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尋找大姐

關燈
“三郎,你家大姐丟了!”

白鑫聽了,腦子嗡的一聲,身體裏頓時有股火似的燃燒著五臟六腑,他沖過去,抓著夏媽媽,喊道:“我大姐怎麽丟了?”

夏媽媽自知有愧,被抓得生疼也沒有怨言,反而哭哭啼啼道:“就是叫人群沖開了……”

白鑫二話不說,胡亂地將攤上的東西往車裏放,推起來就走。

這邊動靜鬧得大,周圍人聽清了怎麽回事,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嫉恨白鑫的,則一臉幸災樂。

夏媽媽見白三郎往家走,抹了抹眼淚,跟隨其後。

白鑫回到家,只見家裏簡直炸開了鍋,娘坐在院子中嚎啕大哭,五娘和夏娘子也哭作一團,大嫂直抹眼淚,卻緊緊抱著娘的腰,反覆勸道:“娘,你先等三叔來了再說。”

“我等的了嗎?你別攔著我,我要出去找大娘。”說完,就欲橫沖直撞。

曹氏見白鑫回來了,哭得更兇,沖著他不無埋怨道:“我就說這人山人海,出去玩什麽?人丟了吧?”

白鑫聽了,心有自責,同時,又有些怨夏家,他理智上明白夏家跟他一樣,出於好意,可就是止不住怪罪。

夏媽媽有心要翻臉,甩開手推脫責任,可一想兩家又是挨著,再說白大姐未必找不回來,便強忍著不自在,走到曹氏身邊軟聲勸道:“曹大娘,你別急,趙家和李家還在原地找著了,白大娘又機靈,一會準能找到。”

白鑫在氣頭上,連聽她聲音都嫌煩,恨不得找塊布堵上她的嘴,“夏嬸子,你們去的哪個寺廟?”白鑫強忍住火氣,聲音聽起來反而陰森森的。

夏媽媽渾身一抖,支吾幾句,在對方灼灼目光下,只得硬著頭皮說:“去的大佛寺。”

白鑫有片刻茫然,“大佛寺在哪?”

“在州西瓦子附近。”

饒是白鑫對走過的路不忘,也僅限於日常生活的朱雀門附近,至於對方說的州西瓦子,他隱隱約約聽說是在城西邊,卻沒去過,自然也就沒聽過大佛寺。

夏媽媽支吾一下,聲若蚊地補充,“過了西大街就快到了。”

白鑫他們住的朱雀門位於城南,過了西大街就是城西了,他聽說後臉色鐵青,厲聲問道:“怎麽去這麽遠?”

浴佛節這日,各個寺院都舉行浴佛齋會,其中以相國寺最為隆重,只不過相國寺必定人山人海,白鑫猜到他們不會去相國寺,原本以為會找個最近的,或是天清寺的,沒想到這一下子竟去了城西。

夏媽媽心中叫苦,因主張去大佛寺的是她,這下子好像都是她的錯似的,“那大佛寺有位得道高僧,很是本事……”

後面的話,白鑫也就懶得再聽了。

曹氏見他們說了這麽半天,不免更急,嗓子都喊啞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還不快去找?”

“娘,我去找,你在家等著信。”

“我哪坐得住?我也要去。”

白鑫想眾人平時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別再找回來大姐,丟了娘,於是又說:“娘,我去,一會讓人再給大哥送個信,讓他也去大佛寺找人,你們哪都不認識,別回來也丟了。”

曹氏聽了,不免想起大娘也是從沒出過門,於是又哭著抱怨起來,“我說不讓她出門,你偏偏讓她出去……”

白鑫沒反駁,拉著夏媽媽急火火沖了出去,“你帶我去大佛寺,告我是從哪裏走散的。”

夏媽媽不敢反駁,踉蹌幾步,跟他一道出去。

白鑫沒頭蒼蠅地轉了幾圈,總算找到輛車,還沒坐穩,就催道:“去大佛寺。”

可憐夏媽媽身形笨拙,被白鑫連拉帶拽扯上了車,她平時恁地潑辣一人,這會面對盛怒下的白鑫,也心虛了,有苦難言,心中一個勁地大呼倒黴。

車夫看倆人神色倉皇,不像是去燒香拜佛,為免觸黴頭,於是也不曾搭話。

白鑫見車子嘎吱嘎吱地不緊不慢前行,時走時停,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他簡直恨不得搶過鞭子,狠狠抽在驢屁股上,他不停地催促快點,再快點。

車夫也頗無奈,心想街上行人這麽多,怎麽偏偏他拉個催命鬼,不免心中叫苦,“這位小哥,不是我不想快,你看這麽多人,我也快不起來啊!”

白鑫沈著臉一言不發,看著眼前人頭攢動,恨不得一雙手變得巨大無比,輕輕一揮,便將所有人都撥開了,讓出一條平坦道路。

好在只前段路程車水馬龍,過了西大街,便算是來到了外城,兩邊立著茅舍,幾塊綠田,反而有些冷清,饒是如此,也用了一個多時辰才駛到。這大佛寺附近又重新熙攘起來,行人比肩繼踵,亂滾滾的,充斥各種聲音,無數陌生面孔從眼前晃過,想要找人,真是難上加難。

夏媽媽可憐兮兮地一指,“就是在那走散的,當時有老和尚分發聖水,一群人亂哄哄搶上去,人就被沖沒了。”

其實她也並不肯定人就在那時沒的,因為她光顧著攥著自己女兒的手往上沖,後來還跟著往寺廟裏面走了一段,不止白大娘和她走散了,就是和趙家、李家也走散了,只不過他們之前都是來過大佛寺的,也曾約定過從哪裏見面,半個時辰後,當三家在寺廟後頭那棵歪脖樹碰頭時,才發現白大娘沒跟她們任何人在一起,這時,幾人都慌了,胡亂找了會,也沒找到,三家一頓推諉,最後讓夏媽媽帶著她女兒先回去給白家送信。

夏媽媽此時哪敢說出實情,反正在她印象中,搶聖水之前還看見過白大娘了,就當是在這走散的。

白鑫先是沖進人群,隨便抓來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過一個這麽高的小娘子?瘦瘦黑黑的,穿著艾綠色衣裙,梳著雙髻,也沒有裝飾……”

他還想再多描述一下,被拉住的人搖頭說沒有,匆匆就走了。

白鑫連問了十多人,沒一個說有印象的,他跺了跺腳,丟下夏媽媽,橫沖直撞擠進了寺廟,他覺得大姐若是找不著人,定會回寺廟等著,他甚至能想象出一會就被和尚領著去見大姐,還提醒自己到時定多多添上一筆香油錢。

只不他過問了遍,甚至找來了看寺和尚,都說沒有女施主來寺廟等人。

白鑫病急亂投醫,這會實在沒別的法子了,只得尋了個高處站上,不停喊著“白大娘”。他料想是在這走散的,大姐也不會亂走,沒準留在原地等著,一邊喊,一邊想大姐此刻會在哪裏,會如何害怕焦急,又忍不住想興許下一刻就能聽到回應聲,總感覺大姐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尋找著。

行人見他這樣,就猜到應是走散的,頂多分去一個同情眼神,跟著領好自家孩子,就繼續往前湧動。

夏媽媽不敢來搭話,灰溜溜找了些可疑地方,也跟著喊人。

太陽漸漸西斜,行人紛紛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沒收的攤子,和一些晚走的人。趙、李兩家早和夏媽媽碰了頭,三家找人找得滿臉疲憊,苦不堪言,偷偷嘀咕想要先回去。

夏媽媽沖著白鑫方向望了眼,苦著臉說:“你們也幫幫忙找找,這會不管了,好不地道。”

趙媽媽捶了捶腿,擰眉抱怨道:“不是我們不跟著找,這都找了一天了,再說家裏還有男人等著我回去做飯呢,這會已經是晚了,若是再不動身回去,天黑前都回不去了。”

李媽媽從旁應聲,“反正我們是盡力了,你看如今人都走光了,若白大娘還在這,能聽不見三郎喊聲?一準已經離開了,或許……”她將不好的猜測咽回去,快速地往大佛寺的方向看一句,然後實在沒忍住,小聲道:“都道寺廟中多腌漬之事,莫不是……”

夏媽媽忙啐她一口,“呸呸呸,今個是什麽節日?你在寺廟門前如此說,當心遭報應。”

李媽媽自知失言,連忙稱罪,念了幾句阿彌陀佛。

趙媽趁機道:“反正我是不找了,還得回家做飯呢,你也不必去驚動白三郎。”

說完,竟真的走了,李媽媽回頭望了一眼,也拉著女兒跟著走了。

夏媽媽將倆人罵了一遍,原地躊躇再三,還是上前沖白鑫道:“白三郎,你也莫喊了,如今人都散了,大娘若在這,早就出來應了,她身上有錢,沒準自己坐車回去呢,咱們也先回去看看吧。”

白鑫也無比期望大姐已經回去了,可他怕自己現在離開,錯過了,便又圍著寺廟繞了幾圈,喊了幾遍,見天色越暗,實在沒辦法了,這才跟夏媽媽坐車回家。

回到家,曹氏一個箭步沖了出來,只見她眼睛腫成了核桃,整張臉膻紅一片,嗓子喊得都充血了,發出嗬嗬聲,“找到了嗎?”

白鑫一看她表情就知大姐沒回來,心中咯噔一下,天旋地轉,忍不住也有些哽咽了。

曹氏見他搖頭,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