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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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許柏言稍稍握拳,他從南逃到北,這麽多年過去了,可杭朔的名字仍然如影隨形。

“這不是包養。”男孩的臉色微冷,“我絕不會被別人包養。”

“哦?”紅姐挑了挑眉頭,有些玩味。隨即直截了當,“你沒拿他的錢?你們沒上床?”

“上,咳咳......”許柏言焉得臉紅,有些語塞,“錢都是我自己跑劇組演戲掙來的。”

“你演戲和劇組有合同嗎?”紅姐淡然地喝了口水,眼神直勾勾,盯著有些語無倫次的許柏言,

“我戲份少得可憐,都是現結......”許柏言有些心虛,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那不一樣嗎?”紅姐突然笑了,像是在看智障。

“你不會真以為這麽點錢夠你打一個白景天吧?沒他兜著,你早被媒體瓜分了,孩子。”

許柏言像是條已經路過好遠的狗,突然回頭,被遠古的回憶扇了一嘴巴。

他捏了捏眉心,“總之,我沒被包養。”

紅姐接著軟下語氣,“你別怨我說話不好聽,白景天那小子被我一手帶出來,最後卻是這個收場,放到誰心裏都是個坎。”

許柏言點點頭,表示理解。“當初還是您攔著,我才沒能把他揍趴下。”

紅姐:“......”

紅姐是銘頂傳媒總公司旗下王牌經紀之一,她手底下帶出的藝人雖少而精,每一個都混得風生水起。被大家恭敬地稱為“紅姐”“紅媽”。

大概意思是:爆紅的姐姐,爆火的親媽。

現下圈裏的明星都流行自立門戶,被做出來之後會脫離母公司,建立自己的團隊。

但紅姐手底下的人大多認舍不得她這一身本領,圈裏想找個經紀人是何其的容易,但是想找一個全能老道的王牌就是看命了。

許柏言以前幾乎沒聽說過她的名字,只恍惚記得杭朔稱其為“火嘴紅娘”,大不敬之心昭然可揭。他當時只當聽了個樂呵就沒放在心上,直到後來進了公司後,才真正對她的大名如雷貫耳。

紅姐的高跟鞋不停敲擊著辦公室的地板,樓下的員工覺得天花板上好似擂鼓。

她上下打量著沈默的許柏言,讓他很不自在。

良久,紅姐才驟然開口,“讓你出道,也很簡單。”

一瞬間,許柏言大腦風暴。

以他這麽多年上當受騙的經驗來判斷,紅姐沒說完的下半句話絕對有自己的壞水。像他這種天生倒大黴的人,就算是狗屎運,那也是摻了砒|霜的狗屎。

紅姐果然伸出手指了指外面。

“門後面的那個男孩,就是被踢下去的種子練習生。現在圈裏越是有錢有權的人家,小孩出風頭就越容易。你猜,這種藝人我喜不喜歡帶?”

“有錢有權,行事方便,那肯定是喜歡。”

“有錢有權也分不到經紀人,行事方便也方便不了團隊。”紅姐卻搖頭否定,她微微嘆氣。

“新來的孩子怕我,寧可去找鵪鶉一樣的助理,也不喜歡嚴格一點的經紀人,我馬上就要被米蘭擠出去了。”

紅姐口中的米蘭,是銘頂傳媒新晉前線經紀人。

她主張廣撒大網,手下幾十個藝人魚龍混雜,且生冷不忌,最會捧高踩低營銷拉流量。

“所以,我想最後帶個人就辭職,證明有些資源不是光看流量就會趨之若鶩。”

“但我選擇你,知道為什麽嗎?”紅姐手中依舊把玩著那一小條便簽,“你必須聽話,能保證嗎?”

“能。”許柏言腦筋急轉彎。

“我做夢都想出道,我會做您手下最聽話的藝人。”

紅姐不屑地擺手,“你做夢都想的應該是站在臺上。”

許柏言點頭如搗蒜,“姐姐說得太對了,人得志向遠大。”

紅姐對馬屁基本免疫,她疲憊地揉揉眼,摘掉眼鏡慢慢站起身來,氣勢逼人。

“最重要的是,我不管你以前玩的多開。從今往後,在你會出現在誰的床上,或是誰會出現你的床上之前,都請和我打下報備。”

她審視著面前的男孩,眼中似有寒光,“如果已經糜爛了一面......"

“那就把它割去。”

......

許柏言輕輕推門走出辦公室,腦子裏還是蒙蒙的。他冷不丁看到墻角下那個鬧著要找紅姐的男孩,此刻正默默蹲在花盆邊上。

他們兩個不是一隊的練習生,但也打過幾次照面。這小子一頭白毛,在公司裏打過幾次架,給人印象深刻。

現在他戴著鴨舌帽正哭得雙眼通紅,聽到有人從房間出來擡頭看了眼,見是沒什麽交集的許柏言就又趕緊別過頭去。

許柏言和他不熟,他快步走進電梯,離開了公司大樓。

按理說從小開朗的人總會有點遠大目標,但許柏言卻獨獨缺少夢想。

因為擺在它面前的選擇有兩個,一個是成為許柏霖,一個是超過許柏霖。

“因為有柏霖在,柏言少走了很多彎路。”

他們的父親經常這麽說。

後來他沒有成為大哥,也再沒機會成為大哥。

母親也從那開始就對他置之不理,許柏言只要平安活著就好,其他的事情都由他自己來做決定。

他開始姿意成長,什麽感興趣就去插一腳,可是最後卻越來越孤獨,越來越痛苦。

千千萬萬個瞬間,他痛恨自己沒能在那一次交通事故中死去。

......

許柏言來到了後海,給自己找了個冰屁股的石凳子坐下。

天色|欲晚,涼風習習。五月份的北京城開始升溫。此時游客散盡,大家都忙著找飯館填飽肚子。

他漫無目的東張西望,看著旁邊寫生的地攤畫家收拾畫架。

那畫家年紀花白著頭發,戴頂藍色的漁夫帽,格子開衫沾滿了斑斑點點的顏料。

老人家慢慢理好自己鋪在地上的作品,一沓沓捆好放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隨後背起水壺,晃晃悠悠地騎車回家去。

可許柏言有家難回,他獨坐在一片的靜謐裏,坦然與黃昏融為一體,慢慢沈浸到回憶。

回憶那短暫又繁忙的兩年,人生的轉折點似乎跨過高考由此開始。

那天,是個開滿金桂的秋日,

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有預謀地相遇,然後不斷糾纏,分分合合,最後不了了之。

這裏是分割線~~~~~~

(三年前)......

杭朔有些別扭,他輕咳一聲推了推眼鏡,用餘光瞄了眼旁邊站著的男孩。

許柏言臉蛋圓圓,遠看瘦瘦長長,像個成了精的蘑菇。近看幹凈清爽,皮骨細膩飽滿,一張討好的小臉令人見了心情舒暢,

許柏言央求,“杭老師,您還記得我嗎,您在我們學校辦過講座的,當時我就站在旁邊......”

杭朔沒辦法,他裝模作樣仔細瞅了瞅許柏言的臉。隨後搖搖頭,“不記得,有什麽話趕緊說。”

“我想報名一下這次的青年選拔,但是沒有報名表,想請您......”

“小王!”杭朔隨即回頭向著門後的重重人海喊道。

“哎!杭導演。”只聽得一聲清脆的女聲,小王助理齊劉海高馬尾,穿著醒目紅馬甲從層層人墻中矯健地穿梭過來。

她懷裏摟著一堆號碼牌,還要從夾縫中艱難穿過。

杭朔眼疾手快,幫她扶住搖搖欲墜的塑料牌子,向她示意身後的許柏言說到。

“給他加個位置進去,稍微靠後點別讓汪泉力察覺,我去裏面看著他們剪片子。”

小王好奇地看了眼許柏言說到,“放心導演,我來安排。”

交代完,杭朔轉身打開一扇側門就消失了。

許柏言緊張得手心微微出汗,小王助理回過頭對他甜甜地笑,“走吧小帥哥,幫你登記。”

......

一天下來,片子反覆制作剪輯了很多遍,播出來的效果還是無比僵硬。

杭朔操心了一整天都沒吃飯,他膩煩汪泉力訂的五花肉,放下耳機轉身,把泡沫盒扔到亂糟糟的桌子上,沖著正歡快扒拉盒飯的汪泉力說到,“你逃饑荒?一周都不帶換樣的,天天都是這種肉!”

冷不丁挨罵,汪泉力氣的噴飯。

“不是你說我定什麽吃什麽嗎,這個套餐還貴呢,真是千金難買你願意,老媽子都沒你難伺候。”

杭朔在汪泉力的嘴上總討不到一點好處,眼看著那些都快熬成熊貓的工作人員,他搖搖沒水的保溫杯覆又放下,隨後拍手。

“大家都辛苦了,身子要緊。工作明天一結束去飯店聚餐,我請大家吃包間。”

眾剪輯師擡起屁股起身歡呼,沒一會房間裏就走了個一幹二凈。

不過,又像是為了報覆這挑剔的男人。

杭朔人還沒出門,就像個大面口袋被一個小馬紮絆得摔了倒栽蔥。

一聲悶響,男人閉目側臥在地上,抓著右腳直吸涼氣。

他默默忍受著鉆心的疼痛,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著面不改色爬起來。杭朔彎起胳膊一看,手裏的眼鏡被自己壓了個大劈叉,帶也不能修也不得。

他只恨今生為什麽偏偏有汪泉力這樣的朋友,兩人臭味相投,還在對方的身上互栽跟頭,真是造了孽了!

最後,他一手拿著保溫杯,一手拎著汪泉力的馬紮關燈開門,右腳微跛地走了出去。

正心虛掩飾著尷尬,杭朔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正對著個行李箱搗鼓著什麽。

許柏言見了是他,遠遠就站起來要說話,“杭......”卻不想被杭朔的一臉陰沈嚇得吞了音,兩人很快擦肩而過。

杭朔沒戴眼鏡,本就是高度近視的睜眼瞎,但他認不出來許柏言就太說不過去了。

不過為了面子,杭朔感覺忍忍還能過得去。

他快速打開大門,餘光瞥到身後人還在看自己,仿佛一頭霧水。杭朔的腳步下一秒更急切了,出去後只想著找個大垃圾桶,把汪泉力的馬紮扔了。

卻不想腳下又是一個踉蹌,被樹坑旁凸起的地磚絆了一腳......

晚風呼呼地吹,吹出了蕭瑟,吹出了蒼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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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杭朔:摔倒了,要老婆抱抱才能起來。

許柏言:你不是不戴眼鏡看不見的嗎......

第二卷:蜜桃烏龍·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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