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重華死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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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修士敢踏足這裏,甚至仙君都對比避之不及。

但今天卻有人主動踏進魔淵。

這是一位容貌昳麗的少年,皮膚雪白,瓊鼻紅唇,原是魔物們最喜歡的食物,此時此刻卻無一敢靠近,甚至壓低了龐大的身軀,畏懼地顫抖著。

一根細細的鏈子牽在少年纖細的掌心。

他緩緩走著,身後的龐然大物逐漸露出了身形。

這是一只萬年魔物,實力在魔淵數一數二,但令人吃驚的是,它的樣子算的上淒慘,臃腫的身軀破爛不堪,血肉像棉絮一樣掛著,一半焦黑另一半熟透。

而那根鏈子,就掛在魔物斷了一半的角上。

柯伊轉身,微笑地拉了拉鏈子,“小牛牛,你到家了。”

重華死了,深淵的魔物蠢蠢欲動,甚至有一只趁機逃了出去。

柯伊用乾天剎業火把它燒的半死不活,牽了回來順便殺雞儆猴。

魔物畏懼地看著少年眉心的金色印記,憋屈道:“我不是牛……”

柯伊打了個響指,指尖跳躍著火焰。

乾天剎業一出,大、大小小的魔物都感受到了窒息,努力縮進洞穴減少存在感。

柯伊很滿意這樣的效果,拍了拍大魔的殘角。

“小牛牛,外面很危險的,不要出去哦。”

“再出去,就不是烤得半熟這麽簡單了。”

大魔:奇恥大辱!

它還以為新的帝君塑神骨,必然有一段恢覆的時間,那麽它便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逃出魔淵,在人間為所欲為,挑幾個鮮嫩的修士先打打牙祭。

結果剛剛呼吸了一口人間的新鮮空氣,就被這個少年燒去了半條命。

可惡!

它一定要報仇!

“小牛牛,你有意見嗎?”

大魔:“哞哞——”

“你的肉是什麽滋味的。”少年眼冒精光,“是不是牛肉味的。”

大魔驚恐:變態啊!

萬萬沒想到,有人饞他的身子!

少年一松手,大魔便帶著那一條細鏈子跑得地動山搖,轉瞬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柯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環視四周,毒障中一雙雙人頭大、亮的像燈籠一般的眼睛全部熄滅。

裝死。

一天之後——

“諸位可能不知,一個星期前上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擁擠的小茶館內,說書先生扯著嗓子,猛地一拍醒木。

喝茶的客人屏息凝神,準備聽一耳朵的大事,結果說書先生故意賣關子,硬是等到客人起哄不滿,才徐徐道來。

“傳說無盡深淵有一塊靈石,雖是至純至真之石,卻沾染了魔氣,有一天重華帝君路過心存不忍,便把這塊靈石帶回了浮屠山。”

“靈石日日受到感化,居然化出人形,拜入重華帝君門下。”

說書先生故意停頓,引得聽眾一陣追問才滿意的撫了撫胡須繼續說道:

“日久天長,那靈石居然對重華帝君生出不軌之心,妄想取而代之。”

二樓的一扇雅座窗戶推開,一顆中品靈石拋了下來,正好落在桌上。

說書先生激動地抱拳連聲道謝,講得更起勁了。

他絕對想不到,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就是拋給他靈石的客人。

昳麗的少年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搖晃著茶杯。

這是他聽過的眾多版本之中最離譜的。

居然說他對重華圖謀不軌,由愛生恨,最後含淚殺了重華取而代之。

柯伊不禁笑了一聲。

背後傳來腳步聲,他頭也不回,“33,你來了。”

一身黑色制服的青年走到柯伊的面前,點了點頭。

他喝了一口茶,隨意道:“這個版本挺好聽的,你也聽聽。”

33說:“重華死了。”

“死透了?”

“嗯。”

摩挲茶杯的指尖陡然一重,柯伊沈默了很久,冷笑一聲,“他還真沒給自己留後路啊。”

他仰頭,漆黑的眸子直視33。

“重華和你,或者說作為系統的你,又有什麽交易。”

33目光閃了閃,開口道:“當年你死後,靈魂被系統納入,重華找到了我們。”

“他說,要做你的任務對象。”

柯伊呼吸一頓,掌心的茶杯瞬間爆裂,化作齏粉。

天色驟暗,狂風卷起一樓的桌椅,引得人們趕緊收拾東西進了大堂,心中暗自奇怪這天色怎麽說變就變呢。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頓,“秦昀,楚修,景淮,容鈺,還有江嶼。”

“都是他。”

“是的。”

柯伊垂下眸子,手指收攏成拳,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那些人都是重華。

原來自己攻略的,都是一個人。

怪不得攻略起來得心應手。

他還以為自己情史豐富,到頭來就一個人?

原本柯伊還對這些人心有愧疚,畢竟自己死的太幹脆了。

現在呢,是一點都沒有了,心底反而生出了被耍的怒火。

柯伊咬牙切齒。

系統這麽沒原則的嗎?他說要做我的任務對象,你們就同意了?

等等,要是重華有記憶,那不就是兩個人對著飆演技?

“他帶著記憶嗎?”

“沒有,只有脫離了系統,他才會想起一切。”

柯伊松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你帶我走,他闖進你的空間,是你們策劃好的?”

“一半一半吧。”

“目的。”

33輕聲道:“他想逼你動手殺了他,他覺得,虧欠你太多了。”

“這樣他死了,命格歸你,你就能成神。”

“逼我動手?”柯伊冷笑,“他太自信了吧,我想折磨他已經想很久了。”

漆黑的眸子壓出譏諷的笑意,“而且我想成這個神嗎?”

從始至終,他想要的不過是和心愛的人一起窩在一個小地方,整天鹹魚度日罷了。

是重華殺了他,現在倒覺得虧欠。

太可笑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當年重華為什麽殺我。”柯伊指尖輕輕點著桌子,粉碎的茶杯瞬間恢覆成原狀,“你有問過他嗎?”

33遲疑了一下,“問過。”

重華說,在下界的最後一次閉關,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若他歸位,必有雷劫。

而作為他的道侶的柯伊,必然會被雷劫牽連。

他不敢賭柯伊會安然無恙。

雷劫之下,若有差錯便是魂飛魄散

於是重華提前殺了柯伊,保存他的三魂六魄。

他有信心能覆活柯伊,再給柯伊一具完美的身軀,一具能夠長長久久地陪著他的身軀。

珈藍神樹的樹心,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時33便覺得這個男人是個瘋子。

他的愛令人不寒而栗。

柯伊聽完後,僵坐了許久。

因為害怕他魂飛魄散,才提前殺了自己,然後處心積慮地將他覆活……

原來,這就是答案嗎?

他低笑出聲,笑聲蒼涼又嘲諷。

重華啊,原來你說的沒錯。

你確實是因為喜歡我,才殺了我。

你就是個……

瘋子。

在快穿世界,始終是他渣男主,打死不說真相,快死了才給男主重重一擊。

現在好了,全反過來了。

少年輕揚眉尾,嘲諷道,“後來呢,他不是想讓我陪著他麽,怎麽又想讓我殺他了。”

“大概人是會變的。”33輕聲道,“他變了。”

“不,他沒變。”柯伊面無表情,“還是這麽自以為是。”

重華以為他得知真相,會感動地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嗎?

就像那五個世界的男主一樣,在剩餘的生命中,把過去的記憶反覆咀嚼?

不,他才不會。

柯伊會永遠記得,如果不是重華殺了他,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寧願,當初沒有碰到重華,快快樂樂地做一條什麽都不會的小鹹魚。

柯伊閉了閉眼睛,激烈的情緒之下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想欠別人,重華,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重華完全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縱然成神,他也沒辦法把重華覆活。

“或許,有別的方式覆活他。”柯伊喃喃自語,“要覆活一個人就要有他的魂魄。”

“但重華的魂魄完全破碎了。”

“這個世界破碎了,那我快穿過的五個世界呢。”

33一怔,“你的意思是……”

柯伊猛地擡頭,語速飛快:“我穿過的那幾個世界你們還保存著嗎?”

33眼中劃過數據的流光,一秒鐘後他回答道:“任務對象死後,世界都處於封存狀態。”

“他們五個人的魂魄能提取出來嗎?”

一分鐘後。

33說:“能。”

“但必須你去。”

柯伊:“不去。”

“靈魂太脆弱,必須是對方熟悉的人來控制。”33雙眼不斷閃過數據流,“我可以申請為你重啟每個世界的其中一個片段。”

他轉動脖頸,直視著少年:“成功的幾率不會太高。”

“那麽,你願意再回去一次嗎?”

柯伊深吸一口氣,片刻後煩躁道:“去去去。”

都回去一次了,還怕第二次嗎?

重華覆活他一次,他也覆活重華一次。

然後兩不相欠。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中便響起了電子音。

【世界準備中——】

【正在嘗試第一次連接。】

【第一次連接成功,三秒鐘後為您傳送。】

【三,二,一——】

【開始傳送。】

“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8}

小提琴悠揚的演奏聲由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

“你考慮好了嗎。”

柯伊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睛。

對面沙發坐著一個女人,妝容精致氣質不凡,無名指的碩大鉆戒折射出高攀不起的光芒,此時此刻正不屑地看著自己。

柯伊眨了眨眼睛,遲疑道:“你是……秦夫人?”

這不就是第一個世界發生過的場景嗎!

秦家唯一的兒子死了,秦昀回歸家族,他的繼母要求自己離開秦昀。

他當時答應了,在晚會上狠狠地踹了秦昀,然後出國。

之後就是被系統丟了回去,被黑化的秦昀虐心虐身,最後他替秦昀擋了一槍,完美嗝屁。

33說,會重啟世界的其中一個片段。

就是這個?

【沒錯。】腦海裏突然響起了33的聲音,【我們選擇了任務對象生前最想改變或者最想回到的時間點,這樣成功率會高一些。】

柯伊:【所以我需要做什麽。】

【完成他們的願望,讓他們感到幸福快樂等等正面情緒。】33接著補充,【需要提醒你的是,劇情的發展並非與你經歷過得完全相同。】

【你可以理解成,這是秦昀的一個夢境,你需要配合他圓夢。】

柯伊嘆了一口氣。

真麻煩。

“這是五百萬。”秦夫人昂了昂下巴,示意少年去看桌上的支票,“拿著,離開秦昀。”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陰狠之色,“否則,你們的人身安全或許該好好考慮一下……”

少年垂眸,纖細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支票,對著光翻動了片刻,漂亮的面容出現一絲嘲諷。

“秦夫人,五百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說完,他當著女人的面,將支票撕得粉碎。

“你!”

秦夫人怒不可遏,正要發作,房間的門轟然而開。

柯伊轉頭,驚愕道:“秦昀?”

正常的劇情發展秦昀可不會來,難道真像33說的,劇情的發展會產生畸變?

秦昀滿臉陰沈快步而入,一把拽起柯伊的手腕,對著秦夫人的頭頂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發髻呼嘯而過,秦夫人尖叫起來。

“秦昀,你瘋了!”

少年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軟軟道:“我害怕,帶我走好不好。”

秦夫人睜大雙眼,沒想到剛剛還一臉囂張的小賤人突然裝起來了,歇斯底裏的想要過來抓人。

但秦昀又是一槍讓她安靜下來。

秦昀拉著少年,走出了秦夫人的別墅,終於忍不住重重的抱住了少年。

他收攏手臂,緊緊地將少年禁錮在懷裏,俊美的眉眼流露出極端的痛苦和慶幸。

柯伊死了,他折磨自己五年,也隨著柯伊去了。

但一睜眼,他居然回到了柯伊離開他的

這一回,他終於趕上了。

他趕上了,伊伊就不會吃五年的苦,就不會死在郊外的倉庫。

一切還來得及。

“我要喘不過氣了。”

懷裏的人兒輕輕的抱怨,讓秦昀不由自主地松了手臂。

“剛才秦夫人說要我離開你,她好兇。”少年撅嘴,“不過我沒答應她。”

轉而又擔憂道:“我們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秦昀撫上少年白皙的臉龐,像是告訴少年,也像在告訴自己。

“你永遠不會有事。”他啞然道,“你想去看大海,我帶你去。”

柯伊楞了一會,才想起自己那個世界死前說想看看海,於是配合地點頭,“好呀,你陪我去。”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為什麽不會呢。”柯伊歪頭笑道,“秦昀,你今天好奇怪哦。”

秦昀覺得少年也有不對勁的地方,但他沒有多想,只是抱緊了少年。

沒錯。

他們會在一起的。

柯伊被抱著抱著,突然環住他的力量一空,周圍的一切都在褪色,變得模糊不清。

瑩潤的光團落在掌心。

柯伊吃驚:【這,這就完事了?】

33:【沒錯,秦昀最大的願望就是阻止你和秦夫人的交易,阻止你出國。】

【你完成了。】

柯伊靜默了一會,【下一個。】

世界陡然發生變化。

掌中一重,柯伊低下頭吃驚的發現,自己居然握著一把劍。

而且這把劍正沖著某人的後心口而去!

他慌忙地想要收回劍勢,劍鋒便被人用力握住。

修長蒼白握著劍鋒,劍鋒割開皮肉,鮮血順著指尖留進地磚,楚修看著陷入震驚的青年,猛地揮開劍,將青年摟進懷裏。

他顫聲道:“阿伊,是你嗎……”

縱然他想盡法子挽留柯伊的性命,但柯伊中的寒毒太深了,身子已經虛得不像話。

所以阿伊只陪了他十年。

楚修痛苦萬分,把阿伊送進了地宮。

交代完後事,他也躺進玉棺。

和柯伊一起長眠於地下。

但一睜眼,他居然回到了柯伊殺他的那一刻。

青年猛地推開他,冷笑道:“楚修,真可惜沒殺了你。”

楚修神色淒哀,“你根本不想殺我。”

“阿伊,你已經準備好把毒素轉移過來了吧。”

青年睜大眼睛,臉色頓時蒼白,“殿下怎麽會知道……”

“我都知道。”

楚修的目光纏綿緊緊盯著青年,“我有寒毒,已經快病入骨髓了。”

“就算藥谷能治,我活不過十年。”

他釋然一笑,“夠了。”

“阿伊,皇權非我所願。”

青年喃喃出聲,“那殿下要什麽。”

“我要你。”

楚修踏出一步,伸出修長的五指,“阿伊,我們隱退吧,遠離那些爾虞我詐,腥風血雨,從此泛舟湖上。”

青年咬牙:“殿下!你的仇不報了嗎?”

楚修輕輕地搖頭,“不報了。”

“阿伊,你可願意,與我共度殘生。”

青年盯著楚修的手,眼中閃動著淚光,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他哽咽道:“好的,殿下。”

楚修緊緊抱住了青年。

一分鐘後,這一切又消失了。

柯伊擦了擦眼中的淚,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挺感動的。

但一想到楚修是重華的切片,就感覺哪裏怪怪的。

接收完楚修的靈魂,他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景淮的世界。

後背陷入柔軟的被子,昏暗的光線灑在臉上。

“伊伊,我好喜歡你。”

柯伊睜大眼睛,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手指被輕輕摩挲著。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一個陌生青年正坐在他的身邊,眼神病態又哀傷。

方白秋?

對了,這個世界這家夥喜歡他,把他騙出來給他下了藥,趁機破壞他和景淮的感情,導致景淮憤然離開了他。

“伊伊,別怪我。”方白秋垂眸,“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被搶走。”

柯伊喉結滾動,用嘴型說了一個滾字。

方白秋怒火倏地被點燃。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你為什麽要喜歡上他!”

衣領被扯開,一顆扣子崩在地上。

要不是柯伊動彈不得,早就一拳把方白秋轟在墻上。

酒店房間門驀地傳來一聲巨響。

方白秋停下解扣子的動作,警惕地看了過去。

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他剛站起來,門便被暴力踹開。

緊接著方白秋被人一拳打翻,起初他還能回幾拳,但男人太過暴戾,直接把他打得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景淮劇烈地喘息著,轉頭看向床上衣衫淩亂的青年,立刻脫下外套將他抱了起來。

手在顫抖。

柯伊死了。

死在了一場針對他的車禍。

但懷裏的人卻是鮮活的。

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嗎?讓他能回到過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他哽咽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青年勉強露出微笑,用嘴型說。

沒關系。

醫院,吃完藥的柯伊終於能動了,他不適地蹙眉,看向守在一邊的景淮啞聲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別守著我了。”

景淮搖頭,掌心覆上柯伊的手背。

熱的。

不是車禍後的冰冷鐵青。

柯伊遲疑地開口:“景淮,方白秋他……”

“不用解釋。”

景淮輕聲道,“我都明白,睡吧。”

當初,就是他明白的太遲了。

柯伊乖乖的閉上眼睛,過了五分鐘,他又看向景淮,嗓子又低又啞:“我睡不著,能不能給我講個故事啊。”

景淮心口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又被緊緊攥緊了。

他深呼吸,掩飾眼中的淚光。

“好啊,你想聽什麽呢。”

“海的女兒……”

“從前,在海的深處,水是那麽藍……”

景淮存了私心,小美人魚救落水的下王子,王子沒有遇到鄰國公主,小美人魚也沒有和海底的巫婆做交易失去雙腿——

“你怎麽亂講呢。”青年發出不清晰的呢喃,“海的女兒不是這樣的……”

“這是我的故事。”

景淮輕笑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醫院的燈光冰冷幽暗。

“……他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俯身吻了吻青年的眉心。

青年沒有動,纖長的睫毛輕輕覆著白皙的皮膚,儼然已經睡熟了。

景淮端詳著青年的五官,身體如同煙霧飄散。

他的身影逐漸模糊,唯一不變的,是投射在青年臉上永恒的目光。

小美人魚沒有消失,是王子化成了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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