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回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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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江南, 大熱的天,北方熱,南方也熱啊。皇上沒有走運河, 而是走海路。

龍舟一路南下, 所過之處都是人山人海的歡迎隊伍, 相鄰內地只要方便的人,都來圍觀盛況。

真個是山呼海嘯、氣沖淩霄。皇上現在底氣足了,這次南下也不如之前那樣講究排場了, 再加上四貝勒和八貝勒走了一趟,肅清一次沿海官場,都知道收斂著。

可這沒有十裏紅毯、錦緞作花掛樹的人為繁榮, 卻多了幾分真正的熱情和各種自發的歡迎儀式。

有老百姓站出來維持秩序,有富商主動捐銀子支持官府鋪橋修路, 建學院……皇上最是喜歡聽普通老百姓的民意, 穿上便衣下去龍舟走走看看, 沿海這些匯聚西洋文化的城市,帶有西洋建築特點的民房街道……參觀當地的新式學院。

偌大的新學院, 建造的很是氣派, 老師是歪瓜裂棗,學生不足一千,對比山東其他幾大書院的繁榮, 宛若被挑剩下的蘿蔔焉巴巴的。

皇上一群人站在學院大門內外, 在外頭圍觀群眾,包括這群學生們的眼裏,宛若異類。

新任山東巡撫蔣陳錫羞愧的臉紅紅。

“皇上, 臣自己操辦起來, 才知道, 真是困難。學生不好招,老師更是沒有,臣慚愧……”蔣陳錫哭笑連連,“之前皇上在沿海推廣西算,沒有幾個人在意,都忘到腦袋後了。皇上花重金從法蘭西找來測繪人才,臣等也沒在意,還對抗他們……”

皇上冷哼一聲:“‘知恥而後勇’。現在大清的琺瑯技藝,懷表技藝,比西洋的還好了,這應該驕傲。可要謹記,我們都是跟他們學來的,要思考,為什麽,我們之前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西洋人會。”

蔣陳錫低頭嘿嘿笑。

太子笑道:“起點低了點,但要堅持。‘你們’堅持住了,山東乃聖人之鄉,文人大儒們會轉變想法的。”

九阿哥笑道:“汗阿瑪,太子殿下,人都是一樣,這是看到大機器的實物,看到真實成果了,才知道西算的好處。”

跟來的人都笑:山東也是讀書普及最多的地方之一。可對比江南,這裏太保守,官本位深入骨髓的骨髓,要等慢慢轉變想法,不如直接下命令。

瀟灑大眼睛骨碌骨碌轉:“瀟灑知道。”

皇上樂了:“你知道什麽?”

瀟灑搖頭晃腦:“‘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皇上:“……”

“阿哥?”蔣陳錫望著小孩子的頑皮靈氣,簡直要哭出來。蔣陳錫是江南常熟人,是張鵬翮等人舉薦的山東巡撫,是一個能辦事擅機變的能官,他有一個弟弟在童學院當老師,就是被瀟灑嫌棄的,臨摹古人千年悲傷的書畫老師。蔣家也是書香世家,和汪家是老姻親了。

皇上瞅著熊孩子樂呵,就沒見過這樣拆自己人臺的熊孩子。

太子瞧著十九弟懵懂的樣子,也是笑。

其他人自然更是笑。

蔣陳錫哭笑不得,一時有心酸:阿哥還沒見過外公外婆,還不知道江南官員和他的關系。

瀟灑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笑,很是大方地解釋:“不是瀟灑說的哦,是高人告訴瀟灑的哦。”

是哦,我們的小阿哥就是這樣不貪功勞的,一句話也要說出來出處的。

皇上伸手摸摸熊孩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咳嗽一聲:“高人還說了什麽?”

“高人說:‘物質越是進步,貧窮就越是擴散和深重哦’。”瀟灑大眼睛閃亮著,“皇上,瀟灑懷疑這是高人從別處知道的哦。高人說,有了大機器,作坊開始,必然導致富人越來越富裕,窮人越來越窮。因為農人種地方便了,不需要那麽多人種地了。而匠人增多,操作機器的匠人不需要什麽技藝,就沒有實際價值,浪費一生的時間,類似大戶家裏的掃地婆子……”

他的眼睛望向藍天,滿是驚喜和向往:“皇上,大清的外面,西洋的外面,還有其他的國家嗎?是不是有兩個地球哦?有另外一個大清?走在我們大清的前面,已經看到結果了哦?皇上,高人還說,沒有人能預測未來,即使知道未來。因為歷史有未知和意外組成的。就好像,忽必烈大汗攻打日本,不知道會遇到臺風全軍覆沒哦。”

“皇上,瀟灑告訴皇上的,也是不可預測的哦。”瀟灑很盡職地告訴皇上,我說的話僅供參考哦。

一陣風吹來,吹動一個一個皇子大臣的朝服袍角,吹動他們頂戴上的紅穗子,吹來一個海洋的煩惱和憂愁。

小孩子仰著臉看著自己,皇上平靜下來,哄著道:“‘一花一世界’。有些事情,越是預防越是發展;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就可以提前預防。即使我們無法改變,可做了,總會好一點。”

“對!”蔣陳錫激動的一臉潮紅,眼睛亮亮的望著十九阿哥,語氣堅定有力:“阿哥,臣等學習修身齊家之道,‘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臣等不能做到完美,但臣等要敢作敢為。之前一些年,因為東方戰亂,絲綢沒有出口,西洋人趁機發展他們的羊毛紡織品,現在西方拿羊絨和絲綢比,羊絨如何比得上絲綢的尊貴?所以臣等這次要大力發展絲綢出口。”蔣陳錫看向皇上,面孔變為討好和諂媚,搓著手道:“皇上,臣等命商家從江南買中等絲綢,在山東辦制衣作坊,做成衣服買到西洋。這就是成衣的價格了,這其中的利潤,比單純買絲綢高一點。”

皇上:“哦?”

蔣陳錫老眼眼巴巴的瞅著皇上。

“西洋人如今喜歡我們大清服飾,這一點很好。只東西方布料不同,裁縫方式也不同,出口成衣確實是好方法,這成衣……要保留我們的特點,也要註意結合西方人的身形審美訴求……世事皆是學問,要做就做好,切記不能丟了大清的面子裏子。”

蔣陳錫麻利的:“臣代表山東,感謝皇上教導。臣等謹記,一定保持布料質量和裁縫工藝,加大服飾花樣研究。”

皇上點點頭。

瀟灑眼睛一閃。

腦袋裏小系統高喊:“縫紉機。”

“好哦。”

瀟灑回去龍舟上,洗漱沐浴泡藥浴,臨睡前,將目前的防治機器改良圖紙畫出來,更好的縫紉機圖紙畫出來,要劉二去交給梁九功,打個哈欠,自己就進了小被窩。

皇上捧著這圖紙,樂了。

“小孩子還不知道哪個是他的自己人。”

梁九功白凈的老臉上笑出來一朵盛開的菊花:“皇上,十九阿哥的心裏,大清人都是自己人。”

皇上指著他笑了笑,無奈地搖搖頭。

皇上這次從海路南下,對於大清朝野上下,已經是一個大信號了,比之前出洋隊伍南下的時候,還清晰明了:朝廷要發展沿海,增建港口,開發海路。

沿海幾個省份打破了頭,擠破了頭地爭相表現,都想拿頭一份。內地省份不服氣,一面上折子哭訴皇上您不能不管運河百姓啊,一面積極求著要修路,建造作坊。

“都想要政績,都想要青史留名,都想給自家,親友、家鄉……謀福利。倒是小孩子還沒有意識。”皇上自言自語,隨即又笑:“不過他現在自己賺的銀子也不少了,煉銅煉鋼之法改進之後,天津的三個大作坊,都是他的,小孩子一心要培養更好的匠人……”

皇上思考紡織機器出現後,對於大清人生活的變化,思及熊孩子今天的那句“窮的越窮,富的越富……”,洗漱沐浴,臨睡前一句感慨:“原始時候,一起勞作,一起分發食物……可不是越發展,越是差距大嗎?”

梁九功不敢接話,照顧皇上躺下,拉上明黃的帷幔,關上窗戶,悄無聲息地出來寢間。

魏珠親近地上前,小聲道:“梁總管,剛我們幾個在用海鮮鍋子,給您留一個小鍋子。”

梁九功笑得也是親切:“好。沂州府的海鮮,也是出名的。”

自從李德全去了十九阿哥身邊當差,兩個人之間一直很是和氣,到了他們兩個這個地位,要的是維持地位,誰都不想結仇,都拎得清。

魏珠領著小太監在外間值夜,梁九功出來皇上的艙房,慢慢地踱步,一路上和見面的大臣宮人太監寒暄著,下來到五層,自己的住處,洗漱沐浴了,在小太監的照顧下,品著新鮮海鮮做的燉鍋子,就著一碗山東手搟面,自覺如今這日子,真格兒賽神仙的快活兒。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太陽曬屁股了,瀟灑爬起來,光溜溜地站著窗邊,拉開煙霞似的窗簾,對著藍天白雲,太陽大海長嘯一嗓子:“嗷~~~~~”

聲音清越幹凈,奶聲奶氣的,引來好多海鳥圍著他,鯊魚噴水,海豚跳舞。他看得眉開眼笑,一個猛子從窗戶跳到海裏,跳到一個小海豚的身上,繞著大船竄著玩。

浪花在他身邊飛舞,太陽光在他身上跳躍,開心的小孩子是天上的仙童,海裏的精靈。侍衛們大喊:“十九阿哥壯哉!”李德全領著宮人們跑到甲板上,站成一派,大聲喊:“阿哥棒棒噠,阿哥最是風流英俊。”

瀟灑昂首挺胸地一回頭,笑的眼睛瞇瞇成一條縫,胳膊一揮一個飛吻:“都壯哉!都棒棒噠哦!”

皇上正在處理政務,聽到外頭的動靜,氣得大步走出來,到甲板上,開始每日一吼:“胤禝!你給朕回來!”

“回來了哦。瀟灑回來了哦。”瀟灑歡喜地答應著,趴下去親親小海豚的臉蛋兒,飛上來甲板,沖到皇上的面前,哄著道:“皇上不氣不氣哦。瀟灑給皇上的禮物哦。”

攥著的小胖手伸開,一個珠子落到皇上的手裏,皇上條件反射地接住,待要去打熊孩子的屁股,眼前哪裏還有人?

皇上氣得跳腳:“頑劣貪玩的熊孩子!”回來自己的船艙,面對剛剛回來的兒子們大臣們,更沒有好氣:這一個個的,每天卡著時間去看熱鬧。

十阿哥眼神好,奇怪道:“汗阿瑪您手裏的是什麽珠子,好亮?”

還有什麽珠子?皇上張開手一看,霍!好大好亮的一顆珍珠。

在場的人都是見多識廣,收藏豐富的,可都沒見過這般大、這般對稱的水滴形珍珠,九阿哥脫口而出:“顆粒非常大光澤柔和還帶有虹暈色彩,真乃人間奇物也!”

九阿哥眼睛亮亮的,所有人都亮了眼睛。

十七阿哥驚喜:“汗阿瑪,這珠子,有一兩多重。”

十六阿哥道:“汗阿瑪,這珠子,真乃國寶。比西班牙國王和英吉利國王王冠上的珠子還大。”

太子麻利地領著所有人一起行禮:“恭喜汗阿瑪/皇上,如此奇物降臨大清,乃是天降祥瑞也。”

皇上正看著珠子入神,聽到恭喜的聲音,痛快大笑:“天降祥瑞於大清,朕甚喜之。張廷玉擬旨:大清國子民保護海洋環境,合理捕捉海物,不得傷害人類的朋友海豚。”

“臣遵旨。”

張廷玉起身,走到一邊的小桌上坐下來,其他人繼續商議具體保護海洋幹凈,保證海裏各種生靈的生長,保證沿海百姓“靠海吃海”的生計,從政策到落實,各抒己見。

這個時代的人喊著“君子自強”,也最是敬畏天地,更敬畏皇權。十九阿哥的各種故事流傳到民間,都知道海豚鯊魚是十九阿哥的朋友,十九阿哥喜歡大海,沿海人保護海洋,和農人保護良田一般,都積極響應。

待到傍晚,皇上從陸地回來船上,將這顆珠子獻給皇太後,皇太後簡直驚呆了。

“皇帝,如此寶物,自當給皇帝用。”皇太後感動於皇上的心意,卻怎麽也不好接受。

皇上樂呵呵地笑:“皇額涅,這珠子好,正該給您用。”

“皇帝,這如何使得?”皇太後眼裏有淚。

“皇額涅,你是大清的皇太後,有什麽使不得?”皇上很是尊重皇太後。

船上有才的大臣們,一起商議這顆珠子怎麽鑲嵌,積極地給皇太後提供圖紙。太子、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好不容易找到時間,秘密地見他們玩瘋的十九弟。

小太監說十九阿哥正在午休,還沒起來。哥哥們脫了鞋襪,進來艙房,即使經常見,還是叫十九弟的艙房設計驚艷了眼睛。

別的不說,考慮船上清潔不方便,艙房裏都是松木地板,皇上的房間都沒有鋪地毯,只十九阿哥這裏,都怕他冷著腳,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赤著腳走在上面那柔軟的觸感,嘿!九阿哥感嘆:“我回去就做這樣的地毯鋪在寢室裏。”

十阿哥道:“這是英吉利國王特意送給十九弟的,我們能做出來?”

十七阿哥道:“一定能。蒙古青海的羊絨,比英吉利的好。就是織法要學習。”

哥幾個說著話進來寢室,望著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孩子,那真是羨慕。夏天裏熱,只蓋著一個大紅肚兜,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臉上紅撲撲的帶著笑兒,要人怎麽看怎麽喜歡。

哥哥們坐到外間的茶幾上,等候十九弟醒來。瀟灑還在夢中雲游,夢到他找到機會在海裏好一番玩樂,海豚馱著他,一直到西班牙、英吉利……

十九阿哥這一路南下,史書記載,改變了大清人思想觀念、生活方式的大行動。當然,這在十九阿哥的傳奇一生裏,只是其中一個傳奇。

龍舟在七月末到達江蘇,從長江入海口進入內陸,直接從長江到南京。代理兩江總督赫壽,舒穆祿氏,滿洲正黃旗人,江西巡撫郎延極,一起帶著當地文武官員出來南京城,在長江口迎接。

為了迎接皇上,為了使得南京變成港口城市,特意深挖的五噸吃水長江口,南京城內的百姓,城郊的百姓幾乎都出來了,看龍舟,看皇上浩浩蕩蕩蜿蜒如龍長的龍駕,看他們的十九阿哥。

鑼鼓喧天、旗幟飄揚遮蔽天空,紅毯十裏鋪地,烏泱泱的幾萬的人群的跪拜淹沒大地,長江和秦淮河交匯的地方,山呼海嘯般的“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一身威嚴地站在甲板上,明黃色的傘蓋下,明黃色的吉服十二章龍袍,擡眼望著人群,心潮起伏。

瀟灑站在哥哥們的身邊,同樣望著歡迎的人群,眼前是他天花好了,從福莊回來皇宮,一路上看到的百姓。

南京與北京,兩個華夏城市中的皇族,百姓也是不一樣的。南京不再是國都。南京地處江南,周圍不如蘇杭的秀麗,甚至比不上淮揚的富貴氣。它也並非一個靠農業發家的城市,也不是托商業繁榮的都會。

南京人的一草一木,都是南京特有的金粉煙華。

有著紫金山、秦淮河、夫子廟的南京,瀟灑回來了!

瀟灑板著小胖臉,眼睛睜大,肅穆莊重。

前面的十六阿哥克制不住的激動:“十九弟,這就是‘六朝佳麗地,金陵帝王州’。”

十七阿哥興奮吟誦:“六朝更疊,千年起伏。幻滅幻美,亦真亦影。接近過天,臨近著田。千年古城,生生不息。”

瀟灑重重點頭:“‘梨花似雪草如煙,春在秦淮兩岸邊,一帶妝樓臨水蓋,家家粉影照嬋娟。’瀟灑帶哥哥們去吃喝玩樂哦。”

十二阿哥目光朦朧:“古老中流淌著悠悠的筆調文風,朦朧中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憂愁。還沒進城,已然要人心生無限懷念之情的南京城。”一轉頭:“十六弟、十七弟你們還沒長大。十九弟,你是小孩子。哎呀,南京啊,是一個要用心體會,慢慢生活的地方哦。”

十阿哥清清嗓子:“十二弟,弟弟們太小了不懂。”

九阿哥笑而不語:大人說風月清雅,小孩子念著老鴨粉絲和赤豆元宵。

三個被劃為“弟弟”的孩子一起給哥哥們一個,“嚴肅”的眼神。昂首挺胸不搭理。

太子:“……”

皇上回頭看一眼,忍禁不住地笑,目光又落在南京城的人群上。

儀仗隊下去,侍衛隊下去,皇上,皇子們、大臣們、宮人侍衛們……陸陸續續地下去龍舟。皇上先到後面一個大船上,迎下來皇太後。十五格格和十六格格扶著皇太後,緩步走向迎接的人群……

瀟灑的心越跳越快,皇上和人群都說了什麽,都喊了什麽,他好似都聽到了,又好似都沒有聽見了,鄉音灌耳,他的眼裏心裏,只有這生長的地方,曲折蜿蜒的秦淮河,兩岸的清水白墻小庭院,院子門口的小船,秀氣溫婉的男女老少……

船走在秦淮河上,他好似回到過去,在河裏嬉戲,和姐姐姨姨們玩耍,躺在花船上聽劃槳的聲音,姨姨們猜拳行令的笑聲,太陽光落下的聲音,時光停住的聲音……

船下來秦淮河,上了陸地,腳踏在土地上,仰頭望著那缺損的石磚路,斑駁的古城墻,高大的“正陽門”上,大紅燈籠錦緞彩旗和小黃草一起迎風招展。

古老滄桑包容萬物的儒雅曲調在演奏,皇上坐著龍駕領著十九阿哥,皇太後和格格們乘坐鳳駕,長大的皇子們,大臣們都是騎馬。

馬蹄子踢踢噠噠,瀟灑使勁地揮手,使勁地揮手,告訴父老鄉親們,他回來了!

明朝的南京皇宮年久修不出來,皇上住到江南學政園林。瀟灑跟著皇上召見當地官員們,在宴會開始之前,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時候,換了衣服跟著師兄,哥哥們,撒腿就跑出來。

瀟灑一邊跑一邊喊:“師父!師父!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路過的人有認識他的,都激動地大喊:“瀟灑回來了!哎呀,瀟灑回來了!”

瀟灑和他們開心地抱在一起,給他做衣服的姐姐姨姨,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街口的大黃狗……都要他高興地大喊:“姐姐姨姨們,哥哥弟弟們,瀟灑回來了!瀟灑回來了!”

六歲的孩子,一身樸素的藍色棉布道袍,長高了,更俊了。男女老少都爭著搶著抱著他又哭又笑:“瀟灑回來了,我們的瀟灑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嗷!”

瀟灑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在鄉親們的擁抱下來到破舊的小道觀,看到站在門口的師父,一頭撲到師父的懷裏:“師父!師父!”

玄靈道長抱著小徒弟,滿臉的褶子笑成一朵盛開的花兒:“師父的瀟灑回來了!哎吆吆,師父要抱不動了。”

“師父,師父,瀟灑長高了,長的更英俊了。師父,瀟灑也長胖了,胖了十斤了!”瀟灑在師父的懷裏激動地顯擺,抱著師父不松手。小腦袋蹭蹭,哭音出來:“師父!師父!瀟灑想師父。”

玄靈道長眼裏淚花閃動,笑著道:“師父也想瀟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先去看看你狼媽媽,這些天昨天夜裏都在狼嚎,今天一直在等你。”

“好哦。瀟灑去看狼媽媽。”瀟灑親親師父的老臉,身形一閃不見了。

瀟灑用出來輕功,最快的速度來到紫金山上,遠遠地看到最高的山坡上,焦躁的走來走去的狼媽媽,大喊一聲:“媽媽!媽媽!嗷~~~”

“嗷~~~~”狼山上的狼老虎豹子一起吼,地動山搖。狼媽媽一仰頭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嗷~~~~”撒腿朝孩子奔跑。

“媽媽!媽媽!”瀟灑撲到狼媽媽的懷裏,眼淚花花的,“媽媽,瀟灑回來了!媽媽!”

“嗷~~”狼媽媽不停地嚎叫,伸著舌頭舔著自己的孩子,背著他在背上,滿山地跑,滿山都是大小動物發出的不同的聲音,震蕩時空。

狼多晝伏夜出,狼媽媽為了等瀟灑回來,今天一天沒有睡覺,瀟灑很是心疼,跟著她跑了一會兒,回來洞穴,哄著道:“媽媽睡覺哦。瀟灑在這裏哦。”

狼媽媽舔了舔孩子的臉蛋兒,將他拱在洞穴裏面她新鋪好的地方,看著他,趴在地上,迷上眼睛。

瀟灑在狼媽媽的懷裏,很快睡了過去。

小小的孩子,在他最信任的地方,睡得香甜,全然的放松。

狼媽媽警惕地睜開眼睛,伸鼻子嗅嗅,沒有發現有其他動靜,又閉上。

紫金山上,大小動物們都停止了動靜,生怕打擾到他們的小夥伴休息。

昭華站在一顆大樹後,遠遠地望著洞穴的方向,眼裏淚水小河一般的流淌,哭得不能自已。

皇上午休起來,問道:“都還沒回來?”

梁九功道:“沒有。太子殿下送信來說,他們在道觀午休,鄰居們做飯,一起用了午膳。”

“這樣好。”皇上自己戴上金龍朝冠,去給皇太後請安。

道觀裏,眾人望著小孩子消失的方向,都笑出來:“可見是吃誰的奶和誰親,老道士,你兩個徒弟都回來了,你的福氣來了。”

“同福,同福。哈哈哈。”玄靈道長樂呵呵地笑著,望著大徒弟瀟然,大徒弟身邊這六位,大約明白,輕輕打一個道號:“無量天尊!見過幾位尊客。”

太子快速上前一步扶住老道:“仙長請無需多禮。”

十阿哥吩咐小廝:“糖果禮物都分發下去。”

九阿哥給鄉親們一抱拳:“初次見面,一點小禮物,請收下。”

眾人都笑:“既然是瀟灑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禮物收下了。你們快進去坐著,老道,今天盡管說話,我們給做飯。”

“好,好,多謝各位鄉親們。”

小廝們分發下去禮物,鄉親們給小廝們自家裏的糖糕水果,拿來家裏的青菜雞鴨,四個大娘快速在道觀裏的小竈上做出來八大碗,招待一起來的客人。

瀟然道長給師父和皇子們泡茶,聽著他們和師父談經論道,談天說地。待要出去看看,九阿哥和十阿哥道:“我們也去看看。”

瀟然道長:“要去自然好,只見到了,不要驚訝。”

十阿哥一拍胸膛:“放心。”

三個人快步上山,大約花費了一刻鐘的時間,因為山上的這般安靜奇怪,聽瀟然道長說:“估計是師弟要和狼媽媽午休,所以這般安靜。”

九阿哥和十阿哥更驚奇。

紫金山四季常春,連綿起伏,層巒疊嶂,走進她的懷抱就好像置身於綠色的海洋中。小路兩旁的樹木郁郁蔥蔥,一縷縷金色的太陽穿過樹葉,落在眼睛裏。

他們見到了,無聲哭泣的昭華。

作者有話說:

乙感感人,昨天躺了一天,小天使們千萬要註意哈,燒的熟了簡直,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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