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天降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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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J城陰雨連綿,天氣轉瞬即逝。

雨打枝丫,大片的花骨朵層疊在水窪。許柏言踩著積水飛快跑過,雪白的球鞋像是乘著風,前額劉海幾乎濕透。

上身的白色衛衣氤氳進了大片的暗色,他笑著和朋友抻著濺滿水印的牛仔褲,杭朔就在後面撐起傘不緊不慢跟著。

此時正是上課的高峰,人網交織密集。

一個穿蝴蝶結毛衣的女生忽然“啊”的一聲叫出來,杭朔看到男孩連忙道歉,擼了一把頭發就蹲下身去,撿起地上的書本。

“對不起同學,”許柏言四處摸兜。“我沒帶衛生紙,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留個聯系方式吧。”旁邊的胖妹妹給朋友使著顏色,蝴蝶結女生羞紅了臉,但還是把手機慢慢拿出來。

許柏言只看到一雙月牙般的眼睛在書本後笑著看自己,他也笑了笑,“那好啊,如果書不能用了我可以賠給你。”

杭朔有些不悅,緊盯著許柏言手裏屏幕上的二維碼,不由得想起那小子現在還在把自己拉黑。

點開屏幕掃碼,餘光略過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剪裁合適的貼身外套,內裏針腳有些淩亂的毛衣泛著白邊。男人眼窩深邃,長劉海稍稍擋住眼睛。那雙眼睛是那樣的鋒利,洞穿一切又冷靜自持。

許柏言只是稍稍一楞便猛地轉頭,剎那間大雨驟然傾盆直下。

遠處的廣場上眾人皆做鳥獸散,四下奔逃,卻無一是熟悉的身影。

總覺得可以和某個人不期而遇,可現實骨感。

在許柏言心裏,男人不拿他開刀就已經“仁至義盡”。就算會相遇,他又憑什麽會認為杭朔會分給他一絲眼神呢?

.....

又是一年一度的水課。

男孩架不住困意,給自己找了本書,裝模作樣趴在朋友旁邊睡過去了。

腦海裏,那道陽光熾熱地灑下來。一個人嘴角噙著笑,插著口袋遠遠沐浴在一束金黃色裏。

仿佛是很久遠的回憶,只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但錯誤的代碼帶入正確的公式只會相互排斥,更何況是驢唇不對馬嘴的兩人。

白景天說,杭朔會哭著求他覆合,會為了他和家裏吵架,會為了他從國外退學,會容忍他所有的脾氣。而許柏言只是味配菜,顏色一般般,味道一般般,吃下去不會鬧肚子,也沒有什麽營養。

只是便宜點,實惠點,死心塌地點,什麽人不好奇想來上一口呢。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沒好結果,但他就死不悔改,一定要往前湊。

講臺上的教授似乎正在播放什麽視頻,女旁白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耳朵,另一邊的椅子有人走來悄悄坐下。

許柏言睡的不怎麽安穩。他毫無征兆地掀開一絲眼皮。

杭朔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個人相對無言。

他臉蛋貼在書本上微微變形,視線恍惚地定格,看見了那青青的胡茬和緊閉的嘴唇。

杭朔輕輕用手碰了碰他滾燙的臉頰,嘴唇動了動,低低的嘀咕了句什麽。這似乎是從天邊飄過來的話,他聽不大清楚。

接著,他眼裏浮現出一絲絲的,飄忽的,像是魚尾巴撩撥而起的春水。

窗外雨聲陣陣,雨聲似乎直接滴落到耳朵裏。

“許柏言。”原來是在輕輕地叫他名字,終於聽清楚了,他這麽想著,又合上雙眼。

媽媽也曾這樣溫柔,她說,“小言,小霖。”

......

“你為什麽只顧你自己,你從來沒給過我選擇!”

“我這是在為你好.......”

“既然在你們眼裏,我一切一切都比不上他。為什麽不讓我去傳媒,那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學校,我要的就是離家裏遠遠地!”

“這都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

“我不要前途,我就要去傳媒!”

......

夕陽西下,國慶過後的小胡同裏飄滿紅色的國旗。

一個穿著迷彩訓練服的高個子推著自行車,手裏拎著根臘腸緩緩向前走,他身邊還跟著個戴紅領巾吃冰激淩的小屁孩。

有人走過,見到是許家的哥倆,不禁眉開眼笑:“柏霖,又帶著弟弟呢。”

“啊,王大哥。我剛放假,正好接這個小崽子放學。”

“你弟今天幾歲啦,這幾年長了不少,是不是該上高中了?”

“小言,你說。”

許柏言是個刺頭,他剛在沙坑裏和別人打完一架,吃的滿嘴都是融化的奶油,“上初中。”

“真不愧是哥倆.......以後小言也去當兵嗎?”

許柏霖撓頭,“他還小呢,哈哈。”

......

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下午,每一次的放學,他都能最先在學校門口看到哥哥的臉。

那樣高的個子,比梁柱挺拔。那樣年輕的年紀,比朝陽還要燦爛。他和哥哥長得相像,但哥哥肩上扛的擔子總是比他多得多。

許柏霖代表著驕傲,功勳,前程似錦。而許柏言也必將跟隨者大哥的腳步,慢了一步,都會成為累贅。

......

“許柏言!”

他聞聲猛然驚醒,教室裏的學生們都稀稀拉拉離開了。

窗外暮色連天,小雨初歇,老高站在門口準備關燈。

他催促許柏言,“快點快點,人都走光了,咱們晚上吃什麽?”

旁邊的朋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旋轉小火鍋唄。”

“行行行,走走走,趕緊旋轉去,許哥你快點快點,磨磨唧唧的。”

“知道啦。”許柏言趕忙收拾好桌面,背上書包快步走到門前,伸出手“哢噠”一聲熄滅了教室的排燈。

與此同時,杭朔慢慢走到大門口打開手機。他看了眼時間,盯著新屏保許久,疲憊地嘆了口氣,裹緊外套向門衛室點了點頭,走出了校門。

屏幕上是許柏言滑稽的睡臉。他臉頰通紅,頭發亂糟糟,與課堂科目驢唇不對馬嘴的教科書只草草翻開幾頁枕在臉下。

那下方還有幾個小鉛字清晰可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

期末考後,三人約著暑假裏出去旅游。

許柏言從景區廁所走出來,外面的大太陽白花花刺眼。他甩甩手上的水,瞇眼張望另外兩個家夥的身影。

他眉眼英氣,生的柔和爽朗。青春帥氣的小夥就算只穿背心褲衩也會招來流連的目光。

這時,褲兜裏的手機開始嗡嗡作響,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忽然有些緊張。許柏言快步向無人的角落裏走去,“餵,胖哥?”

“你現在還在做網絡賬號嗎?”

許柏言想起了自己荒廢已久的個人賬號,和現在三個人聯合做的視頻號,遲疑了下。

“我那個直播號好久不用了。”

“你沒別的賬號了嗎,我在網上還看見你在拍視頻。”

“那是我舍友註冊的,不是我個人的。”

“別跟我這裏打馬虎眼,合同的事情今天可得說清楚嘍,公司總不能一直被你吊著。”胖哥在那頭咄咄逼人。

“我打算畢業之後就去找工作,要麽多跑幾個劇組,看看能不能湊足違約金......”

“你的意思是現在拿不出來了?既然拿不出違約金,你所有商務演出活動所得就都是公司的一部分。合同上原來這麽寫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許柏言聽胖哥話裏有話,心中升起不安, “所以您什麽意思?”

“你現在自己賺錢了就忘了公司,我們可以去告你的知道嗎?”

“我真沒賺到錢,這個賬號才剛剛起步,盈利和虧損大約持平。就算是多出錢也要分成三份再給大家平攤。”

“這樣,我給您發後臺截圖,你看看我掙了多少錢。”

聽到許柏言這話,電話那頭像是被澆了桶冷水,剎那間沈默了。

良久,他隱隱約約聽到胖哥“哢噠”摁下打火機,點燃了嘴邊的香煙。

胖哥在對面嘆氣似的,惡狠狠呼出一口煙霧,“行了,現在把三千給我,你一點點地還吧。”

許柏言有些狐疑,違約金還有這樣的支付方法?

“哪天跟合同一起,簽個字據吧。”

話還沒說完,耳邊猛然炸響胖哥急不可耐的怒吼聲,

“我還怕你跑了不成。現在趕緊把三千轉過來,不然我拿著合同去告你!聽明白了嗎?”

胖哥不堪的咆哮聲不絕於耳,行人見到這種情形趕緊慌忙跑開,他兀地有些絕望,既然已經無法交流,就徑直掛斷了電話。

許柏言漠然慢慢轉過身去,卻看到了一直站在身後的兩個身影......

......

老高盯著藍光屏幕,緊皺眉頭。

他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對許柏言說,“還是聯系下家裏吧,畢竟,咱們大四就差不多實習去了,做自媒體肯定補不上十多萬的缺......”

許柏言嘆了口氣,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劃開界面,胖哥的騷擾信息一下子鋪滿整個屏幕。

他置之不理,手指懸空良久,才撥通了那個置頂在在通訊錄裏,但少有接通的號碼。

漫長的忙音過後,連線那頭傳來一聲冷漠的回應,“餵。”

“......”

“餵?”

“媽,是我.”

“什麽事?”

許柏言艱難地開口,“我想要點錢。”

“多少?”

十五.....

“萬”字在嘴裏翻來覆去幾個來回,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多少?” 許母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她那頭隱隱傳來悅耳的鼓點聲,似乎是正在表演音樂劇。

許柏言終於一咬牙, “三千,是因為......”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隨後微信裏轉過來三千塊錢。

許柏言默默收下,不敢再打擾媽媽。

他退出聊天界面到黑名單裏把胖哥拉出來,把那錢轉過去留言道,“就這點了,其他的我以後慢慢還你。”

那邊火速收下轉賬,沒有回話。他關上手機,有些虛脫地靠在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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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許柏言:唉,被陰了,只能打工還債

杭朔:沒事,□□上的痛苦只是暫時的,但精神上的快樂永存~

許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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