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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賣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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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鑫做完皂團,不急著賣出去,想著這東西算稀罕之物,這樣直接拿出去未免顯得寒酸,又說了,好馬還需好鞍配,於是他又去木器作坊,特意定做了一些四四方方的小木盒,蓋子上雕刻簡單鮮花花紋,再將圓滾滾皂團放進去,天圓地方,瞧著就好看。

白鑫一點也不發愁皂團銷路問題,且不打算擺攤慢慢賣,這一日,他提著十塊皂團,便去了提前打聽好的浴堂。

離白家最近的,是個叫“香溫泉”的浴堂,開在街首,橋對面就沖著幾戶門戶人家,平時打對面有那豪門公子出來,或順道進這香溫泉舒松一番,這浴堂裏不止修了大大的池子,又有揩背按摩,修剪指甲,還提供茶酒、果品等,極盡享受。

這浴堂門口紮堆不少賣鮮花豆粉皂莢的,見了白鑫,有幾個小娘子就欲迎上來,白鑫見狀趕緊跑進了浴堂,那些人還不死心,堵在門口,爭著搶著說:“買點豆粉吧,茉莉花熏的豆粉。”

浴堂裏帶著股淡淡花香的氤氳,潮濕之氣黏在了皮膚上,裏面的夥計見了白鑫這就笑臉迎了出來,見他穿著普通,不像是有錢出來沐浴的,可見他身後又背著竹簍,又拿不準了。

白鑫直接道:“我是來兜售皂團子的。”

夥計一聽說是兜售東西的,頓時耷拉下臉,不耐煩起來,指了指門口,沒好氣道:“若是賣東西,往門口去,別進來,免得沖撞了貴客。”

白鑫毫不退縮,又道:“我賣的是皂團子,全京城獨一份,去汙除塵效果極好,用完後渾身留香,你家浴堂若賣皂團子,保證生意翻幾番。”

那夥計沒聽過皂團子是何物,這會不免被勾起興趣,又見這會不忙,便說:“你拿出來讓我看看罷。”

門口的人見白鑫也是來賣東西的,不免不喜,有些仇視,可同樣被勾起興趣,一個個靠在門兩邊,向裏邊看著。

白鑫自背簍裏拿出一個,那夥計先見一個精致小木盒,不似外面賣的一些便宜之物,隨便用紙包的,下意識覺得裏面東西珍貴起來,待打開後,見裏面躺著一個圓滾滾的團子,又覺小巧可愛。

白鑫將盒子湊近夥計,說:“你聞聞,裏面添加了香料,洗完後渾身留香。”

夥計聞了聞,確實有股淡淡清香,十分宜人,但他仍不以為意,擺了擺手,“花香豆粉也香,你這個不過是做成團子,也不叫什麽。”

“我這可不是用豆粉做的,可是用了十數種藥材和香料做的皂團子,凈汙極強。”

夥計嗤之以鼻,“你說的天花亂墜,我又不知道,除非我能試試。”夥計這會沒按好心,只想占占便宜,若是不給試就打發人走,若是給試,他也大可以試完後說不好,對方也奈何不了。

白鑫這會懊悔自己之前應做個小塊皂團子,兜售時也好給店家試試,這會少不得用個新的,不過他也不心疼,想之後兜售肯定不會太順利,不若就拿出一個權當試用,效果勝於雄辯。

他點點頭,這就將手裏的遞出去,“你打些水來試試。”

那夥計當時只是一說,也沒想到對方能同意,自己反而被堵的一楞,下意識往櫃臺後看了一眼,原來角落裏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模樣幹練,穿著打扮皆不同,白鑫猜測那人應是這浴堂掌櫃老板,卻裝作不知,又示意地舉了舉皂團子,餘光見那男人幾不可見點了下頭,夥計這才喚人打了盆水過來。

夥計將手伸進盆裏,好歹洇了兩下,就伸出爪子去抓皂團子,皂團子圓滾滾又滑溜溜,險些從虎口處跳出,他連忙兩手握住,噗通一聲,扔進了盆裏,只見絲絲白色從皂團中飄出,染得水變得渾濁起來。

白鑫見狀忙道:“不用泡在水裏,在手上搓一搓就好了。”

原來這夥計在浴堂時間長了,下意識以為是泡成水用,他尷尬地抓起皂團,這會皂團遇了水,更滑,他手忙腳亂抓住後,隨便搓了兩下,就又放回盒子裏,弄得周圍都濕噠噠的。

夥計搓了起來,頓覺兩手之間十分細滑,跟用豆粉泡水洗的很不一樣,搓夠了,他將手浸在水裏沖幹凈,拿出來後,連指甲縫裏積攢已久的舊垢都變淺了,且雙手還柔滑細膩,帶著淡淡清香,一點也不緊繃發幹。

夥計舉著雙手看傻,眉毛高高挑起,滿臉驚愕,然後扭頭看向櫃臺後,那個穿著不同的人,想也沒想就喊道:“老板,你快來看看,這個皂團子真的好用誒!”

那老板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走出來,一雙眼睛瞟向盒子裏用過的皂團子,見上面濕噠噠的還沾著黑色汙水,不免嫌棄,略略俯下身,並用手扇了扇氣味,這才看向白鑫,問:“這皂團子裏添得零陵香?氣味倒是別致。”

白鑫聞言一楞,這零陵香雖不是珍貴香料,但因產自嶺南,路途遙遠,販到京城來賣也不便宜了,他用的是比較普遍的白膠香,且白膠香氣味清新,零陵香芬芳馨烈,兩種氣味截然不同,這浴堂老板不應該聞錯了。白鑫沒立刻揭穿,怕惹得對方惱羞成怒,談不成買賣,可他心裏覺得怪怪的,一開始他以為老板故意說種名貴香料,為了日後欺瞞客人,擡高價錢,可但凡經常用香的人,都不會錯認這兩味香氣,反而他覺得對方眼底充滿試探。

一瞬間,福至心靈,白鑫已有了猜測,當即揚起個大大笑臉,客氣道:“老板,我這皂團子裏添的是白膠香,並非零陵香。”

老板臉上有些小小吃驚,又上上下下打量遍白鑫,卻沒有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

白鑫覺得自己猜對了,悄悄松了口氣,對方故意說錯香料,為的就是試探這皂團子究竟是白鑫造的,還是花錢從別人那買的。

老板將白鑫表情盡收眼底,知對方並非沖動無知小輩,當即收起了散漫心思,叉手道:“在下姓林,乃香溫泉老板,不知小哥如何稱呼。”

白鑫叉手回禮,“我姓白,在家排行老三。”

“原來是白三郎。”老板說完,見這門口人來人往,就給白鑫讓了進去,這浴堂左邊是男浴池,右邊是女浴池,雖本朝開放,但來浴堂的小娘子寥寥無幾,所以只占很小的一個地方,象征性掛了個牌子,靠左側有個穿堂,正通後院,後院是一排二層樓房,如家宅一般的布局,那林老板給白鑫請進了廳堂。

守在門口的人見白鑫被讓進去,就知他販賣的皂團子被看上了,一個個又嫉又妒,拿眼睛狠狠盯著他背影。

白鑫坐定,有下人上了茶,林老板開門見山道:“不知白三郎這皂團子何價販賣?”

白鑫不直接說價錢,而是道:“想必林老板也聞的出我這皂團子裏添了白膠香,還有十數種藥材,這成本便不低了。”

林老板稱是點頭,同時不免感慨,自己竟和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後生談起了生意,且一直讓人牽著鼻子走。

“我這皂團子是祖傳秘方,且京城獨一家,能來您這浴堂的人定都是豪門公子,他們貪圖享受,並不在乎這些小錢,相反,這皂團子定能讓您生意翻個幾番。”

林老板心中像貓爪撓,迫切想知道價錢,但他面前十分淡定,輕輕抿了口茶,道:“你這話意思,難不成皂團子只賣給我一家浴堂?”

白鑫一噎,很快回神,說:“不敢保證是一家,但能保證您的香溫泉是頭一家,這還不夠嗎?”

這回換林老板無語。

白鑫說完了這皂團子的價值,總算開口道:“我這皂團子,一塊一百二十文。”

林老板聽後直咋舌,下意識道:“就是用花香熏的豆面,這麽丁點一塊,也沒有這麽貴。”

白鑫身子放松,不顯焦急,“那豆面滿城都是,有什麽新意?能比我的皂團子好?”

林老板又琢磨了下價錢,見有個二十文的零頭,就知對方故意為之,提前留出了講價空間,心中嘆口氣,難得不想繞圈子了,伸手比劃了下,“一百文一塊,成就成,不成只怪我這店小,用不起太珍貴物什。”

白鑫也不想拖拖拉拉,於是點頭應允。

林老板看向他背簍,問:“白三郎帶了多少塊皂團子?”

白鑫從背簍裏拿出來,道:“原本帶了十塊,卻用了一塊,只剩九塊。”

“額……”林老板以為他要掰扯被自己夥計用的那塊皂團子。

“那塊不算,就當是我的,今個只能賣您九塊了。”

林老板在心中讚他痛快,又為自己剛剛揣測而覺不好意思,咳了一聲,這就自身上取了錢。

白鑫得了錢,倆人敘了會客套話,白鑫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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