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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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嚴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前幾日還滂沱不歇的大雨如今已經徹底的停下,東邊泛起了一道雲彩的光亮,打在了嚴府上空。

蕭如意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嚴府安安靜靜,平日裏雖然也是這般,可是葉氏的人來來回回進出,裏間也偶有竊竊私語聲傳來,可是如今嚴府安靜仿佛一根針掉下來都可以聽見,蕭如意這才發現原來嚴府裏的那些葉人已經在一夜之間都走空了。

虎妹和葉七嬸也跟著葉氏的那些人離開了,也許是跟著燕淩之的人一起去了王宮中吧。走了也好,免得明明是站在對立一面的兩方人還要日日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更何況已經發生這種事,無論如何葉人們也已經沒有顏面和膽量留在這裏了。

穆焱見葉人已走,便也跟著蕭如意他們一同進了屋子,其實自從上一次見過蕭如意後,他就已經折身回了城外軍營,直到昨夜有黑衣人夜襲嚴府的消息傳來,他才匆忙帶了幾個護衛向著城北的方向趕來,所幸在前來的路上遇到了倉惶逃命的晴妃娘娘,而據她所說,她是穿上了已經死去的黑衣人的衣服混在了黑衣人中才幸運的逃過了這一劫。

蕭如意將疲憊的晴妃娘娘攙進了屋內休息,剛出屋便看見了剛剛將上官紅與二夫人屍體蠻好回來的蕭如瀾,蕭如瀾見到一旁的穆焱也只是低頭行禮,沒有過多的情緒,轉頭面對蕭如意的時候又是微微笑了一笑,似乎是在感激昨夜危難時刻她的挺身而出,如果不是她,當時那個黑衣人恐怕早已經痛下殺手了。

“怎麽,後悔了?”見到蕭如瀾離去,蕭如意對身邊的男人打趣道。

穆焱一臉的不知所以然,問道:“什麽後悔?”

蕭如意依舊一副探究的神情看著他,當意識到蕭如意的意思後,他反倒有些微微的不悅,皺著眉說道:“我有什麽好後悔的。”

女子拍了拍手,撐了個大大的懶腰,就要轉身回屋:“不管你後不後悔,這都不關我的事,而我,本小姐現在要休息了。”

“你不給走。”穆焱手疾眼快伸手攔住了她。

蕭如意瞪著他:“你做什麽?”

穆焱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說道:“我想你能多陪陪我,我一會就要走了。”

“又回軍營嗎?”蕭如意問道。

男子點點頭,面色突然有些凝重:“這件事情燕人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我猜想他們為了加劇戰爭的速度會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我得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對策。”

蕭如意點點頭,雖然有些不舍,但只能悄悄抑制在自己的心裏。

她回道:“那你去吧,戰事要緊。”

穆焱剛想要說更多,女子已經轉身拉開了屋門,屋子內晴妃娘娘已經沈沈睡去,而忙了一夜的她也已經疲憊不已,此時此刻,她只想要好好的躺下睡上一覺。

穆焱收回了想要開口的話,整了整衣襟,也轉過了身:“那,你保重。”

“你也是。”

男子沈重而有力的步伐聲一步一步遠去,不一會便消失在了門外。

蕭如意推開門的手已經僵住,沒有人知道她的轉身付出了多麽大的勇氣,她的每一次拒絕和疏離都是在懲罰自己。她也很想多陪陪他,可是每當一想到他們終究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終究不會有結果,她便只能咬咬牙狠心將他一把推開。

女子的眼眶微微又有些紅了,再堅強的女子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脆弱的不能自已。

而穆焱說的並沒有錯,燕淩之此番動作沒有劫到晴妃娘娘,正在穆王宮中大發脾氣。

他只怕晴妃娘娘會將玉璽的下落告訴穆焱,到那個時候麻煩可就大了,穆焱一旦拿到了玉璽,那麽穆國有主,四方藩王響應,打著攘內安外的名義,燕國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到時候穆國不僅沒有拿到手中,很可能連本就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的大燕也會遭受到不小的傷害,一切局勢都朝著他所不願意看到的發展。

“世子大人,如今我們該怎麽辦。”葉賢大人忙著安置葉氏的那些人,如今代替他掌事的,正是一位燕淩之提攜的新將。

燕淩之的臉陰沈的可怕,他冷笑了一聲答道:“怎麽辦?本公能怎麽辦,一個女子都抓不到,本公還能怎麽辦。”

新將上前諂媚的笑了一笑,問道:“世子可是在擔心玉璽的事情?”

燕淩之冷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新將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珠子,說道:“那既然總歸已經與那玉璽無緣了,不如幹脆毀掉它算了。”

“你的意思是?”燕淩之皺著眉頭看他。

新將陰狠的笑了笑,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說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個燕淩之一手提拔上來的新將,並不是一個武力過人亦或者智慧過人的人,但是他有一點,燕淩之十分欣賞。

就是他的陰狠毒辣,在他看來,像葉賢那樣的將帥太多,最終只會拖延戰事的發展,而在這個時候,只有最狠的那個人,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穆焱不是覺得他會有新的動作嗎,他這就使出來讓他看一看。

面容邪魅的男子挑了挑眉,心底已經有了計量,他對著身旁的新將吩咐道:“那一切就按上次的計劃繼續,這一次本公交給你親自去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只是…”

“只是什麽?”

燕淩之收了收笑容,有些嚴肅的說道:“只是依舊不能傷害那個叫葉笙的女子。”

新將有些不滿:“可是世子,上次就是因為這個女子我們才——”

燕淩之擺了擺手,說道:“本公相信,你們總不會三番兩次的敗給同一個女子。”

他總是這樣做不到對蕭如意心狠,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這樣開始無比的在乎那個總是處處與他作對的女子。

即使她站在了他敵對的那一邊,即使她三到四次的打亂了他的計劃,即使她已經離他漸漸遠去,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在那裏,他就總是忍不住補充一句,不要傷害那個叫葉笙的女子。

他自嘲的笑了一笑,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是犯了什麽傻病。手底下的士兵們有時候也會議論,說他總有一天會毀在那個女人的手上,身為一個將帥他的心怎能總是被一介女流所左右。

只是感情的事情怎麽是他一人之力就能夠控制的,感情的事情,可比打仗難多了。

但是感情有一點卻和打仗差不多,那就永遠都離不開一個定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個拼勁了全力在愛,一個在拼勁了全力躲開。這樣的感情多麽可悲,一人掙脫一人卻在努力的追趕,更可笑的是,他的一切努力對方都一無所知。

真是個蠢女人,他心想。

新將接到了命令便退了出去,他的嘴角和燕淩之一樣,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很多時候他為人處事的風格與那位世子大人很像,想來世子大人願意提攜他,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吧。

但是他很自信有一點他比燕淩之要強得多,就是他了無牽掛,心狠的徹底。

在他年幼的時候,他的父母家人就已經盡數喪生在了穆人的鐵騎之下。說起來他們家曾經也是燕人中富甲一方的人物,他的父母擁有著鄂陽一帶有名的商隊,勤勤懇懇的父母每一次經商都會親自跟著親自前去,可是就是其中的某一次,穆人的軍人突然與他們起了爭執,爭執中穆人一刀捅死了商隊全部的人,包括他的父親和母親。

從那以後,他們商隊只剩下了年幼的他一人,而富甲一方的家業也日漸沒落而後被親戚據為己有,他成了一個徹頭徹腦的孤兒,生活所迫之下跟著一同流浪的人進了軍營。

軍營生活將他鍛造成了一枚只會執槍殺人的利器,燕淩之在巡視時從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他,他說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尋常人沒有的陰狠,就和他的一樣。

一路提攜,他終於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的嘴角微微的扯了一扯,腦海中想到方才燕淩之囑咐他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傷害葉笙?

見鬼去吧,他才不會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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