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一晚的無眠，到底還是在天光大亮後，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

醒來以後，還是忍不住打開手機。等了好久，但一條信息也沒有。我若有所失又似乎松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他們沒有我這個障礙，終究還是會和好了吧。

只是，心裏如同被細細密密的針紮來紮去，疼痛難忍。

然後，如同所有惡俗的小說情節，一開始玩的很好的三個人，女主不被男一最後接納，在痛苦之下，和喜歡自己的男二在一起了。

我想，這也是我，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當初，我對程曉的拼命挽留，甚至是單獨與馮潛在一起時不停回覆程曉的信息，都是以為，這樣是對馮潛好的。我以為自己是不該出現的那個人，如果沒有我，馮潛和程曉會繼續好兄弟。

卑鄙如我，打著很好聽的幌子，卻是在心裏，僅僅為了馮潛，才想要挽留程曉。

現在回想起來，和馮潛在一起時，程曉不停的給我發信息，是不是故意的？馮潛把手機關掉，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有沒有程曉陪他？而馮潛看我不停的回覆程曉，開玩笑的口氣說：你出來就是發短信的嗎。。。這又，代表了什麽？

我不敢想下去了。一切的一切，結論可能是，從頭到尾，就我一個人是大傻瓜，故作聰明，自作主張。

而程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比我更傻。當他知道我終於和馮潛決裂以後，很快就提出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我竟然，也真的答應了。

我看著屬於我們倆的對話框，發覺他的喜悅幾乎都要隔著網絡撲面而來。可是他很快又低落起來，他說，為我不值。

他甚至覺得，似乎是馮潛他們倆合夥耍了我。

我捂著胸口良久，才回答：不要說，不要提，以後不要和我提這個人。就當，我從來都不認識他。他們的事，我以後一個字也不想聽到。

程曉又小心翼翼的問：那，以後，我還能和馮潛一起走嗎？

我想起來以前自己做的種種努力，只覺得諷刺，告訴他：“可以。只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會也看不到你，更不會跟你說話。”

程曉便很快把話題引開，說著逗我開心的話。心裏那個陰暗的自己說：就是應該這樣，你這麽痛，為什麽不能讓愛你的人來撫慰。

而更真實的自己，卻馬上就後悔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就欠了程曉，欠他，一顆應有的真心。

我記得那天很鄭重地對程曉要求：“我們在一起以後，你不要騙我。”

想了想又追加道：“隱瞞也等同於欺騙。”

他答應的很好，我想他是心疼我的。

到底我是他的初戀，他以為，我會很快忘記馮潛，和他開心的在一起，但是事情永遠不像想象中那樣美好。

而我，也以為自己會慢慢忘記。可是後來的我還是會刻意避開所有關於他的信息，也躲避著所有的相遇。三年了，哪怕心裏慢慢進駐了程曉的身影，也從來沒有變過這種做法-----我知道，自己不會忘記他，大概很久很久內都不會了。

那年開學後不久就是馮潛的生日，我記得之前馮潛還笑言說我們一起喝酒聊天，而終於到了那時候，我們已經變成熟悉的陌生人。

那天程曉還是參加了馮潛的生日聚會。他本就是不能喝酒的人，可是那天喝了很多，後來叫我下樓。我看的出，他心情很不好。他抱著我安靜地待了很久很久，只是我感覺得到，有水滴一直順著我的脖子流下來------我猜，是不是馮潛跟他說了什麽，只是，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正如，之前他們倆背著我的談話內容一樣神秘。

或許，我還是高看了自己。

跟程曉在一起後，真正的開心，其實並不多。他總是不能理解我，可是某一次吵架後，我忽然就想起從前馮潛對程曉的評價，他說其實程曉心裏面什麽都明白，只是表達不出來而已。

就這樣，每次都會因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吵了起來，也沒有任何原因就可以擱置問題然後和好。

後來我終於累了，我對自己說：畢業了，我們就該分手了。也許是因為在一起時間越久越不舍得，連我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愛他的。可是每次不管下了多狠的決心，都還是沒有分開。

後來到了大四，程曉陪著我一起考研。而馮潛，聽說也是在不靠譜地準備著。

那段時間我和程曉除了各自在寢室休息的時候，從早到晚都在一起。可即使在緊張的備考過程中，還是沒有斷了莫名其妙的吵架。後來我越來越在考慮一個問題：我們這樣溝通無能，以後要怎樣在一起。

報考的時候，因為我堅持想去S市所以報了S大，而馮潛，在我的支持下，還是去了不同城市的Z大。

考試那天，F市下了四年都不見的大雪，整個城市被望不見盡頭的白色包圍。班裏同考研的同學包括馮潛幾乎都湊在了一個考點，我們幾個人便在考點附近找了同一家旅館相互照顧。

那兩天，對我來說，如夢一樣。

考完數學後，我懵著走出教室，看到程曉、馮潛還有另外一個同學已經在外面等，我走上前，抱著程曉就忍不住不停的哭----我知道，這次真的完了。

我堅持著，考完了下午的專業課，仍不死心的希望有奇跡發生。可是，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奇跡可言。

到底還是挨到了出成績那天。S市出成績極晚，輾轉通過朋友用S市本地的號查到爛的無法說出口的分數，我真的懵了。給程曉打電話，他只是嘆氣，安慰我說沒有關系，估計他也考不上，我們可以一起找工作。

那天晚上我沒有一點的睡衣，無知覺的刷著網頁。深夜兩點多，忽然看到Z大出了分數的消息，我慌忙著輸入程曉的信息，查得的結果讓我高興起來----程曉到底還是可以過初試線的。我急忙給他打電話，他也興奮的睡不著。那晚我們聊了很久，甚至關於以後。我也隱隱約約覺得，這樣其實是最好的結果。可以給他一年的時間，會給我們更多爭取在一起的幾率。

沒多久，我也不記得我們又是因為什麽吵架，總之又冷戰起來。

7號，他回了學校。8號，我也上了回校的列車。到了校後，我們又如往常一樣和好。

當覆試線出了以後，程曉堅持要我陪他去Z大覆試。我想也好，便收拾東西跟他去火車站。候車那樣無聊，我習慣性的玩他的手機，邊看他和那群二貨朋友的聊天記錄邊笑。看完以後隨意的打開了他和表妹的聊天記錄，竟然發現他說看到了表妹高中時的室友，也看到他跟他表妹要那女生的QQ號、電話。甚至說，一個小時搞定。

他表妹說：小心嫂子知道哦。

我看到他的回答：不要管她。

我保持拿著手機的姿勢很久，程曉也發覺了不對勁。我轉向他，面色泠然，問他：“這個‘不管她’，指的是誰？”

他嘆了口氣，說：“我跟你說吧。”

然後就敘述著，和我吵架後他的心情有多糟，他只是想和人聊聊天而已。

我憤怒：“你心情不好，為什麽不和你表妹聊天。要去新認識一個人，還是一個女生。你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她很好聊天嗎。她到底哪兒吸引你，讓你覺得，她可以解決你的壞心情。”

我逼問：“程曉，你覺得你這樣解釋，合理嗎！”

他啞口無言。

而我，忽然的，就想到了馮潛。那個愛著他女朋友，但仍可以說出喜歡我的馮潛。

還沒有愈合好的傷口，被鈍刀子來來回回的割磨著，又潺潺的在流血。

我走出候車室，覺得自己無法再面對程曉。為什麽男人這樣可怕，我真的不敢再相信他。

疲憊到不想說話，靠在一個墻邊，用Q和程曉溝通。他說他知道錯了，並保證自己真的沒有什麽想法。

而我，卻覺得有沒有想法，都不重要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我心涼。我自認跟他在一起後保持絕對的忠誠，哪怕有搭訕或者是表白一概不理。而他呢，程曉，又是如何對待我的。

只是吵了架，就去搭訕別的女生。而就在那一天，他還跟我的朋友打電話，說著我們倆之間的問題。

到底是相去多遠的腦回路結構，才能讓男生和女生的思維差距大成這樣。

可我還是讓步了，還是跟他上了火車，同意在他覆試完了以後再來解決這個問題。

H市很美，我到底還是原諒了他。至於為什麽，卻忘記了。大概是某個情景或者他的某個態度吧。可是我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忘了這個插曲。

覆試結束後，程曉很難過，以為自己考不上。而我，如同之前半年多的備考過程中一樣，對他充滿著信心。

兩天後出了錄取名單，我到底還是找到了他的名字，然後抱著他的胳膊雀躍了很久。那天晚上，所有在校的同學在一起吃飯慶祝程曉的錄取，結束以後，程曉沒有和男生一起回寢室繼續瘋狂，留下來等著我。

我看著他因微醺而通紅的臉，覺得很是滿足。到底，我們兩個人中，還是有人得償所願了。

那天晚上，我跟他坦白了當時所有心裏的想法。我跟他說我不可能會忘掉那件事，只要想起來，我會不停的提不停的提。那就是一根刺，每次紮的我心疼，我就會把他也弄疼才會罷休。他吻住我試圖阻止我說下去，發誓道他會一直包容我。

而我，依舊在心裏，不相信他的話。我知道，遲早，他會厭煩的。

事實也是這樣，兩天後散步的時候，當我又拿那件事當刺返給他的時候，他終於還是冷下了臉。我偷偷在心裏，哭了很久。

吵了又好，永遠是我們之間的規律。可是矛盾，一直在加深。

因為理論考試我要回家一趟，第二天他陪我去超市買車上吃的東西。路上閑聊又因為一句毫無意義的話，不歡而散。我一直走在前面，過馬路，推著購物車挑東西，他只是一直跟在我後面，保持著某個距離。

他到底還是把我送到樓下，我上去等待九點半以後在去火車站。而我給他打電話後，他的聲音淡淡的。下樓後看到他仍是那張死人臉，真的很憤怒。快走到通向他宿舍的路口時，伸手拽住他，卻看到了一張不耐煩的臉。我盯著他，輕聲說：我可以自己去。

他伸手把箱子遞給我----這動作讓我怒火中燒，我接過來拉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走了很久，到拐彎以後，偷偷回頭看，可是，一個人也沒有。他真的走了，真的讓我，自己去。

我忍住將落未落的淚水，在門口打了車，費力的把箱子弄到後備箱裏，上了副駕駛。

我對自己說，他真的就放心大晚上讓我一個女孩子打車去火車站，我們真的不能再走下去了。

而到了車站，我又忍不住對自己改口說，如果他在我上車之前來車站找我，或許我會原諒他-----可是，依舊沒有。

還有十分鐘就要檢票了，我到底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為什麽，給他打電話卻沒有人接。我生氣的打了班裏一個男生的電話，讓他找程曉。他告訴我程曉睡了，我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說讓他把程曉弄醒，那邊，終於傳出了程曉的聲音。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說，我一字一頓的問他：程曉，你沒有一句話想要對我說嗎。

沈默。比沈默更沈默。

我的眼淚滾滾落下，還好我戴了眼鏡，可以肆無忌憚的躲藏在一個遮蔽空間下，釋放自己的脆弱。

我說：“你還，真就放心，這麽晚，讓我一個人打車。”

我說：“我剛才想，是不是，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就會後悔。”

我說：“我想說的，都說完了。程曉，我們分手吧，再見。”

而那邊，依舊沒有任何聲音。我掛了電話，只覺得嘲諷，連說分手，都是用的別人的電話。

耳機中單曲循環著阿黛爾的《someone like you》，可是程曉，我並不是找馮潛的替身品。

上車後，我坐在一片黑暗中，窗簾的縫隙，透出一點點若隱若現的光。我拿出手機開始給程曉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短信。

程曉，現在的你，已經是他們眼中的績優股。以後的路，不管哪方面，對你來說，都不會特別難了。你錄取那晚我說老覺得欠你，我終於不欠你了。這三年有你的陪伴，我很感激。謝謝你，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嗯。補完了。正文，也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