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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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停了下來。

“章是非的藥快完了,你今天幫我理幾包,晚上我拿。”

“好。”

離開了柳青陽的攤子陳逸在公興俱樂部找到了雷術,雷術看到陳逸想跑腿,但躲不過陳逸的身手。雷術哭也哭不得只得認命。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這件事估計會很麻煩,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逸將那批文物給說了出來,雷術臉色立馬變了。雷術急忙地說道:“兄弟,這事碰不得。這件事連日本人都不敢插手,你敢攙和進去就完了。”

“這是……”

“陳逸,我不會告訴你!這件事你也不許給我管!”雷術生怕陳逸死了似的急忙抓住陳逸的手。

“可是‘白師盛’已經在調查了。”陳逸不解地說道,既然這件事是他所管不了的,“白師盛”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而且這廝竟然想下手幹掉他,這世道,真是活見鬼了。

“你是不是哪裏弄錯了,白師盛調查的是城隍廟的死人。啊!差點忘了這群死人和那些東西有關……”雷術懊惱地說道。

“雷術,你說清楚我就不會管。”陳逸認真地說道,陳逸可沒有那個命去管。但是這白師盛自己一定要帶走。

“點到即止,我能說的不多。而且白師盛一直在城隍廟。”

陳逸挑眉。

“我知道章是非昏迷之後由老閘捕房的白師盛掉過去暫代章是非的位置,可就在白師盛調過去之前,他就在查一個案子了。他底下有人在城隍廟死了,他前去調查發現這城隍廟的人不是莫名其妙地病死就是被暗殺或是集體失蹤。而這些出事的人都前往碼頭做過事。白師盛的手下也去過那碼頭,回來沒幾天就死了。那集體失蹤的人留下的家人得到了一筆錢說是去臺灣享福去了。我估計那些人是死了,因為那些人都接觸過那些東西,所以不會輕易活下去。這白師盛現在在查這件事,他再查下去一定會沒命的,找到他你讓他趕緊收手吧。還有你不要再理這件事了。”

第六話:人之聲(4)

“呵呵,你覺得他們還會放過我嗎?”陳逸露出冷笑,自己可是親眼看到了那個東西的人,而讓他無法相信的是“白師盛”是個為了錢而替人賣命的叛徒。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人坐上章是非的位置。

“陳逸,你還是老實呆在巡捕房,沒事不要出來了。”

“你讓我做縮頭烏龜?”

“不是,總之你聽我的,這事情攙和不得。”雷術覺得陳逸真是要命啊,遇見的事情一個比一個還要命。真怕自己的小命敗在陳逸的手裏。

“他白師盛敢做我陳逸就敢管!”陳逸冷聲說道。

那樣的小人,自己一定要親手去了結。

“他娘的陳逸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雷術發火了。

“你生氣個什麽勁。”陳逸納悶。

“你、你。我不是怕你出事!”雷術苦笑。

“為什麽?”陳逸隨口問道。

“嗯!”陳逸受了雷術一拳。

“因為你是我朋友!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見鬼了。為了你,我去求頭兒插手祈世仁的事情。陳逸,你沒有第二條命,你懂不懂。”

什麽……

陳逸呆楞住了……

為什麽自己不知道……

“好了,你這條命是我給你的,所以我不許你自己糟蹋。”雷術說完爽快地說完走了,陳逸有時候雖會米糊,但孰是孰非,他分得清楚。

陳逸許久才醒過來。

原來,自己真的不是孤獨一個人……

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辜負了朋友,辜負了朋友的心。

自己啊,還真是該死。

謝謝……

我的朋友。

陳逸掂量著不再去管白師盛的事情了,可是對方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自己吧。最好就是躲在巡捕房裏面不踏出一步,讓對方知道自己對古董的案子沒興趣便好。

就這樣,陳逸當真躲在巡捕房老老實實地呆了幾日。那邊也揣摩出了陳逸的立場,便也不會派人要了結陳逸。那邊雖然有意放過陳逸了,可巡捕房這邊再怎麽樣也難以糊弄過去了。

“陳、陳逸。”

“難道您不知道白師盛那小子到底在做什麽。”

“即使他、他這樣做。也、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胖督臉色難得地難看了起來。

“難道他可以為了這樣的理由,連我都可以殺掉?”陳逸的臉色比胖督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他要殺你?!你一定是搞錯了。”胖督抹了一把臉。

“呵呵,被我撞破他與洋人勾結。這樣的事情,他還能留我活口。”陳逸冷笑地說道。這巡捕頭的總頭是英國人。這裏面恐怕也是知情的吧,他不是馮將軍底下的將士也不是革命黨人,所以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事情而冒頭。

“你一定是、一定是搞錯了!”胖督的臉色憋得忽紅忽白。

“這件事,我不會再管。”陳逸丟下這句話便走了留下胖督一個人大吼大叫,事後又是賈恩給他收拾殘局。

陳逸臉色難看地去找柳青陽,可柳青陽竟沒有在。陳逸入街找到老瞎子,老瞎子在給一個姨太太算命。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待姨太太走了之後欲開口。可沒等陳逸開口,老瞎子便說道:“你要找的人在城隍廟。”

又是城隍廟!

莫名其妙地來到城隍廟,果真看到柳青陽,柳青陽在給人把脈看病。這城隍廟裏的氣氛有絲不太對勁。低低的抽泣聲彌漫在整個城隍廟,一股悲傷和恐懼侵染在每個人的心頭。

“發生了什麽事?”陳逸低聲向柳青陽的搭手問道,這人擡頭,陳逸才發現他是章是成。

“死人了。”章是成的答案十分簡短。

“城隍廟不是常常死人嗎?以前怎麽不見得他們這樣。”

“這幾天,跟著我們去碼頭的人全死了。”章是成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你怎麽沒事?”唯獨章是成活著,這顯然不對勁。

“你跟我來。”章是成示意,陳逸來不及和柳青陽打招呼只能去了。

跟著到後面,幾天前還扯過他的老頭子已經奄奄一息了。章是成帶著他指著一條瘦成骨頭的狗說道:“死了。”

陳逸沒明白。

“吃了你的饅頭,兩天後死了。”

陳逸這次明白了,百司盛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們活著知道秘密的意思。

“這幾天,那些去過碼頭的人陸續死了。死得多了,這城隍廟裏就以為鬧了瘟疫。但又沒錢請大夫,卻又害怕,所以讓我去請大夫。”

城隍廟的人無法忍受這樣壓抑的恐懼,便找出一個比較斯文白凈的年輕人去了。這人便是章是成,章是成一看便是讀書人,恐怕只是家道中落罷了。這樣的人出面,多少那些大夫不好駁他的面子。

身無分文的他根本就請不到大夫,也不知道哪裏去請。在晃悠著那條以亂而出名的安街便看到一個賣藥的,那身長袍極為顯眼,他在看到這大夫的時候,大夫身上刺繡的怪獸也在盯著他看,生生地讓他感到不舒服,他蹲下來細聲問道:“您是大夫?”

“是。”柳青陽報以笑容。

“我從城隍廟來,那裏有很多病人。我沒錢,大夫可願意隨我過去。”

“城隍廟啊……呵呵……”柳青陽發出意義不明的笑容。於是隨著章是成來到了城隍廟。章是成打量這神秘的大夫,一頭黑色的長辮子,在上海灘還留著辮子的人不多了,上海灘比其他地方要進步,在越發落後的地方那些留著晚清辮子的人大有人在,即使有留也不再剃發,可這柳青陽的蓬松大辮子卻留得極為好看,大大的辮子占據了他大半的背影,像他這樣留著長發又好看的男人還真是不多了。

“你沒吃那饅頭。”

“沒吃。因為我看到了箱子裏的東西,他們給的東西我全部丟了。”章是成老實本分地說道。

“他們是不會放過知道真相的人的。”

“你是巡捕,為什麽不去阻止他們?”章是成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光。陳逸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從巡捕房而來的巡捕服。陳逸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這事不歸我管。”

“可你是中國人。”

“中國人又如何?”陳逸沈下臉,面色有些難看地說道。

中國人又如何,巡捕頭又如何。外國入侵分裂中國,黨派之間的鬥爭讓多少人死去。多少人無家可歸,即使那些古董字畫是中國的,但這樣的中國人又有什麽資格擁有這些東西?陳逸沒有那麽大的志向,他只是這茫茫蒼蒼的大地之間的一粒塵土,萬馬奔騰而過,自己只會血肉模糊而死。

章是成聽了他的話忽然笑了,他拍拍陳逸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他們遲早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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