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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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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別擔心,咱們以後搬離村子,再沒有那些閑言碎語。”

大娘聽三哥這麽說,就像每次說她日後能嫁個好人家似的,根本不信,只不過這次說的太過誇張,她忍不住反駁道:“搬離村子能去哪?咱們又沒有別的親戚了,橫豎就是死也死在這了。”

白鑫聽她左一個死,右一個死的,嗓子裏像堵了東西,不免擔心道:“我是真想離開這裏呢,村子裏沒什麽好留戀的,咱們又沒有田,再說我聽說京城遍地是黃金,想著去見識見識呢。”

大娘見他表情不似說著玩,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連身上的疼都忘了,“你真想離開?”

白鑫恨不得立刻離開,他點點頭,表情嚴肅。

大娘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那……那我們……”

“自然咱們全家人一起了!”白鑫索性將想法給她說了,“我原本打算再存一年錢,可松脂如今越發不好賣了,畢竟又不是什麽藥方都需要它,也不是制香非它不可,再耽誤一年也未必能賺多少錢,就想著趁早去京城看一看,或者倒弄點什麽東西賣,也許能賺些錢。”

大娘對於京城有雀躍,同時本能地又害怕,京城對她來說就是一片未知,黑乎乎的,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她搖了搖頭,不確定地問:“那京城真這麽容易賺錢?”

“我聽程少爺說,就是一個人去油坊挑些油,再走街串巷販賣,賺的錢都夠他賃一間小小房子,再加上每日吃用。”

“他一天能賣這麽多油?”大娘猛地瞪大眼睛。

“你當咱們鄉下了?燒菜都舍不得放油,在京城,可是連點燈都用上好的油呢。”

“京城點燈不是用旁毗子油?”

在鄉下,也只有稍微富裕些的人家,晚上才點油燈,點的也不過是最最便宜的旁毗子油,窮人家,吃油都吃不起,哪會舍得點燈用?

“當然不用,京城人嫌旁毗子油臭,都是用好油的。”

大娘聽得津津有味,對京城生出無限向往,但接著,她似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眼中剛亮起的一點火光,也暗了下去,聲音悶悶的,“娘是不會同意的。”

白鑫忍不住嘆了口氣,要說服娘確實是件困難事,但他還是道:“不管怎樣,我也要跟娘說一說。”

大娘點點頭,“要是真能去京城就好了,大不了咱們也挑油賣。”

白鑫提起這話頭後,心中就像長了草,浮躁起來,一刻都等不了,沒過兩日,他就跟娘說了。

果然如他預料那般,娘聽了後,就跟聽了什麽天方夜譚似的,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張口結舌,“你怎麽生出這個想法?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沒兩日就得餓死了。”

白鑫跟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京城如何好賺錢,並不如想象那般好似龍潭虎穴,可娘就是不信,一顆頭搖得像撥浪鼓。

“在這咱們至少還能靠賣松脂賺錢,你去京城靠什麽賺錢?”

白鑫想說自己可以制香賺錢,可之前又沒有什麽作為,說出來也不叫人信服。

“再說了,咱們住哪?少不得還要賃屋子住,這又是一筆花銷,有那錢,還不如置上幾畝薄田,種地呢,一年所產,也夠咱們全家吃用了。”

其實她的擔心也不無道理,但曹氏只滿足於餓不死就足夠了,白鑫骨子裏卻透著商人本性,追求富貴,實在不想在這小小村子裏困一輩子,甚至光是想象,他都覺得難以忍受,白鑫的態度不覺強硬起來,“娘,我是肯定會去京城的,而且等天再暖點就動身,你若是擔心,我會替你們置些田地,我一個人去。”

白三郎可是曹氏的心頭肉,聽他這麽說,無異於用刀子割曹氏的心,她嗷地叫了起來,尖銳地喊著,“娘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京城?”

“娘,原諒孩兒不孝。”

曹氏抱著白鑫嗚嗚哭起來,嘴裏胡亂說著,“三郎你這是怎麽了?是被什麽東西撲到了嗎?怎麽好端端的就說去京城啊?你別嚇娘啊!”

白鑫被摟的喘不上氣來,在娘懷裏無奈地直嘆氣。

接下來幾天,曹氏想盡一切辦法說服白鑫打消去京城的想法,全家也因此都知道了,大娘心中有期待,也想著跟白鑫一起去,五娘太小,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叫白鑫三言兩語就勾搭住了,也嚷嚷著要去,倒是大郎、滿娘和曹氏站在一個立場,擔心去了京城無法謀生,活不下去。

只不過大郎到底比曹氏膽大一些,又覺得白鑫有本事,在這件事上並不堅定,也不曾一起勸他。

曹氏整日愁眉苦臉,可無論說什麽,怎麽說,白鑫就是不為所動,愁得她火急火燎。

眼見天氣越來越暖和,白鑫開始有意無意歸置起自己東西來,曹氏見狀真是怕了,知他鐵了心要去京城,唯恐他哪天不聲不響走了,再也回不來了,一咬牙,只得妥協,不甘不願道:“行行行,娘應了你,咱們去京城,你可不能自己一人偷偷走了。”

白鑫總算松了口氣,大娘聽聞後眼笑眉舒,心中忍不住對未來生出期待,整個人都精神了,再不像之前那樣死氣沈沈,大郎和滿娘有點發懵,感覺暈暈乎乎不像是真的,可倆人都沒有主見,全聽白鑫出主意,別人告他們做什麽,他們就照做。

既然決定全家一起上京城,便開始著手準備,並不單單是收拾行囊,還準備了不少口糧。

每天天還沒大亮,大郎、白鑫、大娘和五娘就一起動身上山,前者力氣大,仍是砍樹拾柴,白鑫他們負責采野菜,主要是采一種紫色蕨菜,如今正是野菜最嫩時節,肥厚如小兒拳頭,葉做菜吃十分鮮美,常常能遇見別人家也來采野菜,幾人少不得再往山裏走走。

大娘以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會猛地爬山,身體有些吃不消,但她卻一聲累都沒喊過,反而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如陽光般明媚。

這蕨菜采回來後,葉子掐下來放在缸子裏腌成鹹菜,根如枸杞一般,烈日下暴曬再搗碎,以水淘澄,就能取出白家最常吃的烏糯面了,這種烏糯面十分耐饑,吃上幾口肚子就飽了,只是涼了後如石頭一般,難以咀嚼。

短短幾日,白家就攢了兩袋子烏糯面,還有好幾缸的腌鹹菜,速度之快,連白鑫都覺得驚訝,光這些鹹菜,就夠他們家吃上幾個月的了,種類又多,有蕨菜、薺菜、苦菜、苜蓿,白鑫感覺把山上能吃的都采遍了。

“娘,差不多夠了。”

曹氏搖搖頭,恨不得多生出幾雙手,“我聽說京城物價極貴,同樣是面,一升要比咱這高上十好幾文,咱們自己多準備些,也能省點。”

白鑫知她說的都對,也就沒攔著,他們淘洗烏糯面時,他就繼續煉松脂,也攢了不少,鎮上如今是賣不上價錢了,他準備拿去京城試試。

直到收拾的行李如小山一般,白鑫不得不喊停了,“娘,再多咱們真拿不下了,也搬不動。”

曹氏看了看,確實如此,除了衣服被子,鍋碗瓢盆,又帶著各種食物,各種日用品,能裝箱的裝箱,不能裝箱的塞背簍裏,又打了幾個包袱,再多些,他們也沒手拿了,可曹氏還是心慌慌的,像是被高高懸起來,沒個著落,她看著這些東西,不免生出一股恐懼,臨了又要退縮了,“三郎啊,要不咱別去了,你看咱在村子裏多好,守著大山,光是采野菜,就夠咱一家老小吃的了,去京城後可沒這些,幹什麽都要花錢了。”

“娘,都這會了你還說這些?”

曹氏忍不住拍著胸脯,“我總覺得這顆心,七上八下的。”

白家收拾時,並沒聲張,村裏人都不知他們要去京城,直到走的前一天,才聽說,眾人不免大吃一驚,都道他家瘋了,又沒個親戚熟人,就敢去京城,也有那腌臜人不懷好意,嘴上沒德,說是曹氏要帶著兒女改嫁。

白奶奶在得到消息後忍不住破口大罵,二房、三房詛咒他們死外面的同時,忍不住又酸溜溜的。

無論怎麽說,十六這日宜出行,白鑫一家早早雇了輛驢車,將行囊搬出上,相送的人沒幾個,全是來看熱鬧的。

曹氏淚水漣漣地跟幾個真心相送的人道別,然後在大娘攙扶下上了車。

小毛驢啊啊叫了兩聲,車夫一揚鞭子,車子嘎吱嘎吱動了起來,白家人縮在車中,緊緊抓著手邊的行李,一時間誰都不說話,都在彼此臉上看見了對未知的迷茫。

白鑫想安慰兩句,狗子卻先一步咯咯笑了出來,打破了車上的僵硬。

簡陋的驢車載著一行人走上了官道,向著京城駛去。

作者有話要說:都說我寫的慢,那我就加快速度,一章搞定曹氏!

總算進京了,新生活,來了!

哦,還有,這章曹氏有一句“是被什麽東西撲到了嗎?”,她的意思是,三郎,你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附身了嗎←這種,我怕有人不理解,解釋一下,那樣說就是比較口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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