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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暴君的深宮寵妃(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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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燈籠現在就掛嗎?”

下人拎著兩只紅燈籠,敲了敲書房的門。

柯序放下毛筆,心緒不寧地捏了捏眉骨,“掛吧。”

自己弟弟回來幾天,突然又說有急事,出去了兩個月,幸好時時有書信寄回來。

說要回來過年,這都除夕了,怎麽還不來呢。

他推開書房的門,叫住下人,“燈籠給我,我去掛吧。”

京城寒風獵獵,他穿過院子,打開府邸大門,用竿子提起燈籠,掛在頭頂的掛鉤上,剛想進門,噠噠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他驀地轉身,一架馬車已經停在了府前的空地上。

“大哥!”

簾子被掀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青年沖他笑著,又轉頭對裏面說了句什麽。

他上前,先下來的卻是一位披著黑色裘衣,身材高大修長的男人,他戴著半張面具,眼眸狹長幽暗,淡淡的往他這邊瞥了一眼。

他張開手臂,從裏面抱出裹得嚴嚴實實的青年。

柯伊拍了拍楚修的後背,讓他放自己下來,然後對上自己哥哥略帶疑惑的眼神,頓時頭疼不已。

怎麽解釋,陛下因為禁術反噬變瘋魔了,除了自己誰都不認識,沒辦法,只好帶他回家過年了。

這,他怕哥哥承受不住這樣的現實。

“阿伊,這位是——”

柯伊硬著頭皮道:“是我好久未見的朋友,他……”

“是夫君。”

身後的男人突然收緊了手臂,平鋪直敘道。

柯伊睜圓了眸子,驟然看見自己哥哥陡然僵住的表情,一口氣嗆在喉嚨裏,捂著嘴咳嗽起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他扭過頭,不敢看哥哥的臉。

“這樣啊,那我讓下人收拾出一間房。”

柯伊驀地回眸,看見大哥的神色又恢覆平靜,轉身道:“快進來吧。”

望著背影,他一怔,啊,這樣就好了嗎?

只有柯序才知道,自己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自己弟弟出門兩個月,突然帶回了一個自稱夫君的男人。

深呼吸,深呼吸。

阿伊才剛回來。

柯伊正要往裏面走,卻被一把拽住手腕,對上男人陰沈的眸子。

“朋友?”

“那個,很難解釋。”柯伊心裏咯噔一下。

“朋友?”他固執重覆。

“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朋友?”

柯伊認輸:“夫君,夫君,行了吧。”

“行。”

“……”

他帶著楚修走進門,先去看望了父親。

父親的病情也穩定下來,漸漸記起了人和事,雖然還是模糊不清,但比以前好多了。

然後他想起了楚修。

國不可一日無君,雖然楚修把政務都布置好了,但要是半年還不恢覆,肯定會有人起疑心。

算了,先過完年再說吧。

天色漸晚,府邸的下人大多回去過年了,但也有幾位留下來。

柯伊去廚房拿碗筷,兄長突然叫住了他。

“阿伊,那個人,是陛下吧。”

柯伊腳步一頓,僵著脖子回頭,表情凝固了。

腦海飛過很多話,竭力整理著措辭,“其實——”

“不用解釋。”柯序走過來,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你順心便好。”

縱然有很多疑惑,都抵不過一句順心便好。

柯伊眼眶一紅,嗯了一聲。

回到桌邊,他靠著楚修坐下,解開了他的面具,露出俊美的容顏。

男人面容不解,眸光現出幾分迷茫。

他輕咳一聲,移開了目光。

讓楚修戴面具是怕哥哥多想,既然哥哥認出來了,那就沒必要了。

但他忘了還有一個人。

父親被陳媽扶著進來,一見楚修,突然站住,然後深深的拱手行禮。

“陛下。”

然後又陷入了呆楞的狀態。

“哎呀呀,老爺的癡癥又發作了。”陳媽趕緊把老人扶起來,坐好。

結果沒吃幾口,父親站起來又一拱手。

柯伊捂住臉,嘆了一口氣,拿起面具蓋在男人臉上,仔細系好。

不然這飯是沒法吃了。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深邃的眉眼流露出委屈的神色,“獎,勵。”

“好好好。”

他條件反射,在男人的臉頰親了一下。

啪嗒——

是筷子掉地的聲音。

柯伊猛地睜大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轉頭看見哥哥手指懸空,一臉僵硬的望著他們。

“哥……”他深呼吸,一時間無語凝噎。

“我再去拿一雙筷子。”

柯序定了定神,起身,走到廚房,擡起修長的手指,捂住了臉,如墜夢中。

這真的是陛下嗎?

確定不是長得像嗎?

鞭炮爆竹聲響起,整座府邸燈火通明。

屋內燒的暖暖的,柯伊打破了食不語的規矩,和自己的哥哥一邊吃一邊聊,順便照顧一些父親。

後來陳媽也加入進來,笑瞇瞇的打量了一下他,“二公子也不小了吧。”

柯伊啊了一聲,不知道接下來該回應什麽。

“不是老身多嘴,該婚娶了。”陳媽笑得滿臉皺紋,“可有喜歡的女子?” ???

柯伊睜圓眼睛,手腕突然緊了緊,扭頭看見男人驟然陰沈下來的眸色,趕緊回道:“沒有,沒有。”

“沒有啊,老身的侄女,可是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陳媽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說,“而且傾慕公子已久,她說……”

“咳咳咳——”

柯伊捂住嘴咳嗽起來,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感覺到身邊人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度。

“我已經有心儀之人。”他連忙繼續說,止住陳媽的話頭。

陳媽怔了怔,喜道:“是哪家的貴女,明天老身就去探聽一下,一定幫二公子打聽得明明白白。”

柯伊嘴角抽了抽。

您轉變真快,這就哪家貴女了,您侄女不是還傾心於我嗎?

不過貴女……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緊緊挨著,氣壓越來越低的男人。

貴是挺貴,但女……

額……

“不是哪家貴女。”柯伊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小聲道,“就是他。”

陳媽躍躍欲試的神情僵住,目光在兩人之間游離片刻,空氣安靜下來,依稀能聽見外面的鞭炮聲。

過了一會,她突然道:“可有官職在身?”

“啊?”柯伊一怔。

“一年多少俸祿?”

沒有,他只給別人撥俸祿。

“有宅地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樣應該……算有吧。

陳媽繼續道:“至少五官端正吧。”

端正。

見青年沒說話,她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吧,連五官都不端正,難怪戴著面具,陰沈沈的。

什麽都沒有,不會是想來入贅吧。

父親熬不住夜,先回去休息了,他吃著果子和蜜餞,略微喝了一點酒,腦子有些發暈,拖著下巴,止不住的睡過去。

“阿伊,扛不住就去睡吧。”他的哥哥添了幾塊銀炭,讓屋子更暖和一點。

他垂著眸子,打了個哈欠,又靠在楚修懷上,舒舒服服的找好姿勢,“不去,還早著呢。”

守歲當然也守全夜,怎麽可以半途而廢。

然後半個時辰後,他眼皮一沈,終於睡了過去。

楚修望著懷裏睡過去的人兒,指尖撩開發絲,把人抱了起來,朝青年的兄長點了點頭。

“我先送他回房。”

柯序一怔,站起身,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重重的誤會,這一幕或許早該發生。

房間全部點著,楚修很輕易的找到了青年的房間,輕輕把放上床榻,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青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是外面的爆竹驚擾,青年長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現在什麽時候了。”聲音綿軟,帶著睡意。

“午時三刻。”

柯伊嗯了一聲,正想又睡過去,下一秒猛地睜開了眼睛。

要守歲!

不能睡!

等等!

滿屋子都點著燭燈,人影被拉長,他對上男人溫柔繾綣的眸子,脫口而出,“您恢覆了?”

楚修嗯了一聲,輕輕摩挲他的指尖。

“什麽時候呀。”

“回家的路上。”

這樣啊,看來是他白擔心了……

柯伊若有所思,然後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既然回來的路上就恢覆了,為什麽還跟他裝,還說,還說要獎勵!

那剛剛他說的話,什麽殿下聽話,都被聽到了啊!

雙頰染上飛紅,他借著酒力,氣急敗壞地撲了上去。

“陛下,看我的笑話是不是很好玩啊。”柯伊咬牙切齒。

“確實好玩。”楚修含笑道,“特別是阿伊哄我的樣子,若不是除夕,我還想裝夠半年。”

柯伊:……

視線天旋地轉,他被輕輕的翻了過來,下巴被擡起,被迫迎接一個深吻。

正吻得七葷八素,他聽見楚修語氣微沈。

“那個侄女是怎麽回事。”

侄女?

柯伊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說的是陳媽的侄女。

“根本沒印象好不好。”他嘟囔,“陳媽就是喜歡亂牽線。”

想到陳媽把楚修當小白臉,噗嗤的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

他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陛下,很疼吧。”

“只要不失去你,都不算疼。”楚修抹去青年的淚水。

柯伊正想拉著楚修回去守歲,一踏出門,才發現下雪了。

寒風不再肆虐,黑色的天幕下,雪花靜靜飄落,院子裏的樹已經裹了一層雪衣。

柯伊情不自禁地走到院中,擡手接住。

楚修望著青年的背影,走上前十指相扣,一起擡頭看著飄落的雪花。

這是他的第一次守歲,從前沒資格守,後面也沒必要。

原本的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呆在宮裏,像往常一樣又是一年。

他垂眸,望向身邊的人兒,掌心穿來溫軟的熱度,眼底湧現傷感之意。

阿伊,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年。

你又能陪我幾年。

“陛下,要敲鐘了。”青年突然轉頭,眸子亮亮的,肩膀發間,落了薄薄的白色。

想必自己也一樣。

他突然釋然了。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雪夜,楚修扣著青年的後腦勺,披著一身的雪花,深情地吻了下去。

青年搭著他的肩膀,慢慢回應著。

咚——

渾厚的鐘聲帶著悠遠福澤,拂過京城的萬家燈火。

子時,護國寺準時鐘響。

煙火驟然鋪滿天空,化作流星墜落,照亮了院落中相擁的兩人。

新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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