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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江少的呆萌保鏢(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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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黑暗籠罩了病房,只有一盞小夜燈散發微弱的光線。

病床上,青年蜷縮睡著,略長的碎發垂在臉側,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病房的門悄然開啟,走廊的光洩露進一角。

護士推著小車進來。

“45床。”

青年微微動了動,含糊地應了一聲。

護士拿起註射器,口罩下眸子幽暗無比。

這完全不是一個護士該有的眼神。

她推出針管內的空氣,晶瑩的液體頓時滴了出來。

“右手。”

青年閉著眼睛,渾然不知道危險的靠近,乖乖地把右手露了出來。

她按住青年的手腕,就要將針頭埋進去,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護士警覺地擡頭,有人走了進來。

是個很俊美的男人。

他隨意掃了一眼,在護士的旁邊坐下。

“這麽晚了,還打針?”

“血檢,他的傷口有點發炎的跡象,打一支消炎針。”

“這樣啊。”江嶼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你很面生,是新來的嗎?”

護士又一次被打斷,只好轉頭回道,“對,我是新上崗的。”

“江先生,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了。”

她給青年的手背又消毒了一次,正要紮進去,就聽到江嶼幽幽道——

“行動吧。”

護士頓時面色大變,丟下針管企圖跳窗,病房的門被大力撞開,一群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湧了進來,合力制服了護士。

“不許動!”

“拷上!”

柯伊被嘈雜的聲音吵醒,懵懂地睜開了眼睛,看見病房突然多了一群人,嚇得睡意全無。

這是怎麽了?!

警察?!

難道江嶼要把他移交給警方處置?

手背被溫暖的掌心罩住,他不知所措地擡頭,江嶼就站在他的身邊,輕聲安慰道:“別怕。”

一群人將偽裝成護士的殺手拷上壓了出去,有人去取了摔落在地上的針管,看上去最為年長的警察使了個眼色。

“我們先別打擾病人,讓他靜一靜,出去談。”

江嶼拍了拍柯伊的手,和吳隊長一起出去了。

吳隊長感嘆道:“要不是你提供線索,我們還抓不住這個潛逃了十年的殺手。”

“你放心,背後的指使者,我們一定會挖出來!”

“吳隊長,我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

“誰。”

“我父親。”江嶼淡淡道,“江氏集團的董事長,江易,希望你們往這個方向去查。”

吳隊長面露驚愕。

這是什麽豪門家庭倫理大局?

父親要殺人滅口,兒子提前舉報?

大義滅親?

病房內,柯伊覺得腦子轉不過彎來了,為什麽他們要抓一個護士,而不是抓他?

難道這個護士……

半個小時後,江嶼回來了,將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柯伊。

江易要殺他!

柯伊臉色蒼白,抓著江嶼的手半天沒緩過勁來,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如果沒有江嶼,他這會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別怕。”江嶼緊緊抱住柯伊,最大限度的給他安全感,“我在呢。”

“你是怎麽知道他……要對我下手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江嶼輕聲道,“況且……”

“我們不是重生的麽。”

上一世的五年,他確實發現了一些江易接觸非法勢力的跡象,但他選擇了隱瞞。

這一次,他不會了。

“等會警察會來問你,我會陪著你,想說什麽盡管說。”江嶼輕輕拍了拍柯伊瘦削的後背,“包括你母親的事。”

懷裏的人兒身體一僵,揚起驚疑的小臉,“江易是你父親。”

“是。”江嶼說,“但他是你仇人。”

柯伊瞳孔一縮,怔怔地看著男人溫柔的眉眼,恍若回到了上一世他們的熱戀時期。

江嶼要為了自己……

把江易送進監獄。

不是說江易不該進去,而是江嶼真的有這樣的魄力,敢把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去服刑?!

他驚疑不定:“江嶼,你……”

江嶼輕輕按住柯伊的唇瓣,溫聲道:“伊伊,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無論他是不是我的父親。”

“對不起,我早該這麽做。”

“你可以信任我的,伊伊。”

柯伊鼻子一酸,眼眶濕潤了。

他哽咽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上一世我告訴你真相,你會選擇我,是嗎?”

“嗯。”

江嶼想揉揉烏黑的發頂,又害怕碰到他的傷口,只好作罷。

柯伊視線一片模糊,看見江嶼取出了一只小盒子,打開蓋子,托起了他的左手。

一只銀色的戒指套在無名指。

然後十指相扣。

江嶼修長的指間,也有一只同款的戒指。

他低低地開口:“我永遠選擇你。”

柯伊睜大眼睛,看了一眼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戒指,撲進了江嶼的懷裏。

……

口錄很順利,江嶼全程陪同,給了柯伊心理上的支撐,讓他能夠詳細、情緒較為平穩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又過了兩天,柯伊出院了。

這幾天他閑的很,不必擔憂賺錢的事,去看了一次養母,柯媛媛時不時給他發消息,甚至打趣問他有沒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柯伊支支吾吾了半天,說自己和江嶼在一起了。

“臥槽,你和你老板在一起了?”

柯媛媛猛地拔高的聲音,讓他不得不把手機拉遠了。

“哥,你讓我擦亮眼睛,怎麽就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呢,那天他看你的眼神多冷漠,多無情,雖然他救了你,你可不要吊橋效應啊!”

柯伊好笑地灑水澆花,“放心吧,我和他談了很久了。”

“多久啊。”

“五年多。”

“哥,你騙鬼呢!”

柯伊好說歹說,才讓柯媛媛相信江嶼不是賈木那種人渣。

掛了電話,柯伊又去了一趟康覆院。

這一次病房是空的。

他去問隔壁的人,才知道天氣好,父親被護工推出去曬太陽了。

柯伊去了醫院後面的花壇,果然看到了他們。

“哎?今天你怎麽來了。”黃護工稀奇道,旋即壓低了聲音,“昨天好多警察過來問他,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了。”

“唉,他這副樣子,估計也問不出東西來。”

柯伊沒有回話,而是接過黃護工推的輪椅把手,“我來推吧。”

“好,那我忙別的去了。”

柯伊慢慢推著,看見父親的鞋帶散了,便過去蹲下幫他系好。

“你是誰啊。”

他一邊系,一邊說:“爸,我是伊伊。”

“你怎麽平白無故叫人爸呢。”男人皺眉,又嘿嘿笑了起來,“不過你長得像我老婆,一定是個好人。”

“要不是她不見了,我肯定,要讓你們見一見。”

柯伊笑道:“見過,很早之前就見過了。”

“她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

……

他們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晚,柯伊才離開。

走在街道上,微涼的晚風拂過,帶去汗水和炎熱。

柯伊不知道,如果父親有朝一日突然清醒了,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至少在他的世界裏,母親還活著,只是一不小心走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攔下一輛出租車。

報地址的時候,柯伊猶豫了一下,報了公司的地址。

這幾天江嶼很忙,他想去公司看看江嶼。

“江氏啊,你在那裏上班?”司機一邊掉頭,一邊閑聊道。

“不是,是我男朋友在那裏。”

“哦哦,這樣啊,這幾天江氏的股票跌得很慘,碰上個大義滅親的老板你們可真倒黴。”

柯伊一怔,“什、什麽意思。”

“新聞上不是寫了嗎?江氏董事長的兒子實名舉報殺人未遂,還有賄賂高官等等罪名,這可一點沒留情啊,估計是想讓他爸老死在監獄裏。”

司機嘖嘖稱奇,“出了這樣的大事,股票能不跌嗎?我也很奇怪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兒子肯定明白,就算沒父子情分總要向錢看齊啊,難道是他等不及想要接班了?”

柯伊臉色一白,立刻想給江嶼發消息,但刪刪減減,到了目的地也沒發出去。

遠遠看去,江氏集團的大門口聚集了烏泱泱的很多人,柯伊走進一看,發現全是媒體記者,一有人走出來他們就齊齊湊上去,拿出準備好的問題狂轟濫炸,搞得每個人都落荒而逃。

柯伊抿唇,定定地站了半個小時,轉身離開。

晚上六點多,江嶼回到家裏,看見青年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客廳昏暗沒有開燈,他走過去從後面擁住青年。

“怎麽不開燈?”

青年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把青年轉了過來,“心情不好嗎?”

柯伊擡眸,男人五官俊美,溫柔地看著他,眼角眉梢卻是遮不住的疲憊。

“怎麽換了一身衣服。”

江嶼笑了笑,“一不小心水倒身上了。”

其實不是,開會的時候,他的三叔叔直接把水潑他的身上了。

他那幾個叔叔阿姨,這幾天根本沒給他好臉色看,甚至直接指著鼻子罵他是畜生,白眼狼。

其他高層雖然沒有明說,但心中也是這個意思。

因為他的舉動,確實傷害了江氏的利益。

他幾乎是孤家寡人了。

但江嶼不後悔。

他只要伊伊一個人,就夠了。

“我去做飯。”

江嶼吻了吻青年的唇,本來淺嘗輒止,青年卻摟住他的脖子,把他帶著仰躺下來,白皙的腳尖勾住了他的腰。

“江嶼,我想……”

江嶼一怔,被柯伊帶著臥了下來,手臂支在頭的兩側。

對於那方面,柯伊從來沒這麽主動過。

“伊伊,怎麽了。”

江嶼一手抓住正在解他扣子的雙手,耐著性子道。

“沒什麽。”

柯伊展顏一笑,雪白的腳尖蹭了蹭江嶼的腰間,“想你了。”

江嶼呼吸一頓,眼眸驀地暗了暗。

……

幾個小時後,柯伊渾身脫力,被江嶼抱回了臥室。

這是彼此最契合的一次,礙著他的傷,江嶼很溫柔,縱然如此他還是哭了。

“伊伊,是不是我碰到你的傷口了。”

江嶼愧疚地托起白皙的小臉,替他擦掉淚水,“走,我們去醫院。”

“沒有。”柯伊埋進江嶼的,哽咽道:“我只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

“江嶼……”

“這幾天,你……”

江嶼輕笑一聲,坦白承認道:“確實有些困難,但我們早晚會渡過的。”

兩人溫存了片刻,柯伊突然道:“我想昜畫畫,你教我,好不好。”

江嶼一怔,“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突發奇想罷了。”柯伊閉了閉眼睛,“算了,我……”

“我去拿紙筆。”

江嶼放開柯伊,沒過一會就回來了。

他的工具全在市中心的別墅,這裏只有最簡單的紙筆。

江嶼把鉛筆塞進柯伊的手心,再包裹住柯伊的手。

“畫什麽。”

“隨便吧。”

柯伊窩在江嶼的懷裏,聲音有些疲憊。

他任由江嶼帶著自己的手,在白紙上移動。

這裏遠離都市,一時間,只有雨點敲擊玻璃,以及鉛筆移動的沙沙聲。

安靜,溫馨。

就像上一世一樣。

那是他最快樂也是最糾結的五年,但如鏡中花,水中月,只要輕輕一戳,就會破碎。

那這一世呢,他真的能和江嶼長久地走下去嗎?

沒過幾分鐘,紙上的速寫就初具輪廓。

畫的是自己。

江嶼湊近他的耳尖,纏綿的情意纏繞在舌尖,“伊伊,我們去領證吧。”

死了一次,做了很多錯事,解決了天大的誤會,親手將父親送進監獄,才換來和柯伊可能在一起的機會。

他痛苦過,掙紮過,畢竟那是養育他二十幾年的血親。

他也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繼續關著柯伊。

但這麽無恥的事情,江嶼做不到。

江嶼握緊了柯伊的手,總覺得懷裏的人下一秒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一睜眼又會回到青年無聲無息地躺在停屍間的那一日。

所以,他想讓自己和柯伊的關系上最後一道鎖。

柯伊瞳孔一縮,小巧的喉結滾了滾,最終低聲道:“再過些日子吧。”

江嶼面色不改,溫柔地笑了笑,說了一聲好。

“我去做飯,你躺一會。”

走出臥室的門,江嶼的眸子黯淡下來。

你為什麽不想和我領證。

是因為我的父親是江易嗎?

難道你現在願意和我在一起,純粹是因為想要補償我?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江嶼深呼吸。

無所謂,只要伊伊在他身邊,就行了。

……

又過了一個星期,柯伊得到了一個消息。

關於他父母的案子,調查比較順利,江嶼很配合,主動讓警察將江宅搜了個底朝天,但除了那張照片沒有其餘的證據。

但也夠了。

然而江易腦梗突發入院,調查被迫延期。

柯伊不安起來,午夜驚醒了數次,都夢到江易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逍遙法外。

“又做噩夢了?”

黑暗中,江嶼抱緊呼吸急促的青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柯伊抓緊了江嶼的睡衣,低低的嗯了一聲。

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他突然意識到明明時間很晚了,江嶼還沒入睡。

江嶼親手把父親送進監獄,等同於把他的壓力,主動承擔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的痛苦,不比自己少半點。

但柯伊說不出安慰的話,說什麽都顯得蒼白虛偽。

畢竟他是為了自己,才淪落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柯伊咬住唇瓣,默默翻了一個身,挪到床的另一側。

江嶼懷抱一空,看著左邊被子隆起的輪廓,攥緊了拳頭,又無力地松開。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柯伊和自己之間的隔閡,然而這一次,他沒有能力去打破。

他是江易的兒子,這是無法改變的原罪。

柯伊一天比一天沈默,江嶼走投無路,甚至去詢問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聽聞他們的狀況明確的給出建議——

他和柯伊不適合在一起了。

越相愛,越無法接受對方為自己做出的犧牲。

聽到這句話,江嶼苦笑一聲。

他都搞不清楚柯伊到底有沒有愛上他。

昨天江嶼去病房,有些手續需要他處理,無法避免的看到了江易。

躺在病床上連接著呼吸機的男人蒼老的可怕,沒有半點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這個男人犯下了滔天罪行,但在他遇見柯伊之前,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這並不代表江嶼會撤訴。

無論有多少人譴責他,無論內心有多痛苦,他選擇柯伊,就會選擇到底。

但是柯伊呢……

江易判刑入獄,柯伊達到了目的,還會和自己在一起嗎?

江嶼沒有把柯伊抱過來,而是閉上眼睛,斂去疲憊和迷茫。

第二天柯伊獨自醒來,看見了床邊的一張小紙條。

[伊伊我去忙了,早飯在保暖箱裏。]

柯伊拿起那張小紙條,對著日光看了看,嘆氣道:【33,我和江嶼都沒結婚就同床異夢了,果然戀愛不是人談的。】

33:【難道不是因為他太愛你了嘛……】

【我也愛他。】柯伊捂著胸口悲愴道,【上輩子我把他父親捅死的那一刻,他的情緒值可是爆表的,直接讓我完成了任務。】

33:【……】

……

過了兩天,柯伊去了一趟柯媛媛的大學,看著她抱著書本和同學有說有笑,沒有上前說話,目送她走進教學樓,站了一會,打電話給了江嶼,表明自己再想見一次江易。

江嶼沈默了一會,輕聲道:“為什麽。”

“我想問問他,我的母親葬在哪裏。”

“行,你等我一會,我馬上來接你。”

柯伊拒絕:“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忙,我來接你。”

柯伊盯著無名指的婚戒,長長的睫毛垂落,“江嶼,你是不是怕我再對江易動手。”

對面沒有說話,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須臾,江嶼低低地嗯了一聲。

“不會的。”柯伊溫聲道,“他入獄是遲早的事,我何必多此一舉。”

“我保證會聽你的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嶼說:“好,我信你。”

“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柯伊笑道:“都行。”

掛了電話,他深呼吸,打車去了醫院。

顯然江嶼打過招呼,進病房通暢無阻,柯伊很久就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短短一個多星期,江易蒼老了許多,臉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看見他進來,立刻露出了憤恨的表情。

“江董,中午好啊。”柯伊居高臨下道。

江易努力支起頭顱,兩頰的肌肉緊繃,過了一會頹然地倒了回去,冷笑道:“你贏了,連我兒子都站在你這邊。”

“他不像你,當然會站在我這邊。”

“他不像我?”江易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他是我兒子不像我像誰?江嶼是不是很喜歡你,是因為你有你母親一絲神韻,一見鐘情是吧,他的審美都和我這麽像,你憑什麽說他不像我。”

“如果你不跟著他,他怕是會和我當年做的事,一模一樣啊。”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江易劇烈咳嗽起來。

柯伊面無表情,“江嶼喜歡我,是因為我是我,和別人無關。”

“他能親手把你送進監獄,就說明他不會步你的後塵,我和你,他最終選擇了我。”

“你自以為是,卑鄙無恥……”

“你懂什麽!”江易激動地打斷柯伊的話,“我愛她!我很愛她!是她不知道好歹!是她把我逼到了不得不這麽做的地步!”

“這一切,都要怪你母親!”

柯伊看著神色恍若惡犬的老人,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不,你不愛她,你只是想要利用她,滿足你的權力欲罷了。”

“你根本不配說愛這個字。”

江易說的話,和上一世被他捅死之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然而江易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死死瞪著柯伊,嘴裏念叨道:“要不是一時心軟,我會放過你和你的父親?我就應該殺了你們,都殺了,這樣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殺了,都殺了……”

柯伊走進病床,俯身道:“告訴我,你把我的母親葬在哪裏了。”

“哈哈,葬在哪裏?”江易渾濁的眼睛閃動著瘋狂,“她敢跳樓,我就把她的骨灰砌進那座樓裏了,哈哈哈哈哈……”

“你很生氣吧,可惜,你母親死了,你父親瘋了,我還能活著,大概率判不了死刑,只要再過三十年,我就能假釋出來!”

笑意將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讓江嶼把我送進監獄,你以為你們還能在一起嗎?你讓江嶼用江氏的錢養你,再看到你那瘋瘋癲癲的父親,不覺得愧疚惡心嗎?”

柯伊猛地攥緊了拳頭,黛青色的青筋迸出。

過了一會,他松開拳頭,拉住病床的被子,給江易輕輕地蓋了上去。

被子被拉到下巴,江易面露驚愕,不知道柯伊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脖子突然一涼。

他努力睜大眼睛,卻看見了噴濺而出的紅色。

柯伊拉高被子,徹底蓋住江易扭曲掙紮的臉,輕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

再殺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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