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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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巷尾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已經將至年關了,正是家家戶戶出門采購過冬糧米油鹽的時候,過路的行人皆打扮的光鮮亮麗,與親朋好友團團聚在一起,說的說笑的笑。

而孤零零站在她們身旁的蕭如意,滿臉灰蒙蒙的,看起來竟如同一個乞丐一般。

她有些冷,扯了扯自己單薄的衣衫,一時之間,沒了方向。

她究竟該去哪裏。

穆焱應該已經知道了她失蹤的消息了吧,他應該已經在派人四處搜尋她了吧,她是他即將迎娶的穆國王後,大婚之前他一定會帶她回家的。

一輛馬車突然瘋了一般的從車道上沖進了人群,“籲——”車夫猛的一把拽住了韁繩,可是馬車還是不受控制的撞在了蕭如意的身上。

女子一個不穩,狠狠地摔倒在了一旁的石階上,冰冷的石階與她的肌膚想接觸,一陣徹骨的寒冷在身體各處漫延開來。

“嘶——”她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你還好吧?有沒有傷著哪裏?”馬車上突然走下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

只見她身著一襲素絨繡花襖,外罩一件織錦鑲毛鬥篷,脖頸間系著一條厚厚的粘毛圍領,頭戴一頂狐裘氈帽,說起來話眼睛眨巴眨巴,帶著令人親近的笑容,令蕭如意一下子想到了曾經的柳依依。

衣著單薄的女子呆呆的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如果柳依依還在的話,冬天一定也會是這樣的一副裝扮吧。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時而眨巴眨巴,雖然嗓門很大,性格也很張揚,可是也是讓人一下子就會感到親近的這種。

“嗨,你在想什麽呢?”馬車上下來的小姐在她的面前揮了揮手,笑意吟吟的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被我家的馬車撞疼或者撞傷?”

女子銀鈴般的聲音在她的耳側再次響起,蕭如意這才回過神來,舊人不覆,不過是有些許想象罷了。

蕭如意從地上艱難的站起身來,對著面前的女子說道:“我沒有事,沒關系的。”

“你穿這麽少不冷嗎?”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利落的脫下了自己肩上的織錦鬥篷。

蕭如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還伴有著對方體溫的鬥篷就已經落在了她冰冷的身體上。

“二福,給她些碎銀子,我們走吧。”女子隨即又轉過身向著身旁的小馬夫吩咐道。

“等等——”蕭如意突然開口。

“嗯?”女子疑惑的看著她。

蕭如意咬了咬嘴唇,終於再次開口問道:“請問小姐你可知道這座城的府尹在哪嗎?”

面前的女子聞言突然楞了一楞,還未等她開口,身邊被她稱作二福的馬夫反倒已經率先開口笑道。

“姑娘問的可是城主大人?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你面前的這位就是我們甘潭城主如假包換的千金小姐。”

蕭如意的眼神裏突然閃過一束光,仿佛看見了一絲希望。

女子上前,疑惑的問道:“你找我爹是有什麽事嗎?”

看她的打扮並不是甘潭城內的女子,一個外地女子,來找甘潭城的城主,究竟是有什麽用意呢,她有些想不明白。

蕭如意知道她的疑惑,但是出於防備,她還是不願意在此時就交代太多,她正猶豫著該如何開口。

聰明伶俐的小姐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索性她也不是個愛計較呢人,對著蕭如意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必勉強,這裏天寒地凍,我們一同去了府上再說吧。”

二福已經打開了馬車的車門,女子拉著她早已凍僵失去知覺的手指,讓她坐進了馬車裏。

“坐穩了。”二福輕輕扯了扯韁繩,馬車隨即向著甘潭城的西南處駛去。

蕭如意是不幸的,在大婚前幾日便被人從宮裏掠走,來到了這個名叫甘潭的陌生地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遭受淩辱、饑餓和寒冷。

但她又是幸運的,她順利的從黑衣人的手中逃脫,現在又遇到了這個有些神似柳依依的心地善良的城主千金。

一切似乎正在往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然後蕭如意不知道的是,這個名叫甘潭的地方並不如同她表面上所看到的這樣簡單。

“你看,這就到啦。”女子熱情的給她介紹。

在馬車上簡單的交談中,蕭如意已經了解到了這位小姐的名字,她叫甘如貽,是這甘潭城城主最寶貝的千金小姐,如貽還有一個親哥哥名字叫做甘如松,據如貽所說,她的哥哥是個不成器的東西。

而蕭如意也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只說自己的名字叫做笙兒,是穆國內陸人,其他的,她不敢多說。

如今她剛剛脫離險境,在不清楚甘家人底細的情況下她不敢暴露太多,這裏距離建平路途遙遠,她不敢輕舉妄動,指只想等到見到了傳說中的城主大人,再說明清楚自己的身份。

甘府果然大氣磅礴,一看就是大家之地,畢竟是甘潭的城主,無論如何,吃穿用度一應定是全甘潭城最好的。

進了甘府,蕭如意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畢竟是甘潭城主的家,又有甘小姐的照應,想必黑衣人的同夥還不會這麽快的尋覓過來。

“二福,你找人帶笙兒姑娘去梳洗,我去房裏挑一套幹凈衣物,一會你差人給她送過去。”

甘如貽是個貼心的姑娘,見蕭如意灰頭土臉的,衣著又破爛不堪,便差人帶她去梳洗打扮。

灰頭土臉、渾身是傷的蕭如意就這樣被人帶了下去,浴房裏已經放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木桶裏布滿了香意盎然的玫瑰花瓣,蕭如意脫下衣衫坐進了木桶之中。

一陣舒心的感覺自下而上湧來,手腳被封住的血脈被她自己強行沖開,想要再向之前游刃有餘還有些艱難,不過基本的行走使用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舌尖的傷口已經在漸漸愈合,雖然說話間還有疼痛,可是比起所遭受的那些侮辱,這些都不算什麽。

說到侮辱,蕭如意實在不願意回想那個黑衣人對她所做的一切,只要想起他濕嗒嗒的口水和那副窮兇極惡的畫面,她的心頭就一陣惡寒。

女子的手放在溫熱的水間,拳頭不自覺的握緊:“如果讓我知道你是誰派來的人,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浴房的門被人輕輕地扣了幾下,應該是前來送幹凈衣物的小侍女,蕭如意說道:“進來吧。”

門外的人聽話的輕輕打開了門,隨後將衣物放在了蕭如意身後的屏風上。

蕭如意閉著眼睛,背靠著木桶邊緣,發絲淩亂的撲在光潔的後背上,連日來的疲憊讓她不自覺的放松了警惕。

突然一只手掌撫上了她的後背,手掌不同於女子的嬌嫩,而是有些粗糙,甚至還帶著些許老繭。

“啊——”蕭如意的後背突然繃緊,身體向著木桶中滑去。

“你是誰?”蕭如意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你又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本公子家的浴房裏?”身後的聲音邪邪的響起,果然是一個男人。

本公子?

甘如松——

蕭如意的心裏好似清楚了不少,如果是甘如松,那麽他應該是把自己認錯成了別的什麽人:“既然是甘公子,那麻煩請先出去,等笙兒換好了衣物再出來解釋。”

男子的手掌從她的背上慢慢滑了下去,在水中放在了她的腰間,有些挑釁的說道:“這裏是本公子的家,自然本公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你——”蕭如意的身軀微微發抖,有生氣,也有恥辱。

說起來她十七歲的年華,在這十七年裏雖然家門不幸又坎坷甚多,可是卻從未在短短幾日的時間內遭受如此多的侮辱和委屈。

“怎麽?是我妹妹找到你的嗎?光看這身子就知道是個尤物,讓本公子先試試你的本事如何?”

“找到我?”蕭如意一時沒有弄明白:“什麽意思?”

甘公子諷刺的笑了笑,真是下賤,都到了這裏還裝什麽清純佳人,口中更是放肆起來:“不是要逃嗎?如今怎麽又回來了?是不舍的拋棄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還是天生就是一個下賤胚子呢?”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時,浴房再一次被人打開,還未聽到腳步聲,甘如貽氣憤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哥哥你在做什麽?這是我帶來的客人。”

“客人?”甘如松冷冷的一笑:“什麽客人?不過一個下流的舞姬而已也配得上客人二字?”

甘如貽已經出現在了浴房內,她進了浴房便上前抓住了她哥哥的手,拖著他往外走去,口中說道:“你誤會了,她只是我今天路上碰到的一個普通女子,說是有事要求見父親大人,我這才將她帶了回來。”

“不是那位丟失的舞姬?”

“不是。”

甘如松的興致好似突然就將至到了冰點:“沒意思,那隨你吧,我先走了。”

舞姬丟了也就丟了吧,反正這偌大個甘府這麽多的女人,隨便挑一個送過去便是,再好的舞姬也不過就是個床上的玩物罷了。

等到甘如松走了,蕭如意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從浴房裏出來了。

一襲簡單的蘇繡月華錦衣,下配一條白玉蘭撒花百褶錦裙,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女子纖細的腰身緊緊裹住,看起來盈盈一握,發絲濕漉漉的垂在腰間,有幾屢調皮的發絲更是被風吹到了眼前。

肌膚勝雪,如玉般無暇光潔,眉眼如畫,鼻梁高挺,嘴唇玲瓏小巧,放眼望去,如同天下下凡的仙女一般。

微微抿嘴,都是那樣的風情動人。看到甘如貽的時候,展顏一笑,仿佛春花都燦爛的開放了一般,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真的很難想象,世間竟會真的有如此絕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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