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西裝 搖椅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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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第一個星期天，溫度回升，天氣晴好，適宜出游、度假、結伴購物，白羊座與天秤座的朋友會有心儀物品半價折扣的好運氣，請記得帶好錢包。金牛座與射手座的朋友，恭喜你的戀愛運即將達到這個月份的頂點值，那麽請好好加油哦，預祝約會順利，戀愛滿分~”
隨著最後刻意拖長的音調，電視機裏響起了片尾音樂，占蔔節目在十二星座動畫中宣布結束，接下來播放的是少女勵志題材的晨間劇。
白澤一直等到“下周再見”的字樣出現後，才舉起早已冷掉的牛奶瓶，一口喝幹：“電視機太吵了。”
他的偽裝很失敗，誰都能看出他起個大早就是為了收看鳳凰的占蔔。
從桃太郎打開電視開始，他就以熱牛奶為借口，倚在廚房門邊偷瞄了近二十分鐘，把從前嗤之以鼻的節目內容從頭看到了尾。
作為一名誠實且體貼的下屬，桃太郎很想跟他說，如果要看請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看，沒必要在自己人面前裝模作樣，但鑒於白澤這幾天近乎詭異的表現，他還是決定閉嘴。
因為近段時間以來，他這位上司簡直反常到人神共憤，連小兔子們都在擔心他是不是發燒弄壞了腦袋。
就說大前天，桃太郎與實習生們去新開的咖啡館吃飯，臨付賬時發現錢不夠，於是給白澤打了求助電話。他們天真地以為上司會很快會帶著錢趕來，誰知等了一小時不見人影，打電話是忙音，再打幹脆是無人接聽，要不是金太郎恰好經過為他們付了飯錢，恐怕到第二天都沒法回去。
當時桃太郎嚇得夠嗆，以為極樂滿月肯定出了大事，比如來了劫匪或是白澤的前女友組隊來揍他，結果當他和實習生們舉著搗藥杵沖進門時，就看到白澤呈大字型趴在床上，正盯著手機發呆，連喊他幾遍不見反應，道歉和解釋更是半句沒有。
這還只是小事。
最近電視臺重播了真紀和美紀的攝影節目《一日獄卒》，內容以普通獄卒的工作和各大刑場為主，向觀眾展示整個閻魔殿的方方面面。雖說主角是兩位少女偶像，但這種介紹類節目，鬼燈的出鏡率一定很高。
以往播出的時候，白澤肯定在看到鬼燈的第一秒就沖過去關掉電視機，然後連翻數本泳裝雜志，美其名曰“凈化雙眼”。但這一回，他居然很認真地盯著電視看完了全程，但凡有鬼燈出現的鏡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其間錯將白飯當成湯碗，粘了滿臉飯粒而不自知。
除此以外，他每天都有一段時間要偷溜出去接電話，其行動之敏捷，情態之鬼祟，像極背著家長談戀愛的小學生，令人難以直視。
本來吧，這成年人陷入熱戀也很平常，即使對方身份奇特了一點，往日結怨深了一點，但在愛情面前統統不是問題。可白澤偏要裝出一副困擾模樣，每次打完電話還要上演此地無銀兩三千的拙劣戲碼。
話費查詢，信用卡賬單，無聊到死的電話推銷——這些都是他慣用的借口，好像整個天國的業務電話都集中在這禮拜一樣。
是推銷才有鬼哦。桃太郎默默斜眼：有本事接電話的時候別笑啊！
相比之下，另一位當事人的反應就要正常多了。
即使公告板上的熱度已在逐漸消退，但至少兩個月裏，鬼燈都是閻魔殿眾位鬼卒的關註對象。盡管如此，在桃太郎去閻魔殿送藥材的時候，他也沒有隱瞞在跟白澤嘗試交往的事情，神態舉止都跟平常一樣自然，既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大肆宣揚，完全是成熟人士的處理方法。
雖然桃太郎對他的敬畏之情遠大於其他，不過在這件事上，他覺得還是跟鬼燈更容易溝通。
“恕我直言，只是通電話的話，其實並不太能……增進了解什麽的，您不考慮去極樂滿月坐一坐嗎？”
“星期天申請了休假，所以在這之前要把下周的工作一起做掉。”鬼燈指指身邊堆積如山的文件，“能抽出空打電話就不錯了。”
“那能問問你們都聊些什麽嗎？”桃太郎笑著撓頭發，“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眼目睹的一刻，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提醒那蠢貨星期天別把平常的私服穿出來而已，畢竟現在已經不是織田裕二穿著長風衣的時代，而是Attachment和lot holon的天下了。”鬼燈輕輕嘆氣，“還有，這很容易猜嗎？”
“非常容易。”桃太郎閉起一只眼睛，朝他合掌鞠躬，“拜托請不要告訴白澤大人，他真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可惜這和感冒一樣，是如何努力都無法隱藏的。即便真如鬼燈所說，他們還只是在嘗試和驗效階段，但戀愛就是戀愛，一旦開始就生根發芽，無需多言，一望即知。
這哪裏用得著猜。早在鬼燈念著“巴魯斯”捏折白澤手指的時候，桃太郎就很想捂住小白和柿助它們的眼睛，以免被這對奇怪的情侶帶偏了戀愛觀。
他發現得很早，實習生們也見怪不怪，可是真等到他們自己承認的那天，還是過於漫長了。
好在戀愛這種事，從來是不嫌晚的。尤其定下約會日期之後，時間就好像變得特別特別慢。
五月份第一個星期日的早晨溫暖又舒適，白澤難得起了大早，天還沒亮就已從床上爬起來，進行出門的一系列準備工作。
梳頭，洗漱，熨西裝，看占蔔，加上翻旅游購物攻略，也不過用去一個多小時。
“怎麽連八點都還沒到？”換好衣服後，他打著哈欠檢查時針，“是不是鐘停掉了？”
“是您起得太早了。”桃太郎無奈解釋，“其實您可以多睡一會的。”
“睡不著了。”他搬出一張搖椅，把旅游雜志擱在膝上，就這麽躺在藥局門外的桃樹底下假寐。
屋後那邊很快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嬉鬧聲，是獄立焦熱小學的學生們來溫泉進行期中春游。
白澤以六十萬的好價錢，把他的溫泉浴池租給了學校，這筆錢的三分之一用於藥局運作，其餘全被他拿去買了衣服。
此刻他穿著那身號稱“東京年輕人最喜歡牌子”的名牌西裝，倒在搖椅裏猛打瞌睡，屋後還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尖叫和大笑聲，其吵鬧程度直追煙花表演中的迪斯尼樂園。
“會不會太吵了一點？”桃太郎試探問道，“需要耳塞嗎？”
“不用。”白澤沖他擺手，“小孩子很可愛的。”
他閉上眼陷進毯子裏，春天的陽光從頭頂的樹縫中投射下來，照在臉上又暖又癢，像被人用指腹輕輕地抓撓。
“又乖巧，又聽話，得到幫助後還會目送你飛走的英姿。”
他隨著搖椅的擺動幅度悠閑搖晃，一邊夢囈般自言自語，直到一道陰影遮在眼前，擋住了所有能觸碰到他臉頰的光線。
白澤微微睜開眼睛，看清擋在面前的是誰後，偏過頭輕聲嘟噥：
“為什麽長大就一點也不可愛了。”
他以一個很瀟灑的姿勢從搖椅裏站起來，兩手插在袋中，有意無意展示著身上剪裁合度的名牌西裝。
“天生勞碌命的輔佐官閣下，我記得約好的時間是十點。”
“難為您還記得。”鬼燈攤手，“可我實在不想跟穿著老頭遛狗裝的調色盤走在一起，所以要提前來鑒定一下您今天的著裝品位，以便及時更正。”
“真抱歉讓你失望了。”白澤得意狀扯了扯領帶，“今天的我從頭到腳都是完美的時尚。”
他昨天特意去了趟東京，逛遍“新時代年輕人最愛”的所有品牌店鋪，並忍痛放棄引以為傲的色彩搭配，將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了導購。
他最終的戰利品是一套藍灰細格的西裝，搭配後背印花馬甲、淺藍色襯衫和酒紅領帶，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現在他看到鬼燈只穿著件普通T恤和牛仔褲，更是自信爆棚，深覺自己技高一籌。
“看來您的智商只夠用在一個地方。”鬼燈摸著下巴審視他的衣服，“居然穿得跟參加聯誼會一樣。”
“不懂欣賞的蠢貨！這是巴寶莉黑標好嗎！”白澤鄙視臉掀開西裝外套，“東京最受年輕人歡迎的品牌！”
“沒錯，換成其他時間可能是很受歡迎，但是今天——”鬼燈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後遞到他眼前。
“預報顯示最高氣溫將達到三十攝氏度，您是準備邊走邊脫嗎？”
在白澤與鬼燈持續千年之久、幾乎從未間斷的爭鬥交鋒中，不管比的哪方面，好像最後落敗的總是白澤。
就像這回，他看了三遍鬼燈手機上的氣溫預報後，盡管很不甘心，末了還是得乖乖回去換衣服。
帥氣灑脫的名牌西裝三件套只能留在衣櫥裏，他換上簡單的T恤和棉質長褲，再找出一雙漁夫鞋，瞬間就跟行走街上的普通年輕人沒什麽兩樣了。
白澤走出臥房的時候，鬼燈正坐在外廳品嘗桃太郎倒的春茶，一邊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那面西洋妖怪鏡子。
由於倉庫尚未整理完畢，鏡子這幾天都擺在藥局外廳的盆栽背後，上面奪衣婆的海報還貼得嚴嚴實實，在一堆茂盛的植株和古色古香的藥罐中顯得分外違和。
“沒想到你對奪衣婆的寫真這麽有興趣。”鬼燈若有所思，“我這邊還有一打贈品，不如轉送給你好了。”
白澤立即作出拒絕手勢：“多謝，你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欣賞吧。”
其實他也覺得這海報有礙觀瞻，可鏡子不懂察言觀色，萬一又不小心說出謊話，在鬼燈面前被它嘲弄可就糟糕了。
西洋妖精的術法能模仿鏡中人的語氣和思維。白澤個性輕浮，心地又很良善，所以鏡子說出的話也輕挑淺薄，不至於太過難聽，可溫和的唱反調也是言論對立，照樣能把他氣個半死。
一想到這裏，白澤要揭掉海報的手就怎麽也伸不出去了。
他四下環顧，試圖岔開半裸海報的話題，恰好鬼燈帶了一對保溫杯，於是話頭就自然而然轉向了這玩意：“這裏面裝的什麽？”
“飲料。”
“三十攝氏度的高溫，輔佐官閣下還需要自帶飲品？”白澤抓住時機大肆嘲笑，“看來你的薪資還真是可觀，一個月有二十萬嗎？”
一旁煮藥的桃太郎聽言向他投來怨念的眼神：這邊全日制無休也只有區區五萬好嗎！為什麽要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貶低我四個月的薪水！
“硬要說的話，的確不算很高。”鬼燈擰開一個保溫杯，其中難以形容的、類似於沸騰腦漿的味道立即飄滿了整個外廳，“但跟成天游手好閑的色魔相比還是綽綽有餘。”
“哈，是嗎？”
白澤腦中很快冒出了一個有趣的念頭，“我等下就會知道你有沒有在說謊。”
他說著彎腰搬開幾盆植物，再小心翼翼繞到鏡子後面，從上方一點點撕掉海報。桃太郎精心擦拭過的鏡面光潔如新，連雕飾花紋也一塵不染，只看外表，誰都想不到這精致漂亮的西洋古董裏還附著滑稽的妖法。
這是輕易就能氣得人暴跳如雷的西洋妖術。如果說謊者是個刻薄又冷酷的惡鬼，鏡子能用十倍於他的惡毒給予最為刺耳的譏諷和嘲弄。
“餵，那邊的鯨頭鸛先生。”白澤竊笑著躲在鏡子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你的帽子好像戴得有點歪。”
“距離發車還有四十分鐘，我沒空閑在這跟你玩躲貓貓的幼稚游戲。”
“不是呦，是真的有點歪。”白澤沖他揮舞著一株開花龍膽草，“不信你來照照鏡子。”
以他的了解，鬼燈這家夥對儀表有著近乎於強迫癥的執著，決不會允許出現絲毫偏差。果不其然，他真的站起身走到鏡子跟前，開始檢查頭頂藏青色款的鴨舌帽。
好機會！
白澤立刻扳住鏡子，抓緊時間問道：“閻魔殿給的薪水很多？”
“不是說了嗎，比你在這裏無所事事要高出那麽一點。”
他面前的鏡子沒有任何反應，看來鬼燈說的是真話。
有這樣好的時機，白澤當然不會追問他月薪究竟多少之類的無聊問題。他悄無聲息地露出一個壞笑，從銅鏡後慢慢探出腦袋。
“餵，”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昨天電話裏我說可以去約會，你聽了是不是挺高興的？”
“有一點吧。”
鬼燈摘下帽子，從側邊裝飾的褶皺處撿出一片落進去的桃瓣，“不過放心，並沒有達到你所期待的程度。”
我所期待的程度？
白澤想了一會，很快被自己腦海中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面癱臉不明物體嚇出一身冷汗。
“呃……那換個問題好了。”他整個人趴在鏡子上，眼睛直直盯著鬼燈，“如果我那次發現了門票，而且按時赴約，你預備怎麽做？”
“毫無意義的問題。”對面的輔佐官用手指梳理被壓得有些卷翹的頭發，再將帽子重新戴好，“因為我不覺得以你的頭腦能發現那張門票。”
鏡子依舊沒有反應，說明他還是在說真話。白澤氣得牙癢，差點將銅鏡掀翻：“知道我不會看那本小說還把邀請夾在書裏，你是蠢貨嗎！？還有你這是什麽態度，先告白的明明是你，我才是坐在天枰翹起那端俯視底下的那個啊！”
“並不是這樣。”
鬼燈擡起右手，用官方發布會上接受采訪一般的嚴肅語氣說道：“先告白的不是我。”
西洋鏡子平靜如初，絲毫沒有聽到謊言時該有的反應。白澤直楞楞看著他，許久才問道：“怎麽可能？”
他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究竟是何意思，思緒早已混成一團，各種戀愛法則飛來晃去，在他腦中來回相撞。
先邀約的是鬼燈，先打來電話的也是鬼燈，在地獄祭上主動吻他的還是鬼燈，為什麽辨別謊言的妖怪鏡子卻說先告白的不是他！？
“難道是鏡子出了問題？”
白澤皺起眉，試著用拳頭敲擊平靜無波的鏡面，旁邊鬼燈則摸出懷表和手帳，開始對照出行計劃時間表。
“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四分鐘。”他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我想我們可以出發了。”
“等等！”白澤很不甘心地揪住他的衣袖，將他拖回鏡子面前，“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他咳嗽一聲，用餘光確定桃太郎和實習生們都在不遠處忙活，這才低聲問道：“上次在盂蘭節地獄祭，你到底有沒有做那件事？”
他有自信鬼燈會在這個問題上說謊，畢竟他曾經已否認過兩回，況且桃太郎他們就在周圍，他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承認。
白澤稍稍想象了一下他被自個的影子大肆嘲諷的畫面，差點笑出聲來，眼睛也隨之彎成好看的弧度。
“哪件事？”
看吧，果然開始裝傻了。
白澤得意狀指指自己的嘴唇：“就是這個啊，這個。”
“是這樣嗎？”
鬼燈拿起保溫杯灌下一口，然後伸手抓住白澤的紅繩耳墜，將他一把拽到跟前。
毫無征兆地，他用力捏住白澤的下頜，跟地獄祭時一樣壓下一個濕潤且出乎意料的親吻。
白澤還未作出反應，齒列已被他用舌尖頂開，奇怪的液體隨即從他口中洶湧灌入，沿著嘴角滴落在新換的手繪T恤上。
他以一個很尷尬的姿勢被對方半壓在懷裏，鼻子再次被狠狠捏住，鬼神的尖牙磨在他的唇角，帶起一點點難耐的酥癢。一時間仿佛時光倒轉，他們像上回一樣吻得像互相較勁，一個盡情掠奪，另一個則在無法呼吸的情況下被灌進了比麻辣貍貓湯更可怕的東西。只不過這次零點的鐘聲遲遲不響，這個吻也就永遠無法預見結束的時刻。
惡鬼的氣息十分冷冽，口腔中卻是意外的溫熱，而且吻著吻著白澤就發現了一件更令他氣悶的事——這混蛋的技巧非常好。
他想罵人，無奈發不出聲；想跟桃太郎求助，可對方早已背過身去，順便捂住了旁邊小兔子的眼睛。
不要看，不要看，那對奇怪的情侶又在帶偏別人的戀愛觀了。
等鬼燈終於放開他的時候，白澤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嘗到呼吸的滋味。
“十九分鐘。”他的懷表仍然纏在手指上，“我們可能要用跑的。”
“你說謊了。”白澤喘息著捂住嘴唇，只覺奇異的熱度正從舌尖爆發出來，逐漸爬上他整張面頰，“你說過即使是在幻覺裏也不會吻我的。”
“沒錯。”
臉不紅氣不喘的惡鬼點頭承認，並伸手在他額上彈了一記：“可剛才並不是幻覺。”
白澤楞了數秒，在臉上的紅暈即將攀到頂點時出聲怒喊：“你的國文不及格啊混蛋！！”
“您的戀愛心理學也同樣糟糕透頂。”
鬼燈拎起桌上的保溫杯，最後看了一眼懷表：“十七分鐘。”
他推開極樂滿月的大門，順手將白澤的背包也一並甩在肩上：“那麽出發吧。”
在他準確的報時過程中，白澤一直在就他的飲品大呼小叫，好像不連續講話的話，他的臉就會因為過高的溫度而爆炸似的。
“剛才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你加了什麽料才能煮出這麽詭異的味道！？再騙我的話就揍你！”
他們在白澤單方面的爭吵中朝現世的入口方向走去，沿途打打鬧鬧又推又掐，身影逐漸消失在桃源鄉燦如雲霞的桃林之中。
明明已走得很遠，可桃太郎似乎還能聽到白澤在追問剛才喝掉的究竟是什麽味道。
他放下捂著兔子眼睛的雙手，朝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
到現在還沒察覺出來，他的上司果然是個愛情白癡。
什麽味道？
當然是戀愛的味道啊，大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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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刻意拖長的音調，電視機裏響起了片尾音樂，占蔔節目在十二星座動畫中宣布結束，接下來播放的是少女勵志題材的晨間劇。
白澤一直等到“下周再見”的字樣出現後，才舉起早已冷掉的牛奶瓶，一口喝幹：“電視機太吵了。”
他的偽裝很失敗，誰都能看出他起個大早就是為了收看鳳凰的占蔔。
從桃太郎打開電視開始，他就以熱牛奶為借口，倚在廚房門邊偷瞄了近二十分鐘，把從前嗤之以鼻的節目內容從頭看到了尾。
作為一名誠實且體貼的下屬，桃太郎很想跟他說，如果要看請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看，沒必要在自己人面前裝模作樣，但鑒於白澤這幾天近乎詭異的表現，他還是決定閉嘴。
因為近段時間以來，他這位上司簡直反常到人神共憤，連小兔子們都在擔心他是不是發燒弄壞了腦袋。
就說大前天，桃太郎與實習生們去新開的咖啡館吃飯，臨付賬時發現錢不夠，於是給白澤打了求助電話。他們天真地以為上司會很快會帶著錢趕來，誰知等了一小時不見人影，打電話是忙音，再打幹脆是無人接聽，要不是金太郎恰好經過為他們付了飯錢，恐怕到第二天都沒法回去。
當時桃太郎嚇得夠嗆，以為極樂滿月肯定出了大事，比如來了劫匪或是白澤的前女友組隊來揍他，結果當他和實習生們舉著搗藥杵沖進門時，就看到白澤呈大字型趴在床上，正盯著手機發呆，連喊他幾遍不見反應，道歉和解釋更是半句沒有。
這還只是小事。
最近電視臺重播了真紀和美紀的攝影節目《一日獄卒》，內容以普通獄卒的工作和各大刑場為主，向觀眾展示整個閻魔殿的方方面面。雖說主角是兩位少女偶像，但這種介紹類節目，鬼燈的出鏡率一定很高。
以往播出的時候，白澤肯定在看到鬼燈的第一秒就沖過去關掉電視機，然後連翻數本泳裝雜志，美其名曰“凈化雙眼”。但這一回，他居然很認真地盯著電視看完了全程，但凡有鬼燈出現的鏡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其間錯將白飯當成湯碗，粘了滿臉飯粒而不自知。
除此以外，他每天都有一段時間要偷溜出去接電話，其行動之敏捷，情態之鬼祟，像極背著家長談戀愛的小學生，令人難以直視。
本來吧，這成年人陷入熱戀也很平常，即使對方身份奇特了一點，往日結怨深了一點，但在愛情面前統統不是問題。可白澤偏要裝出一副困擾模樣，每次打完電話還要上演此地無銀兩三千的拙劣戲碼。
話費查詢，信用卡賬單，無聊到死的電話推銷——這些都是他慣用的借口，好像整個天國的業務電話都集中在這禮拜一樣。
是推銷才有鬼哦。桃太郎默默斜眼：有本事接電話的時候別笑啊！
相比之下，另一位當事人的反應就要正常多了。
即使公告板上的熱度已在逐漸消退，但至少兩個月裏，鬼燈都是閻魔殿眾位鬼卒的關註對象。盡管如此，在桃太郎去閻魔殿送藥材的時候，他也沒有隱瞞在跟白澤嘗試交往的事情，神態舉止都跟平常一樣自然，既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大肆宣揚，完全是成熟人士的處理方法。
雖然桃太郎對他的敬畏之情遠大於其他，不過在這件事上，他覺得還是跟鬼燈更容易溝通。
“恕我直言，只是通電話的話，其實並不太能……增進了解什麽的，您不考慮去極樂滿月坐一坐嗎？”
“星期天申請了休假，所以在這之前要把下周的工作一起做掉。”鬼燈指指身邊堆積如山的文件，“能抽出空打電話就不錯了。”
“那能問問你們都聊些什麽嗎？”桃太郎笑著撓頭發，“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眼目睹的一刻，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提醒那蠢貨星期天別把平常的私服穿出來而已，畢竟現在已經不是織田裕二穿著長風衣的時代，而是Attachment和lot holon的天下了。”鬼燈輕輕嘆氣，“還有，這很容易猜嗎？”
“非常容易。”桃太郎閉起一只眼睛，朝他合掌鞠躬，“拜托請不要告訴白澤大人，他真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可惜這和感冒一樣，是如何努力都無法隱藏的。即便真如鬼燈所說，他們還只是在嘗試和驗效階段，但戀愛就是戀愛，一旦開始就生根發芽，無需多言，一望即知。
這哪裏用得著猜。早在鬼燈念著“巴魯斯”捏折白澤手指的時候，桃太郎就很想捂住小白和柿助它們的眼睛，以免被這對奇怪的情侶帶偏了戀愛觀。
他發現得很早，實習生們也見怪不怪，可是真等到他們自己承認的那天，還是過於漫長了。
好在戀愛這種事，從來是不嫌晚的。尤其定下約會日期之後，時間就好像變得特別特別慢。
五月份第一個星期日的早晨溫暖又舒適，白澤難得起了大早，天還沒亮就已從床上爬起來，進行出門的一系列準備工作。
梳頭，洗漱，熨西裝，看占蔔，加上翻旅游購物攻略，也不過用去一個多小時。
“怎麽連八點都還沒到？”換好衣服後，他打著哈欠檢查時針，“是不是鐘停掉了？”
“是您起得太早了。”桃太郎無奈解釋，“其實您可以多睡一會的。”
“睡不著了。”他搬出一張搖椅，把旅游雜志擱在膝上，就這麽躺在藥局門外的桃樹底下假寐。
屋後那邊很快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嬉鬧聲，是獄立焦熱小學的學生們來溫泉進行期中春游。
白澤以六十萬的好價錢，把他的溫泉浴池租給了學校，這筆錢的三分之一用於藥局運作，其餘全被他拿去買了衣服。
此刻他穿著那身號稱“東京年輕人最喜歡牌子”的名牌西裝，倒在搖椅裏猛打瞌睡，屋後還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尖叫和大笑聲，其吵鬧程度直追煙花表演中的迪斯尼樂園。
“會不會太吵了一點？”桃太郎試探問道，“需要耳塞嗎？”
“不用。”白澤沖他擺手，“小孩子很可愛的。”
他閉上眼陷進毯子裏，春天的陽光從頭頂的樹縫中投射下來，照在臉上又暖又癢，像被人用指腹輕輕地抓撓。
“又乖巧，又聽話，得到幫助後還會目送你飛走的英姿。”
他隨著搖椅的擺動幅度悠閑搖晃，一邊夢囈般自言自語，直到一道陰影遮在眼前，擋住了所有能觸碰到他臉頰的光線。
白澤微微睜開眼睛，看清擋在面前的是誰後，偏過頭輕聲嘟噥：
“為什麽長大就一點也不可愛了。”
他以一個很瀟灑的姿勢從搖椅裏站起來，兩手插在袋中，有意無意展示著身上剪裁合度的名牌西裝。
“天生勞碌命的輔佐官閣下，我記得約好的時間是十點。”
“難為您還記得。”鬼燈攤手，“可我實在不想跟穿著老頭遛狗裝的調色盤走在一起，所以要提前來鑒定一下您今天的著裝品位，以便及時更正。”
“真抱歉讓你失望了。”白澤得意狀扯了扯領帶，“今天的我從頭到腳都是完美的時尚。”
他昨天特意去了趟東京，逛遍“新時代年輕人最愛”的所有品牌店鋪，並忍痛放棄引以為傲的色彩搭配，將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了導購。
他最終的戰利品是一套藍灰細格的西裝，搭配後背印花馬甲、淺藍色襯衫和酒紅領帶，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現在他看到鬼燈只穿著件普通T恤和牛仔褲，更是自信爆棚，深覺自己技高一籌。
“看來您的智商只夠用在一個地方。”鬼燈摸著下巴審視他的衣服，“居然穿得跟參加聯誼會一樣。”
“不懂欣賞的蠢貨！這是巴寶莉黑標好嗎！”白澤鄙視臉掀開西裝外套，“東京最受年輕人歡迎的品牌！”
“沒錯，換成其他時間可能是很受歡迎，但是今天——”鬼燈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後遞到他眼前。
“預報顯示最高氣溫將達到三十攝氏度，您是準備邊走邊脫嗎？”
在白澤與鬼燈持續千年之久、幾乎從未間斷的爭鬥交鋒中，不管比的哪方面，好像最後落敗的總是白澤。
就像這回，他看了三遍鬼燈手機上的氣溫預報後，盡管很不甘心，末了還是得乖乖回去換衣服。
帥氣灑脫的名牌西裝三件套只能留在衣櫥裏，他換上簡單的T恤和棉質長褲，再找出一雙漁夫鞋，瞬間就跟行走街上的普通年輕人沒什麽兩樣了。
白澤走出臥房的時候，鬼燈正坐在外廳品嘗桃太郎倒的春茶，一邊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那面西洋妖怪鏡子。
由於倉庫尚未整理完畢，鏡子這幾天都擺在藥局外廳的盆栽背後，上面奪衣婆的海報還貼得嚴嚴實實，在一堆茂盛的植株和古色古香的藥罐中顯得分外違和。
“沒想到你對奪衣婆的寫真這麽有興趣。”鬼燈若有所思，“我這邊還有一打贈品，不如轉送給你好了。”
白澤立即作出拒絕手勢：“多謝，你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欣賞吧。”
其實他也覺得這海報有礙觀瞻，可鏡子不懂察言觀色，萬一又不小心說出謊話，在鬼燈面前被它嘲弄可就糟糕了。
西洋妖精的術法能模仿鏡中人的語氣和思維。白澤個性輕浮，心地又很良善，所以鏡子說出的話也輕挑淺薄，不至於太過難聽，可溫和的唱反調也是言論對立，照樣能把他氣個半死。
一想到這裏，白澤要揭掉海報的手就怎麽也伸不出去了。
他四下環顧，試圖岔開半裸海報的話題，恰好鬼燈帶了一對保溫杯，於是話頭就自然而然轉向了這玩意：“這裏面裝的什麽？”
“飲料。”
“三十攝氏度的高溫，輔佐官閣下還需要自帶飲品？”白澤抓住時機大肆嘲笑，“看來你的薪資還真是可觀，一個月有二十萬嗎？”
一旁煮藥的桃太郎聽言向他投來怨念的眼神：這邊全日制無休也只有區區五萬好嗎！為什麽要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貶低我四個月的薪水！
“硬要說的話，的確不算很高。”鬼燈擰開一個保溫杯，其中難以形容的、類似於沸騰腦漿的味道立即飄滿了整個外廳，“但跟成天游手好閑的色魔相比還是綽綽有餘。”
“哈，是嗎？”
白澤腦中很快冒出了一個有趣的念頭，“我等下就會知道你有沒有在說謊。”
他說著彎腰搬開幾盆植物，再小心翼翼繞到鏡子後面，從上方一點點撕掉海報。桃太郎精心擦拭過的鏡面光潔如新，連雕飾花紋也一塵不染，只看外表，誰都想不到這精致漂亮的西洋古董裏還附著滑稽的妖法。
這是輕易就能氣得人暴跳如雷的西洋妖術。如果說謊者是個刻薄又冷酷的惡鬼，鏡子能用十倍於他的惡毒給予最為刺耳的譏諷和嘲弄。
“餵，那邊的鯨頭鸛先生。”白澤竊笑著躲在鏡子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你的帽子好像戴得有點歪。”
“距離發車還有四十分鐘，我沒空閑在這跟你玩躲貓貓的幼稚游戲。”
“不是呦，是真的有點歪。”白澤沖他揮舞著一株開花龍膽草，“不信你來照照鏡子。”
以他的了解，鬼燈這家夥對儀表有著近乎於強迫癥的執著，決不會允許出現絲毫偏差。果不其然，他真的站起身走到鏡子跟前，開始檢查頭頂藏青色款的鴨舌帽。
好機會！
白澤立刻扳住鏡子，抓緊時間問道：“閻魔殿給的薪水很多？”
“不是說了嗎，比你在這裏無所事事要高出那麽一點。”
他面前的鏡子沒有任何反應，看來鬼燈說的是真話。
有這樣好的時機，白澤當然不會追問他月薪究竟多少之類的無聊問題。他悄無聲息地露出一個壞笑，從銅鏡後慢慢探出腦袋。
“餵，”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昨天電話裏我說可以去約會，你聽了是不是挺高興的？”
“有一點吧。”
鬼燈摘下帽子，從側邊裝飾的褶皺處撿出一片落進去的桃瓣，“不過放心，並沒有達到你所期待的程度。”
我所期待的程度？
白澤想了一會，很快被自己腦海中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面癱臉不明物體嚇出一身冷汗。
“呃……那換個問題好了。”他整個人趴在鏡子上，眼睛直直盯著鬼燈，“如果我那次發現了門票，而且按時赴約，你預備怎麽做？”
“毫無意義的問題。”對面的輔佐官用手指梳理被壓得有些卷翹的頭發，再將帽子重新戴好，“因為我不覺得以你的頭腦能發現那張門票。”
鏡子依舊沒有反應，說明他還是在說真話。白澤氣得牙癢，差點將銅鏡掀翻：“知道我不會看那本小說還把邀請夾在書裏，你是蠢貨嗎！？還有你這是什麽態度，先告白的明明是你，我才是坐在天枰翹起那端俯視底下的那個啊！”
“並不是這樣。”
鬼燈擡起右手，用官方發布會上接受采訪一般的嚴肅語氣說道：“先告白的不是我。”
西洋鏡子平靜如初，絲毫沒有聽到謊言時該有的反應。白澤直楞楞看著他，許久才問道：“怎麽可能？”
他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究竟是何意思，思緒早已混成一團，各種戀愛法則飛來晃去，在他腦中來回相撞。
先邀約的是鬼燈，先打來電話的也是鬼燈，在地獄祭上主動吻他的還是鬼燈，為什麽辨別謊言的妖怪鏡子卻說先告白的不是他！？
“難道是鏡子出了問題？”
白澤皺起眉，試著用拳頭敲擊平靜無波的鏡面，旁邊鬼燈則摸出懷表和手帳，開始對照出行計劃時間表。
“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四分鐘。”他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我想我們可以出發了。”
“等等！”白澤很不甘心地揪住他的衣袖，將他拖回鏡子面前，“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他咳嗽一聲，用餘光確定桃太郎和實習生們都在不遠處忙活，這才低聲問道：“上次在盂蘭節地獄祭，你到底有沒有做那件事？”
他有自信鬼燈會在這個問題上說謊，畢竟他曾經已否認過兩回，況且桃太郎他們就在周圍，他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承認。
白澤稍稍想象了一下他被自個的影子大肆嘲諷的畫面，差點笑出聲來，眼睛也隨之彎成好看的弧度。
“哪件事？”
看吧，果然開始裝傻了。
白澤得意狀指指自己的嘴唇：“就是這個啊，這個。”
“是這樣嗎？”
鬼燈拿起保溫杯灌下一口，然後伸手抓住白澤的紅繩耳墜，將他一把拽到跟前。
毫無征兆地，他用力捏住白澤的下頜，跟地獄祭時一樣壓下一個濕潤且出乎意料的親吻。
白澤還未作出反應，齒列已被他用舌尖頂開，奇怪的液體隨即從他口中洶湧灌入，沿著嘴角滴落在新換的手繪T恤上。
他以一個很尷尬的姿勢被對方半壓在懷裏，鼻子再次被狠狠捏住，鬼神的尖牙磨在他的唇角，帶起一點點難耐的酥癢。一時間仿佛時光倒轉，他們像上回一樣吻得像互相較勁，一個盡情掠奪，另一個則在無法呼吸的情況下被灌進了比麻辣貍貓湯更可怕的東西。只不過這次零點的鐘聲遲遲不響，這個吻也就永遠無法預見結束的時刻。
惡鬼的氣息十分冷冽，口腔中卻是意外的溫熱，而且吻著吻著白澤就發現了一件更令他氣悶的事——這混蛋的技巧非常好。
他想罵人，無奈發不出聲；想跟桃太郎求助，可對方早已背過身去，順便捂住了旁邊小兔子的眼睛。
不要看，不要看，那對奇怪的情侶又在帶偏別人的戀愛觀了。
等鬼燈終於放開他的時候，白澤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嘗到呼吸的滋味。
“十九分鐘。”他的懷表仍然纏在手指上，“我們可能要用跑的。”
“你說謊了。”白澤喘息著捂住嘴唇，只覺奇異的熱度正從舌尖爆發出來，逐漸爬上他整張面頰，“你說過即使是在幻覺裏也不會吻我的。”
“沒錯。”
臉不紅氣不喘的惡鬼點頭承認，並伸手在他額上彈了一記：“可剛才並不是幻覺。”
白澤楞了數秒，在臉上的紅暈即將攀到頂點時出聲怒喊：“你的國文不及格啊混蛋！！”
“您的戀愛心理學也同樣糟糕透頂。”
鬼燈拎起桌上的保溫杯，最後看了一眼懷表：“十七分鐘。”
他推開極樂滿月的大門，順手將白澤的背包也一並甩在肩上：“那麽出發吧。”
在他準確的報時過程中，白澤一直在就他的飲品大呼小叫，好像不連續講話的話，他的臉就會因為過高的溫度而爆炸似的。
“剛才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你加了什麽料才能煮出這麽詭異的味道！？再騙我的話就揍你！”
他們在白澤單方面的爭吵中朝現世的入口方向走去，沿途打打鬧鬧又推又掐，身影逐漸消失在桃源鄉燦如雲霞的桃林之中。
明明已走得很遠，可桃太郎似乎還能聽到白澤在追問剛才喝掉的究竟是什麽味道。
他放下捂著兔子眼睛的雙手，朝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
到現在還沒察覺出來，他的上司果然是個愛情白癡。
什麽味道？
當然是戀愛的味道啊，大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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