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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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兩個字,就像驚雷一樣,在金的大腦裏炸開。

他突然就笑了,很大聲,像野獸的怒吼。

其實沒什麽威力,因為明囿對此顯然不感興趣。

這和金的預測有些微的偏差,按照他對明囿的了解,他應該嫉妒的,嫉妒到發狂才對。

看到金的表情,明囿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你是傻子嗎?”這句話脫口而出。

金的臉一下子被拉得老長,原本還是個英俊的中年人,此時就剩油膩了。

男人盯著明囿的那雙眼睛,也變得渾濁起來。

燈光在這巨大的空曠空間裏散逸,落到對峙的兩人身上,讓一切變得不真實。

明囿從來沒想過,自己和金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看著昔日夥伴,總覺得一切仿若隔日舊夢。

但很顯然,金並不這麽認為,他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躍躍欲試什麽呢?很快,明囿便聽到教堂外的巨大聲浪。

“打倒叛徒曙光!”

“打倒叛徒曙光!”

“打倒叛徒曙光!”

明囿忍不住擡頭遠看,在黎明將起的微光裏,有一群人,站在那巨大廣場的中心,手舞足蹈,激動高喊。

他楞了一下,身形晃動,深吸了一口氣,那種窒息感才暫時緩解。

他那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一切。

金勾起唇角,顯然很欣賞明囿此時的失態。

他現在,就是民心所向。

於是,金緩緩說出自己的目的,“把小刃交出來,作為交換,我會抹去你的存在,讓他們放棄對你的聲討。”

“你說什麽?”明囿一時沒聽懂。

金又重覆了一遍,這次是一字一句狠了勁兒說的,金的臉皮都跟著做出很誇張的表情。

但明囿還是搖了搖頭,表示道:“抱歉,我有些聽不清。”

聽不清?裝傻?金冷笑出聲:“到現在了,怎麽還執迷不悟?”

明囿看見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可聲音呢?為什麽一片寂靜。

巨大的孤寂與恐慌襲上心頭,明囿意識到什麽,眼睛裏透露出茫然。

很快,更多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襲來,嘩啦嘩啦的海浪聲此起彼伏,在噪音的縫隙中,金的第三次重覆,就這麽鉆進了他的耳朵裏。

要小刃?他冷笑出聲:“絕無可能!”

金原本得意的臉再次耷拉下來,他擡手,金能量灌註,小刃本體立馬劈啪作響。

“你要做什麽?”明囿緊盯著他的動作,心被高高揪起。

小刃是特殊武器,他只能由光能量進化者使用。這樣強行催動,只能毀了小刃!

明囿感受到耳後的燙意,理智再一次被燃燒。

他深呼吸,某種瘋狂逐漸在心中醞釀,戴著小珍珠手鏈的那只手的皮膚,瞬間呈現出退化成純粹能量的跡象。

這是失控的前兆,很危險。

但也讓人足夠清醒。

明囿突然勾起唇,“你就這點兒本事兒?”

金一聽,立即原地爆炸。

是了,他要是本事大點兒,早就正面搶了,何必搞這種威脅。

一切的威脅背後,都是對自己硬實力的不自信。

高大男人活動脖頸,眼睛死死盯著明囿,他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巨大重錘,重錘中心金光閃閃,豐沛的金能量附著其上,同樣也是個不錯的裝備。

但比小刃差遠了!

明囿快速左移,躲過重錘一擊,巨大的深坑砸在他原本站著的地方,黃金棺也被砸得斷裂。

移動,再移動,巨坑接連出現,巨大聲響傳到教堂外,那些集會的民眾突然停下叫喊,看向教堂。

隨即,他們邁開腳步,想要靠近。

卻在下一刻被看守的白金制服阻攔,這些士兵高舉起手裏的高能量炮,他們將人向外推,像驅趕流浪狗那般不耐煩。

當即便有人反抗起來,“我們有權查看教堂情況!”

“對,我們有權!”

“你們不能剝奪我們的權利!”

這些人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用力十足地對抗白金士兵,他們眼中帶著狂熱,說到激動處甚至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廣場外沿也聚了一小撮人,那些人面面相覷卻不上前,其中一個長者嘆了口氣,隨即無比失望地說道:“這也許就是曙光大人厭棄我們的原因。”

在長長的嘆息中,明囿幾步騰挪,逼近金。

光能量驟然出現,如同耀眼的星芒,鋪天蓋地沖向對手。

那一瞬間,金抑制不住恐懼這一切,他夢見過無數次和明囿的交鋒,卻每一次每一次都被踩在腳下,淪為落魄狗。

現實似乎再次和夢重疊,金猛地向前一抓,從空中抓出一把長柄,長柄帶著雷霆之力揮砍向明囿。

巨力裹挾著颶風,明囿單薄的身體被掀翻,光能量瞬間失去控制,猶如墜落的星子,再沒半點兒威力。

看到這一幕的金欣喜若狂,太輕松了!他為了這一刻準備了很久很久,他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交換到這柄威力巨大的武器作為殺手鐧。

他沒想到曾經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明囿,竟然如此輕易的便被打翻。

輕易得讓人不敢置信,他小心上前,眼睛裏盛滿瘋狂與笑,但身體卻遲遲不敢靠近明囿。

被颶風掀倒的明囿渾身的骨架酸疼無比,但這種痛,恰到好處地拉回他的理智,收回他提心吊膽的心。

他仰躺在深坑廢墟中,勾起唇角,在金小心謹慎地目光裏緩緩站起。

他的身體布滿劃痕,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成小塊,如同深坑裏的碎石一般徹底完蛋。

就在這搖搖欲墜的晃動中,他臉上的笑容愈來愈大,那些落在金周身的星子,突然升騰,如霧一般瞬間將金包裹。

如同刀割般疼痛,金忍受不住大吼出聲,拿著兩把武器的手也開始顫抖。

升騰光霧迷了他的眼,長柄再次爆發出巨大的威力,明囿被高高吹起,砸向天花板。

而後重重下落,砸到地面上。

咳咳,金色液體自明囿嘴角留下,五臟六腑開始如同灼燒般疼痛。

但明囿在笑,笑聲裏夾雜著痛快,此時升騰的光能量已經將金裹成血球,男人痛苦的叫喊再也無法控制。

明囿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步步朝金走去,在距離金只有半米時,他向前探出手,闖進光霧中,一把握住小刃的本體。

小刃……明囿的鼻頭一酸,終於找回你了。

咚——明囿不可置信的低頭,他看到他胸前多了個洞,他看到大量的金色血液噴湧而出,他看到他的夥伴嵌入自己的身體。

臨陣倒戈。

他耳後變得更熱,似乎想要表達什麽,可明囿就快死了,耳邊的雜音再次洶湧,波浪聲翻滾再翻滾。

這時,明囿竟還有閑心去思考為什麽自己會聽到波浪聲,興許是因為那次深海鏈接,他想。

金笑了,這才是他的殺手鐧。

他在曙光之刃本體中藏了另外一把武器,他自己的重錘之心。

那個已經生出自我意識的家夥被他從重錘中硬生生剖出來,然後塞到曙光之刃裏,就等著明囿搶奪時給予致命一擊。

這一擊之後,重錘之心仿佛再也支撐不住一般,金芒瓦解,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金起初感覺到一陣空虛,仿佛有很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割走,但很快,獲勝的快感讓他無暇顧及這份感受。

他甚至興奮地兩手握在一起,小小地跳了起來。

染血的長柄被他扔到一邊,這玩意只能用兩次,此時已經沒用了。

重錘也被扔在了一邊,因為他已經暗淡無光。

他就這樣赤手空拳地走到明囿面前,看著面前人奄奄一息。

“瞧瞧,瞧瞧我們曙光大人多麽狼狽。”他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番明囿的表情,哎,他就喜歡明囿這樣,脆弱地仿佛一只腳就能將他踩碎,於是他拔出曙光之刃,伸出一只腳,踩在那巨大傷口上,碾了碾。

明囿能夠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力氣在流失,他有點兒冷,感覺冷風在呼呼地往身體裏吹。

他周身的光能量很努力的在幫他修覆傷口,可傷口太大了,實在杯水車薪。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風灌入教堂,青年輕盈地身體藏在風裏,飄進這片空間。

明囿的眼睛對上了那雙深海色的眼睛,對方的憤怒猶如實質,朝他射來。

你說你會保護好自己的,匆匆趕來的風和同憤怒的想。

可他看到了什麽,人就要沒了!

風驟然變大,吹得金身形一晃。

他擡眼看向半空,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監測射線出現在教堂裏。

紅光切割風,風和同俯沖而至,狂風掀翻了金。

但金卻不驚慌,他翻滾著撤退到教堂高臺旁,從那臺階下猛地抽出一把重型武器。

一百年,足夠他處心積慮,做足準備。

炮口融熱,巨大能量蓄勢待發,風更大了一些,周圍能量升騰,整座教堂變得搖搖欲墜。

混亂中,明囿耳後的熱度突然消失,他的意識,也跟著即將消失。

小刃,對不起。

原本想,帶你回家的。

明囿苦笑,他就躺在黃金棺旁,身邊便是那具和他一模一樣的自己。

他其實不知道這句身體是怎麽來的,當初小刃只說一切都交給他。

最後,明囿費力地擡起手,努力想要去握住那把已經變得銹跡斑斑的金色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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