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燕軍駐紮的皇宮內，燕淩之已經派人將諾大的穆王宮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發現玉璽的蹤跡。

“你告訴我，玉璽究竟在哪？”燕淩之的臉陰沈的如同烏雲密布，冷冷的問道。

在他的面前有一個看起來大約二三十歲的女人。

女人身著一襲臟兮兮的裙子，裙子上依稀還能看見金絲彩雀的花紋，衣衫淩亂且破爛不堪。她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癡傻的笑容，咧著嘴對著面前的燕淩之一個勁的樂呵。

“川妃娘娘，你最好不要考驗本公的耐性。”燕淩之皺了皺眉，冷冷道。

被稱作川妃娘娘的女子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一瞬間變得兇神惡煞起來，她突然起身撲在了燕淩之的身上，沖著燕淩之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隨口從她的口中吐出一口血痰，燕淩之的胳膊上也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牙齒印。

女子得意的在一旁笑著，有些癲狂的模樣，口中不斷地喃喃：“殺了你，殺了你，你殺了穆璟，我就殺了你。”

燕淩之捂著那只被這女人咬傷的胳膊，走上前去，用力的捏緊了她的下巴，看起來陰狠無比。

他的聲音有些陰沈，就像地獄的使者：“難不成你是真的瘋了？”

女子仿佛聽不見他的話一般，雖然下巴被他大力捏住，臉上卻依舊是雀躍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張牙舞爪。

一旁的葉賢上前忍不住說道：“看來，這女人是真的瘋了。”

“嗯。”燕淩之冷冷的哼了一聲，有些不悅，好不容易抓到的女人竟然瘋了，玉璽的線索難不成就這樣斷掉了，不過一個帝王玉璽，為何翻遍了整個皇宮都找不到。

葉賢安慰道：“世子莫急，玉璽總該不會長腳自己跑掉的，總會有辦法的。”

燕淩之思索了片刻點點頭：“不錯，川妃她不知道那麽晴妃娘娘那裏總該有點線索，可惜那娘們嘴太緊實，柳尚書一家都死在了她的面前都沒有撬開她的嘴。”

葉賢附和道：“晴妃娘娘也是將軍之後，想要從她口中得到玉璽的消息恐怕是比登天還難。”

比登天還難？燕淩之冷冷一笑說道：“等本公抓到了她，本公倒要看看是這娘們的嘴硬還是本公的刑具更硬。”

葉賢聞言，神色微微有些難看：“可，可如今咱們已經和穆軍約好不動晴妃娘娘還有那些無幹系的人，更何況如今晴妃那個女人身在嚴府，與葉小姐同住一起，如果真的要去抓她，葉小姐必定不會輕易罷休。再者，嚴府裏還有我葉氏的族人，大動幹戈恐怕於我族人不利。”

“好了葉將軍。”燕淩之打斷了他的話，挑了挑眉自信的說道：“你放心，我是怎麽也不會傷害到葉笙的，至於葉氏的那些人，你也別太擔心了，本公自會有安排的。”

“可——”葉賢努力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燕淩之已經沒有了繼續聽下去的耐心。

戰爭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的勝利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歷史上的哪一場革命不是鮮血築成的呢，成大事者怎能婦人之仁。

葉賢終究還是將心裏的話給深深咽了下去，他是燕國世子，是這場戰爭的領導者，而他不過只是他手下一步一步提攜起來的一員小將，他能夠信任他將他帶在身邊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身為小將，他又哪裏有與他爭論的勇氣。

只是…今日他所見到的燕淩之與往日的他相比卻有那麽一些不同了，他對待穆人，甚至自己子民的態度，就如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不知道是這場戰爭改變了，還是自己從未真的了解真正的他，只是今天這樣的他，讓他覺得有些失望。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和平統一，讓四方臣服安寧，而不是一味的爭權奪利，成為戰爭驅使下的奴隸。

一旁的女人咿咿呀呀的又開始鬧騰，想要撲過來再次撕咬燕淩之的胳膊，燕淩之一腳狠狠地將她踹倒在地，不動聲色的斜睨了她一眼，目光裏說不出的厭惡和憎恨。

周圍有侍衛上前詢問該如何處置這個女人。

燕淩之轉身走上大殿，坐在曾經穆璟坐過的那個金碧輝煌的龍椅上，輕輕地笑了一笑，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對著侍衛們吩咐道。

“好歹也是先王穆璟皇帝曾經疼愛至極的妃子，本公就賞給你們幾個好了。”

葉賢雖為武將卻也心有良知，他剛要上前勸告，卻被燕淩之投來的一個尖利的目光給擊退。

只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看著面前所發生的一切，為這個苦命的女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下一秒，女子就已經被殿中的幾個侍衛像一個畜生一般撕拉拖扯了出去，拖行的路上衣衫已經破爛不堪，衣服內白花花的身體清晰可見。女子發絲淩亂披散在臉頰兩側，容顏偶然露出依舊是當初那樣絕美，只是眼睛已經失去了曾經的光澤，被人拉扯，推搡，粗魯的對待卻形同木偶一般，毫不在意。

不知道如果蕭如意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又會怎麽樣，有時候葉賢會突然萌生出這種奇怪的想法，類似於如果蕭如意在就好了這樣的話。因為他知道蕭如意是唯一一個敢於袒露自己的心意，敢於抗拒燕淩之的人，而燕淩之縱然陰狠無情，卻也只有在面對蕭如意的時候會流露出那一星半點的柔情。

由於玉璽一直沒有找到，燕淩之的心緒也十分不安寧，時常深夜從夢中驚醒，他率領著十萬餘人孤身來到這穆王宮中不只是為了覆仇和拿到這個空有其外的皇宮的，他要的，是穆國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穆國百姓心甘情願的臣服。

但是在這裏的日子越久，一切便越是未知，王宮中糧儲有限，軍需用品也極為稀少，隨著時間的流逝，燕軍士兵們的情緒無處發洩也開始有些波動。

燕淩之捏了捏拳頭，似乎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有些事情看來不得不做了，他需要加快一些事情的步伐，不能再婦人之仁拖下去了。

這幾日天氣漸漸發生變化，淅淅瀝瀝的下了好幾天的雨，自從上次見到了穆焱之後，蕭如意一連幾天都沒有再見到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竟還有幾分失落。

“想他了？”一旁的晴妃娘娘打趣她。

她搖搖頭：“沒有，只是這天氣讓人心裏悶悶的。”

雨水潲進了屋裏，晴妃起身去關窗。

窗外不遠處有一個男子清冷的身影，現在雨中，手執一柄舊雨傘，遠遠地也正朝著這個方向看來。

晴妃關窗子的手突然停下，轉頭對著蕭如意輕輕笑了一笑：“窗外倒是有一個人和你一樣因為這雨悶悶的。”

這幾日的相處讓晴妃對蕭如意又發生了變化，也許是因為同為女人所以才更了解女人吧，有些事情蕭如意本也就是無奈和不知情的，怎麽能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她一個人的身上。

更何況如果不是蕭如意在這裏，她們所有在嚴府、在燕人的眼皮子底下都不過命如草芥。

蕭如意聽到她這樣說，連忙起身想要去看，剛一起身，忽又想到些什麽，於是又悶悶的坐回了原地。

“怎麽不去見見他？”晴妃有些好奇的問道。

蕭如意答道：“見了又有什麽用，不過是終將形同陌路的兩個人。”

一旁的晴妃有些看不下去：“你怎麽知道你們沒有結果？”

蕭如意卻將頭深深的垂了下去：“別說了，沒可能的。”

自從穆璟死後，晴妃最懷念的人就是他了。好像他還在世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依戀過他，後宮的爭權奪利已經蒙蔽了她的雙眼，直到他離世她才發現原來她是這樣的愛他。

如今她最看不下去的事情就是有情人不能眷屬，對於相愛的人來說，最大的痛苦就是明明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可是因為別的緣故我們卻不能在一起。

看到蕭如意與穆焱二人如此相互折磨，她的心裏也替他們感到微微的可惜。

她繼續勸道：“去見一見他吧，如今局勢如此，他還願意抽出三兩時間來看一看你，別等到一切天翻地覆才來追悔莫及。”

蕭如意心中第一次這樣執著，何必呢。

他們終究是不會有結果的，一個燕國忠臣之女，一個穆國王室之後，穆焱間接害死了她的族人，而她也親手刺殺了他的兄長、穆國的皇帝。

這樣兩個身處極端的兩個人又該如何在一起。

她再一次起身，一步接著一步走到窗邊，雨水劈裏啪啦的從屋檐滑落墜落到了屋子的邊沿，有雨水滴滴答答的潲了進來，打濕了窗臺邊的首飾盒。

遠處那人一襲深灰色的衣衫，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是那麽刺眼。

見到蕭如意來到窗邊，男子舉著傘便要過來。

下一秒，窗邊的女子卻“砰”的一聲關上了木窗，只留下雨中男子失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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