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葉分辨道：“姑娘冤枉我了，這的確是雪芽豆蔻。”

凝秋想著當初這個大小姐身邊的丫鬟，比半個主子還要蠻橫，每每代替大小姐出頭，捉弄她，羞辱她，博得大小姐一笑。

然後萬千芳再出來裝好人，假意數落她一句，姐妹情深的拉著她，讓她不要介意：“丫鬟們頑皮，都是無心的。”

就拿上次來說，凝秋給大小姐送洗好的衣裳，這原是桃葉的活，卻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凝秋份內的事，甚至連桃葉自己的衣裳也拿給凝秋去洗。

那天凝秋拿著疊整齊的衣裳送到後院，正見桃葉和杏葉在一起玩耍，見她進院，忙把旁邊的一塊點心和一杯茶遞給她，非要讓凝秋吃。

凝秋是受過她們作弄的，何況兩人現在滿臉都是作弄人的表情，大小姐房裏的窗戶也是開著的，窗紗掀起一角在屋裏看熱鬧。

凝秋必不會吃那些東西。

桃葉見窗內看熱鬧的大小姐失望地放下窗紗，上前就給了凝秋一腳，開口罵道：“給臉不要臉的小賤人，窯子裏扔出來的，還嫌棄咱們賞你的東西！”隨即就把那不知道什麽玩意兒泡的茶潑在她臉上。

又隨手將她剛洗好的衣裳都扔在地上，杏葉還故意踩了兩腳：“你瞧你笨手笨腳的，連個衣裳都拿不好！全都弄臟了，還不快回去重洗！”

凝秋知道這個家裏沒有一個人會替她出頭，三姨娘說話又不管用，從來都是氣得自己哭一場，凝秋也曾跟她們理論過，打罵過，但是吊詭的是，每次搞到最後，挨罰的都是她，架不住她們人多，主子又明裏暗裏幫著，每次起沖突，稍做爭辯便會遭到打罵罰跪。

凝秋流淚，撿起衣裳正欲離開，大小姐在房裏道：“是誰來了？”

桃葉聽出大小姐聲音中的高興，知道自己又博得了大小姐的歡心，歡快地答道：“是三小姐，非要幫著咱們洗衣裳。”

萬千芳道：“桃葉，三小姐心好，你也別學那些婆子欺負她，自己去洗，對了，把我的床單和被子也拆洗了吧。”

桃葉壞笑著道：“是。進房又拿了一大堆床單背面讓凝秋去洗。”

諸如此類的事不是一件兩件，也不是十件八件，久而久之成了小姐丫鬟們的日常消遣。

凝秋想到這些就心中郁結，怎麽能不憤懣？隨即便反問桃葉：“冤枉你？我潑你十次，都不會有一次是冤枉你的！”

說罷冷聲道：“桃葉，杏葉！跪下！”

杏葉看看雪心和抱梅，不敢不跪。桃葉剛從廟裏回來，不知道雪心抱梅的本事，也並不知道凝秋已經變了個人。不屑地道：“一屋子的太太、姨娘、小姐，都沒讓跪下，你憑什麽讓我跪？”

凝秋聽她那口氣就搓火，與往常欺負她時候一樣。

她柳眉微挑望著老太太，老太太無法，只得沖桃葉吼了一句：“跪下！”

凝秋等她不情不願地跪下，才繼續道：“桃葉、杏葉，你們倆給我聽好了：我受老太太命，管理萬家內宅，大小姐能回家，皆因我在七王爺面前求的情，不然她這一年都得呆在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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