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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牙刷 床鋪 潤唇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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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燈覺得讓那頭神獸睡在宿舍,實在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昨晚將近十二點鐘睡覺,到早晨剛好滿八個小時,怎麽看都應該是睡眠充足。可是直到鬼燈洗漱完畢,快要出門上班,這家夥還裹在被子裏睡得人事不省,完全沒有要起床的樣子。

鬼燈在十秒鐘內掀被,揪衣領,連踢帶踹將他拖進廁所,用一盆冷水結束了他的美夢。之後白澤才慢騰騰清醒過來,半睜著眼刷牙洗漱換褲子,再梳理他那一頭四面支楞的亂毛。

他刷牙時哈欠一個連著一個,這還不忘抱怨牙膏薄荷味太沖,渾然不覺嘴裏含著的是誰的牙刷。

像這種私人用品,即使本身並沒有什麽味道,在心理暗示下也會帶有濃重的個人氣息。所以有人說,用戀人的手帕就好像被他的手指撫摸,喝他的飲料就像是承接溫柔的輕吻。

至於含牙刷,那估計就是動用了牙齒和舌頭,可以貼上(R15,R18)標簽的畫面吧。

白澤在吃早飯時猛然想起這件事,由物及人,面前的奶凍布丁就怎麽也咽不下去了:“我早晨用的牙刷是不是新的?”

鬼燈淡定地喝湯:“是新的。”

白澤追問:“真的?”

尾音在奶凍和味增湯的香氣裏拐了個彎,劃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當然是真的。”

確實如此,他的牙刷才換了兩天而已。

“是嗎。”白澤呼出口氣,神色明顯輕松下來,“你這家夥在這些方面倒意外的細心嘛。”

鬼燈不置可否,正要去夾炸面圈,耳邊又聽他說道:“對哦,昨天晚上用的也是這支。”

他伸向炸面圈的筷子就這麽停在了半空。

思考半秒後,鬼燈決定等會用桃太郎帶來的牙刷去刷一遍奪衣婆泡澡的大鍋,再把他的睡衣沖到馬桶裏去。

這樣好像還不夠解恨,於是鬼燈又將白澤趕去庭院,勒令他坐下來畫滿一天的金魚草。

這之後他就一直在辦公大廳處理文件。最近焦熱地獄發生的數起不思議事件相當棘手,閻魔大王只看過目錄就把十幾份報告書都推給了他,並以腰疼為由要求休息片刻。

好逸惡勞的上司是任何下屬都無法容忍的存在,閻魔大王剛剛交代完任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輔佐官用狼牙棒抽了出去。

前來送文件的新人獄卒們瞠目結舌,早已見怪不怪的那一群則適時擺出前輩姿態,輕松臉向他們揮手——平常心,平常心,這種事在閻魔殿每天都有可能發生。

鬼燈就在新老獄卒的註目禮中重新坐回辦公桌,然後以五分鐘一本的速度迅速瀏覽完全部報告,列出相關意見,再選定人員,組建調查分隊,最後蓋上印章,到處理完畢也不過兩個小時。

他潛心工作的時候,那只內褲貓一直在旁邊走來走去,不時舉一下紙片或輕叫兩聲,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用剪紙成兵術變出來的東西要三天後才會消失,也就是說,接下去的幾天裏他經常會看見這只貓。

白澤筆下的動物向來醜得十分雷同,內褲貓則比之前的貓好好和貓美美還要難看一點,煩人程度直追作者本尊。

鬼燈一看到它,眼前就會浮現出那張輕佻又欠揍的臉,以及他那枚總是晃來晃去、炫目到令人生厭的耳墜。

“今天約了女孩子,你明天再過來拿藥吧。”

這是白澤最常跟他說的話,每次他這麽說,肯定是又有了新情人,隔著電話都能聞到對面的酒味和香水味。

明明戀愛運差得要死,不是被甩就是被當錢包用,這蠢貨仍樂此不疲,天天泡在胭脂堆裏打滾。

麒麟曾說他除了喜好女色其他都很不錯,芥子和桃太郎也誇他是個好上司,可惜在鬼燈看來,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白臉,跟這內褲貓一樣,只用看的就讓人從心底冒火氣。

他想到這裏,揮手甩出一本法典,把喵唔亂叫的內褲貓給壓在了文件山下。

路過的唐瓜聽到動靜,從門口探出腦袋:“鬼燈大人不去吃午飯嗎?”

鬼燈看看懷表,見離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便決定先去庭院走一趟。

他一直利用午休時間照料金魚草,做做施肥灑水一類的事情,當然這次除了例行料理,還得看看那頭蠢獸的畫作完成得怎麽樣了。

唐瓜聽聞茄子調班去陪白澤畫畫,當即表示要一起跟去慰問。他們穿過辦公大廳,遠遠就看見那兩人蹲在地上,貌似很認真地在研習繪畫。

白澤上身仍然穿著那件舊t恤,因為庭院裏有熱風,他貪涼把衣服下擺卷到了肚臍,一蹲下來就露出一截腰。桃太郎帶來的布鞋也被他甩在一邊,換成一雙帛帶木屐,可能是剛才盤腿坐的緣故,腳踝處還泛著一點淺淺的紅色。

此人穿衣一向品味奇葩,為掩蓋缺陷平常都穿制服,鮮少□□出門。沒想到他換成簡單寬松的休閑風也相當不錯,就像瑪琳的建議,白澤只要往鬼燈的風格稍稍靠攏,隨便打扮一下就會很好看。

現在看來,這位巫女的眼光相當精準。

雖然鬼燈永遠不會承認這點。

“白澤大人這樣穿挺帥氣呢,從背影看還以為是鬼燈大——呃。”唐瓜說到一半就捂住了嘴,用一種“完蛋說錯話了”的眼神戰戰兢兢看向身邊的輔佐官。

非常難得,鬼燈居然沒有動怒。

他甚至都不想開口說話。因為那家夥回過頭的時候,他覺得在口腔中彌漫了一上午的、屬於水蜜桃的香甜味道,慢慢濃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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