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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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一旁的禮部尚書侯文殊小聲的提醒著他。

男子神色低落,思緒無法集中,發絲微微淩亂,青色的胡須一夜之間就長了出來。

沒想到朝堂之上,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失蹤的女人,朝堂之上的大臣們皆有些無奈和失望的搖了搖頭。

畢竟是一國之主,失去心愛的人的難過可以出現在寢宮或者書房之內,朝堂之上竟也如此,究竟是該說他情深似海,還是該說那女子紅顏禍水。

“還是沒有她的下落嗎?”男子的聲音在大殿之上突然響起,問的還是那女子的下落。

大臣們再次搖了搖頭,他們這些終日縮在建平城中的人怎麽會知道一個被擄走的小女子的下落。

“各府尹也沒有傳回來消息嗎?”男子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

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呢,只要她還活著,一定會有她的消息的,天大地大,難道還能長了翅膀飛走了不成。

“上懷,上水,甘潭也沒有嗎?”男子帶著某些堅持,繼續追問道。

除非她已經不在穆國了,可是要離開穆國只能經過這些邊城關隘,難道這些邊城的府尹都沒有任何的發現嗎。

侯文殊小聲的提醒道:“穆王您忘了,穆國各府尹都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邊城甘潭已經生了異心更不可能給我們任何的回信了。”

“甘潭?”

男子微微瞇了瞇眼睛,目光裏透出一股淩厲的銳氣。

侯文殊趕緊上前接話說道:“甘潭這一邊城早已名存實亡,先王早有意收回,只是因為穆燕矛盾四起,紛爭不斷,所以才一直拖延至今。”

穆焱不顧大殿之上還有其他的人,繼續問道:“那你說,笙兒有可能會出現在甘潭那個地方嗎?”

葉笙一天不回來,他的心就沒有辦法安定下來。他知道初登王位,拉攏民心和收攏臣心對他來說至為重要,可是他的心思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即使生在大殿之上,他的心緒卻已經飛到了遠方。

對於葉笙那個女人的生死,身為禮部尚書的侯文殊不敢妄下定論,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旁的歐陽老將軍一眼,歐陽將軍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即上前一步率先對著穆焱拱手說道。

“穆王稍安勿躁,老臣以為甘潭之地,是非良多,就算如今葉姑娘真的在那裏,我們也不宜輕舉妄動前去尋人,萬一激怒了甘潭城主,只怕會將甘潭這一重要邊城徹徹底底推去了北燕一邊。”

“甘潭城主?什麽時候甘潭沒了府尹自立為了城主,真是好大的膽子。”

男子身著一襲明黃色龍袍,眼神瞇起,有著說不出的意味。

他上位至今,收到的奏折多是各地府尹訴苦說因為穆燕之戰他們受到了多少創傷,需要朝中多少多少的銀兩救濟,這樣的事情他每日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派人去調查,但絕大多數地方得到的回應都是,實際上並沒有奏折中所述說的那樣淒慘。

百姓們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的過著,反倒是那些得到撥款的地方府尹,生活卻在一點一點的好起來。

包括今日所提到的這個叫做甘潭的地方,作為穆國與燕國相臨的最為至關重要的地方,穆國對於甘潭的大部分要求,幾乎都是有求必應的。

然而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甘潭早已生了異心,與穆國朝廷之間的感情已是名存實亡,更是已經拋棄甘潭府尹的稱號自立為了城主。

這麽大的這麽多的信息量都是因為葉笙失蹤他才無意中得知的,他不知道這些朝廷稅銀供養著的朝廷大臣們每日都在做著什麽,心思都放在了功勳地位和銀餉上,而對於朝廷中真正重要的事情卻分毫不提。

他見眾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也懶得再繼續今日的朝議,神色頹然的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腦海中浮現的卻一直是甘潭兩個字。

笙兒,你究竟會不會在那裏呢。

繼而微微皺起的眉頭卻漸漸展開,瞳仁漆黑如墨,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說不出的淩厲。

既然如此,那麽也是時候收回這座心生異變的城池了。

而此時,殿外的大臣們也已經三三兩兩的退了出去了,侯文殊站在歐陽老將軍的身邊,大理寺監史煜和刑部侍郎石廣源分別站在二人身後,氣氛有些壓抑和詭異。

快到宮門口時,歐陽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也有些陰沈,他緩緩說道:“穆王恐怕是要對甘潭這個地方下手了。”

見他神色有恙,侯文殊的心突然跳動的劇烈,他臉色發白、心中忐忑的問道:“難道那位葉姑娘真的在甘潭?她不是已經…已經……”

已經死了嗎。

一旁的史煜和石廣源面色都有些蒼白的可怕,方才大殿上他們對穆王的舉動和異常都沒有在意,不過是因為他們認為葉笙已經死了,已經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穆王青春年少,在一個女人身上癡情是好事,證明她重情,可是隨著時間流逝,終有一天,宮中會有新的佳人來溫暖他的心,他也會從失去葉笙的傷痛中慢慢走出來的。

可是如今,歐陽的態度讓他們不得不開始懷疑,葉笙是否真的已經死了。

當初惡狠狠的說要斬草除根的人此刻陰沈著臉,看起來十分可怕。

聽到侯文殊的問話,他咬了咬牙,冷冷回道:“出意外了,她沒有死,不出意外的話如今就在甘潭。”

“啊?”侯文殊只覺得自己兩眼一黑,就要倒了下去。

方才都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提到甘潭的情勢,所以才引起了穆王的註意,如果葉笙真的還活著,並且還在甘潭的話,那麽麻煩可就大了。

史煜開口問道:“將軍,如今我們該怎麽辦?”

歐陽先是沈默了一會,一行人都走到了宮門外了,他才緩緩說道:“是時候聯系聯系我在甘潭的老朋友了。”

“您的老朋友?”侯文殊疑惑。

他冷冷的看了侯文殊一眼,好似在責怪他的殿前多嘴:“就是那位你口中生了異心的甘潭城主,甘政儒。”

……

蕭如意睡在甘如貽安排的客房中,睡得昏昏沈沈,在溫暖柔軟的床榻上,她終於卸下了周身的防備,好好的睡了一個好覺。

而她不知道,這個甘府看似安全可靠,實則卻是一個虎狼之地。

睡夢中好似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迷迷糊糊中她實在是太累了,兩眼疲憊的好似睜不開眼來,沒有絲毫回應的力氣。

喚她名字的是個男人的聲音,可是模模糊糊卻聽不清究竟是誰。

夢裏是穆焱的身影,難道是穆焱在叫她?

一定是個幻聽,是一個夢吧。

“爹,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可是穆王要找的人!”

男人輕蔑的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幼稚:“正因為是穆王要的女人,我才要這麽做。”

甘如貽有些疑惑:“爹就不怕穆王知道了會率兵前來嗎?城中還有這麽多百姓……”

男人的聲音突然有些陰冷,他狠狠地說道:“怕我就不會留下她了,如今府上貴客臨門,不趁機向貴客表一表忠心,難道還去向穆焱那個毛小子表忠心嗎?”

“如貽一直不明白,爹為何如此排斥穆王……”

“因為穆國只是將咱們甘潭當做看家護院的一條看門狗,從來沒有真正把我們甘潭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他永遠記得,三十年前,他們甘家為了逐出南燕餘孽付出了多麽慘痛的代價,然而穆王連一句話都沒有送給甘家,得利的卻是朝中那些只會阿諛奉承、拍馬溜須的小人。

女子陷入了久久的沈默,這些年來甘潭與穆國之間漸行漸遠,父親為甘潭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然而她卻隱隱擔心,父親所做的這一切是否終有一天會將甘潭這座小小的邊城置於萬劫不覆之地。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陷入昏迷的絕色女子,心中有一些內疚,也有一些歉意。可是她又再次擡頭看了一眼父親,年邁的中年男子向他投來威嚴的目光,她只得在心中小聲的對蕭如意說上一聲抱歉。

抱歉了笙兒,身為女兒,在這個時候,我只能選擇站在自己的父親身邊。

“你們幾個,把她收拾一下,帶去貴客的房間。”這位甘潭的城主轉過身吩咐道。

下人們應聲,按照他的吩咐將床榻上睡的昏昏沈沈的女子擡下了床,甘如貽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卻什麽也不能為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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