凡煙小說

第11章 小醋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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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但許柏言不是什麽君子,他最愛看的就是熱鬧。

許柏言支起耳朵弓身與窗臺平行,只露半個腦袋。

男人不動聲色,再次抽回手,心中有一百個不情願地跟沈徉扯皮。

“我說了不算,名額是大家的,要看汪導最後怎麽說。你去找他,不要找我。”

沈徉又委屈地糾纏上來,“您去說一說有什麽大不了的......”

杭朔臉色又綠又藍,他提起一口氣打量著沈徉孱弱的身板,溫和清冷的臉上有些怒氣,壓住了一嘴巴把他呼進草堆裏的想法。

這廝是劇組男一號沈徉,天譽公司的新生力捧。

他不知是從哪個多嘴的員工處聽來,下一部電影汪泉力讓給杭朔挑大梁,主角就是近幾年合作過的演員。

沈徉想靠著杭朔的作品造人設,吸引路人緣,明裏暗裏撒嬌打滾磨了很多天。

礙於合作公司的面子,杭朔就算再不情願也不能拿他怎樣。

男人扒掉胳膊上那雙黏黏糊糊的手,妄圖甩鍋給汪泉力。

但這沈徉別看年紀小小,卻是個非常聰明的老滑頭,咬定他這顆“青山”不放松。似乎只要合作上,就能立刻飛到枝頭變鳳凰。

杭朔的耐心馬上就要接近極限,沈徉甜膩膩的聲音混著汗漬過的香水,令他極度不適。那張白瓷臉上,嘴巴一開一合盡是聒噪。

焦躁擡頭,杭朔的眼神卻忽然在一瞬間楞住。

這時身後的沈徉抱住了他,帶上哭腔,“求你了,我真的會謝。”

許柏言作死探出頭,沈徉正在不遠處摟著杭朔聲淚俱下,卑微祈求。

而被他拉扯的男人臉上,卻是像打翻了油漆桶,與正在墻角“偷雞摸狗”的許柏言四目相對。

杭朔失聲脫口,“你怎麽?”

許柏言:我不是!我沒有!

杭朔和沈徉兩人在瑰麗的晚霞下相互僵持,影子被無限拉長,長如杭朔的黑臉。

面對著杭朔陰沈的目光,許柏言“嗖”得把大腦袋收回了門裏。破舊的鎖眼被聒噪地轉動,沈徉聽到了,飛也似地推開了杭朔,剛才還楚楚可憐的臉瞬間恢覆成無限冷漠。

杭朔走過去推門,他喊著,“開門!”

但許柏言沈默看著自己手裏壞掉的門把手,門鎖正在不斷劇烈抖動。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若這時候門開了,自己一定會死無全屍的吧。

這時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吹氣,“你們幹嘛呢?”

......

杭朔大力拉開塑料門,不想卻和門後的汪泉力大眼對小眼,“那臭小子呢。”

“跑了。”汪泉力打量著氣喘籲籲的杭朔,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接著,他看到了默默紅著臉跟在後面沈徉,立刻變了臉色熱情招呼,“走啊小沈,今天杭朔請客。”

沈徉羞澀地笑了,鬢角被剛才嚇出的冷汗微微濕潤。他摸了摸發燙的耳朵,仿佛是找到回一點自信,整個人又套回到乖乖的殼子裏去。

沈徉諾諾拒絕汪泉力,“導演真不好意思,我晚上還有個粉絲直播,下次一定去給您捧場。”

杭朔心領神會,也不待他多說,直接拉著汪泉力出了攝影棚。

他一臉陰翳地上車,不遠處,杭朔看到道具箱子後面露出了個大腦袋,許柏言抓著包藏在後面後探頭探腦,臉上的油彩還沒擦幹凈。

男人死死盯著他那囂張的後腦勺,在心裏構想著如何一腳踢翻這個給他添堵的王八蛋。

汪泉力跟著杭朔也上了車,對他努努嘴。

“剛才幹嘛不叫上小沈啊,你看看你那個臉色,誰欠你錢似的。”

杭朔瞟了汪泉力一眼,一聲冷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那麽一個屁大點的孩子,真在那幾個老王八蛋手上出點什麽事,你就等著跟人家經紀公司償命去吧。”

汪泉力不說話,只是叼著根煙笑笑,自顧自發動車子。

窗外景色開始移動變幻,杭朔在後視鏡裏看著許柏言的身影漸漸變小,直到變成一個黑黑的小點,才焉得收回視線。

男人冷靜下來,斟酌再三,“老汪,別跟他們有樣學樣,你家裏有老婆孩子。”

汪泉力聽見了,但一直不答話,杭朔就一直盯著前擋風玻璃上的搖頭財神。

穿著紅袍的小人腦袋裏安著彈簧,跟隨顛簸不住地左搖右晃。

汪泉力打開車窗扔出煙屁股,天靈蓋在冷風的吹拂下直冒熱氣。杭朔聽見他沙啞著嗓子回道,“知道了,我心裏有數。”

......

酒宴一直持續到九點,杭朔哄得那些來玩的投資商顛三倒四。

數不清的各色豪酒下肚,他身上的西裝卻依然一絲不茍。

最後杭朔收好沾滿酒漬的合同書,一只胳膊拎著意識模糊的汪泉力回到酒店,上樓洗漱,準備早睡。

男人正俯身刷牙,忽然聽到門鈴響了幾聲。隨即心煩氣躁,吐掉泡沫轉身去開那該死的門。

門開了,該死的門後站著該死的許柏言。

杭朔心累地扶住門框,兩縷頭發垂在眼前,“什麽事,趕緊說。”

面前的男孩燦爛一笑,“杭導演,我能進去......”

“不能,你現在可以走了。”

“哦。”許柏言低下頭,我聽見了男一號和您的交易,我絕不會說出去。”

杭朔拎住他的後頸,面上微慍,他惱羞成怒,“什麽交易,你給我進來說清楚。”

就這樣,許柏言被他一把給薅進屋去,順利長驅直入。

進到屋裏,男人用手指點著他的腦門,“我警告你,不要造我的謠。”

“我知道您為人端正,我一定會守口如瓶。”許柏言還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但他話鋒一轉,“其實我也挺想參加,所以......”

杭朔微笑,“參加也是去找汪泉力參加去,別上我這裏嘰嘰咕咕。”

許柏言垂下眼簾,幹巴巴說,“那看來只有男一號才能找您報名,這一點都不公平。”

“你今天吃了炸藥了?”杭朔百口莫辯,“趕緊回自己屋子去。”

許柏言有點鉆牛角尖,他“吧唧”一下,像塊口香糖黏上了杭朔。緩緩說,“杭導演,您可真是處處留情。”

杭朔僵起身子站著,臉色晦暗,頗有些手足無措。

“你喝酒了?松開,不要誹謗我。”

“你當我不知道?”那人動了動嘴巴,“送我去醫院的是你,對我動手動腳的也是你。”

杭朔瞬間啞口無言,他的那點小心思,許柏言原來都知道。

但他又覺得自己被騙了,有點惱怒,“你......”

屋內的大燈明晃晃亮著,但卻有股粘稠的暧昧籠罩著兩人。

許柏言猛地推開他,“是你一直對我說不清道不明地好,我想放棄了卻偏又貼上來。你很享受兩個人追你的感覺嗎,還是說就是喜歡暧昧,那可以直說啊。”

男人沈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那是哪樣,是那樣?是我一直一廂情願,還是你根本看不上我。大男的別支支吾吾,直接挑明不好嗎?你不要等我進醫院的時候,又找借口來親我!”

杭朔滿臉通紅,“我,我......”

許柏言看他“我”了半天屁都沒說出來,耐心耗盡。

人的氣勢永遠是在說話時最充足,現在酒精作用消退,他有些退縮。

許柏言想走出門去,留下杭朔一個人“我我我”。

但身後的人卻把他一把抱了起來。

......

他向後倒去,脊梁隔著層衣料磕碰在冰冷堅硬的瓷磚上。許柏言悶哼,杭朔嘴唇蹭過滾燙的耳廓邊,身子就是一片戰栗。

衣服被撩開,整個人被鉗制住,杭朔安慰他,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窗外無風,也沒有樹影。

趕夜班的劇組人聲鼎沸,穿著各種朝代衣服穿梭在街上,屋裏離鬧市僅有一墻之隔。

天氣真是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許柏言高中被老師壓腿時,身體會被彎出個可怕的弧度,直到全身的骨頭哢哢作響。

廁所忘記關燈,他的頭仰面垂在床邊,覺得整個屋子在地震。指甲扣進後背,男人倒吸涼氣。

一朵雲飄來身邊,他想伸手去摸,最後無力的垂下去。

杭朔輕輕覆上許柏言的面頰,淚水滴落,疼惜地吻著昏睡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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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杭朔(抱手):哼,我是真的會生氣,如果換了個男的,你沒準就跟別人跑了。

許柏言(摳鼻):婆婆媽媽,支支吾吾,別的男的可不會像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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