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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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瞪大雙眼對柳青陽說道。那雙漆黑如夜的雙眼神秘得讓人心驚。

陳逸抓住孩子威脅道:“小鬼你再胡說八道!”

孩子掙脫陳逸的手一下子不見了。

“現在的孩子還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呵呵。”柳青陽輕笑。這個孩子從他開始出現在城隍廟之後就一直盯著他。他將手中的包子給分出去,陳逸看著渾身覺得不對勁。為什麽這些人並不感激柳青陽?為什麽收了柳青陽手中的包子而覺得理所當然?陳逸怒了:“餵!我說你們……唔……”柳青陽捂住陳逸的嘴,眼前的景象陳逸驚懼得冷汗直冒:在他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盯著他看。當你一個人被幾十人面無表情和麻木不仁地盯看著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至少,陳逸覺得毛骨悚然和驚悚。

他現在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怪物。”那孩子的聲音再響起,在這幾十人的城隍廟內顯得十分空曠和清晰。有種他就在你耳邊說的感覺。大家沒有再盯著陳逸看,整個破舊的城隍廟發出了細碎的私語聲。

“一群不知感恩的人!”陳逸壓住只有柳青陽聽到的音量。

看來,這柳青陽在這群人之中並不是很受歡迎。陳逸將柳青陽拉出城隍廟:

“餵,你就甘心和這些人呆在一起?”

“人便是人,無謂誰和誰。”柳青陽答道,不是你心甘情願做的每件事都能得到人們的感激和感動。這些人們都是被這亂世給摧殘變得如此,他們早已有了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覺悟。做再多的掙紮,也拯救不了自己。

“你……你暫時住我那裏吧。”陳逸真不知道柳青陽真的沒地方去。柳青陽救了自己,自己再如何無情也懂得感恩和報答。

在這個城隍廟裏,柳青陽如同一個貴公子一般闖入了貧民窟,而在貧民窟他顯得極為異類。但他卻施舍給貧民窟這些人們。但因戰亂而流離所失的人們對這樣華美的貴公子是無法接受的。這柳青陽的長袍上,繡著不知名的怪獸,那不知名的怪獸栩栩如生,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沖出他的長袍飛出去。這刺繡精致而昂貴,即使是俗人都能知道他身上的長袍價值不菲,可他在城隍廟一住便是好幾個月。他們理所當然的接受著恩惠卻又極為抵觸。多麽矛盾的人們啊。因為在他們心中,這個紛亂的時代,地主與豪門之家才能更好的過下去,而他們只能等死。

這人,誰不怕死啊。這麽冰冷的人,即無情又冷漠。即讓人絕望,又讓人失望。這樣的時代,找不到方向。心中再也沒有了信仰。心中潛伏著可怕的暴動,他們在隱隱地壓抑著。在城隍廟病魔糾纏所有人的時候,每個人的心裏都在說:

死了吧,死了解脫。即將病死垂危的人們心中充滿了希望的解脫……

可是卻有一個人跳出來打碎了他們即將解脫的夢。所以他們不近人情,他們一致對外。

在這麽個絕望的世道,人心之中,早就沒有了信仰。

第四話:人之相(2)

柳青陽便隨了陳逸去了租界內的住處,這棟舊樓夾縫在上海灘租界中心,從陳逸家的陽臺可以看到馬路邊上拉攏活計三輪車夫,可以看到行人和款款來回開過去的電車。在這兩個小房間和一個小廳、小廚浴室裏,一個男人住著算是寬敞,兩個男人便顯得有點擁擠了。看著亂成一片的住處,陳逸面上一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

“等等就好。”

原來,這就是陳逸的家。想到“家”這一詞,柳青陽真想問陳逸,一個人住的時候也算是一個家麽?柳青陽不是很明白屬於“人”的想法,雖然他半身為人。

陳逸的家並不大,現在多少人想擠進租界內住下啊。這小小的兩個房間個小廳和一個小陽臺便是陳逸的家了。小廳內的墻上掛著西洋鏡,竟然占了墻的一半,而且灰蒙蒙的。顯然陳逸就沒有擦過這鏡子,小廳裏的一切被倒映在鏡子中,也倒映了陳逸的身影和在鏡子中駐足的自己。柳青陽知道自己的樣子,但從沒好好看過,透過蒙塵的鏡子他看到自己那張和父親長得很相似的臉。只是父親長得比自己的好看多了。族人都說父親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父親是柳青陽的驕傲,可卻偏偏有人殺掉了他的驕傲和幸福。

被整理過的小房間裏變得幹凈。裏面只放了一張床和一個桌子,拉開窗戶,可以看到下面的電車開過,真是極好的景致啊。

呆在上海剩下的時間裏,自己住在這裏了吧。

柳青陽呆看著這容不下第二個人的小小房間,陳逸在門口看著一動不動的柳青陽的背影,只能看到他那比女人還漂亮的黑色大辮子和穿著長袍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明天我給你接上燈。”陳逸說道。

“如此便好。”自從父親死後,黑夜與白天在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區分過。

已經足夠了,別再去做多餘的事情,這樣會狠狠地糾纏住彼此之間的羈絆。

晚上,躺在船上蓋著被子。被子不是很暖和,而且還有一股味道。但是柳青陽竟覺得暖和。真是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雙親還在的時候都是由父親或是母親抱著自己。那麽溫暖的懷抱,想想都讓人覺得想流淚。

有了這樣想法的柳青陽竟覺得有些可笑,這麽多年來,自己身邊多出了一個人,這便是自己的不知所措的原因吧。

而陳逸在半昏睡之間忽然想到一件事:我竟將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帶進了家中……

自從陳逸成為小隊長之後,雞皮蒜毛的事情便多了起來。他把所有的事情壓榨在賈恩身上,章是非也不敢多言。付祿民最近不是很順,家裏的三房姨太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這個節骨眼上沒人敢去觸付祿民的黴頭,底下的人做事做得小心翼翼,讓付祿民無把柄可以抓,有悶氣也只能憋在心裏而無處可發了。

倒黴的付祿民這一天出去透透氣,他抓住陳逸想溜掉的陳逸讓陳逸陪著。陳逸臉一垮,章是非和賈恩則松了一口氣。

出了巡捕房付祿民唉聲嘆氣,陳逸小心翼翼地候著,也不敢多嘴。

“唉。”這已經是付祿民第二十次嘆氣了。陳逸忍不住開口道:“付督……”

“陳逸,帶我到人多的地方兒去。”付祿民想著到人多的地方去自己就不會為了家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攪得腦袋一團糊了。

陳逸領命。他不負眾望地將付祿民帶到上海灘最雜亂的街市——安街。這街巷,越是裏面就越汙穢,花街就在最裏面,這裏自然有流民和小偷還有裝扮隱身的革命黨,也有打聽消息的消息販子。而柳青陽就是在這裏擺著攤子在賣草藥,只不過他是在街頭,他左邊是個賣假古董的,右邊是個賣假煙和西洋的小玩意,不過柳青陽所處的地方是街市外圍這並不是很雜亂的地方。這街以亂出名,所以成功地把付祿民這上流人士給鎮住了。陳逸洋洋得意,果然一下子擺平。

“付督慢慢看,我那有朋友,過去打個招呼。”

付祿民揮揮手讓他滾蛋,陳逸樂得走開了。

這街巷還真是什麽都有,西洋貨也有很多。付祿民被眼見的雜亂街巷給淹沒了心中那煩躁的心境。走著,越是往裏走。看看,有一張紙牌掉在自己的腳邊,付祿民冷笑,他認得這牌。是西洋塔羅牌。他小女兒曾經一度迷戀這個東西而被自己給關了起來。付祿民跨過塔羅牌,不打算理會這突然而至塔羅牌,可在他跨出一步的時候,那塔羅牌還是飄落在他的腳邊,塔羅牌上,是一個拿著鐮刀的死神。付祿民冷笑,他倒要看看是誰在他面前裝神弄鬼。塔羅牌一直引導者付祿民站在一個帳篷前,裏面黑暗,看清不清。

“爺,這裏面不幹凈。有事,老瞎子給你看,沒事就回去吧。”不註意都不會發現帳篷旁邊有一個算命攤子。帶著一副黑眼鏡,有模有樣。

老瞎子也算可憐,找柳青陽拿了幾塊銀元買了一雙眼鏡、一套衣服和一頂帽子,還買了一個帆掛;買了一張桌子和椅子,找了這個風水寶地給人算算命,這模樣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頭幾天還成,安街最裏面勾欄苑裏的姑娘都喜歡找他卦上一卦。那幾天,銀元都掙得還足,那勾欄苑裏的姑娘伺候的都是貴人,出手也大方。老瞎子也算出了小小名氣。誰知沒多久忽然搬來了一個“西洋算命的”,叫什麽占蔔師,她身穿黑色鬥篷,把臉都蓋住了只留了個鼻子尖和下巴,她隨意地搭了個棚子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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