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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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亨快速跑到放材料的貨架,將上面巴掌大小的小塊材料掃進口袋裏。

這些材料別看現在小,展開一個就能為十來米城墻加固。

明囿和風和同的行動非常快速,等他們將所有守衛全部打暈,這邊也才裝了一半。

大口袋拖在地上,巴亨拽著費勁,便丟給王爾湖,自己兩只手並用,像個小倉鼠似的,快速囤積材料。

一時間,倉庫二層除了些微的撞擊聲,竟再沒其他聲響了。

不對,很不對。

明囿在貨架中穿梭,鞋子落到地上,發出噠噠聲。這聲音突然顯得非常突兀,他猛地轉身,快步往回走,本該站在貨架旁裝材料的兩人消失不見。

風和同也不見了,又或者說,明囿與他們失去了聯系。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身體緊繃。

果然這倉庫有點兒東西,作為瓶城的老大,覓魯一定是有點兒東西的。所以他從進入倉庫開始,心便一直提著。

如今只是另一種程度的塵埃落定罷了,明囿心想。

他四下掃視,在那一排排貨架中觀察。

哪怕在精密的布局,也會有破綻,只要細心一些,耐心一些。

很快,他動了起來,朝入口移動。

但在距離入口三米處時,他停下了腳步。

原本該有扇門的地方,此時卻一片白,成了墻。

明囿閉上眼,回憶剛剛的方向,他確信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確的。

那就剩另外一種可能,他現在所在的奇怪空間,並不存在一扇通往外界的門。

他轉身,朝與門相對的另一個角落去,沿途他發現,那些他和風和同一起撂倒的變異種,也全部消失不見。

他走到三分之一停下腳步,這裏原本應該是墻,可現在,前方還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倉庫空間,巨大的貨架擺放其中。

明囿向前邁進的腳開始遲疑,這一步若是踏出去,他將要面臨什麽,便更不可知了。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別無選擇。

他向前一步,下一秒,整個空間突然變幻,巨大的貨架開始瓦解,碎裂到地上,嘩啦啦成了某種數據流,從而裸露出這片空間原本的樣子。

裏面竟是個臥室,小小的很狹窄,哪裏都很陳舊。

明囿上前,發現那張單人窄床上壓著一本書,書敞開著,似乎是在歡迎他去看。

切,就不看。明囿扭頭,看向另一側,那裏有個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沓紙和一根鋼筆。他走近,發現那些紙上什麽都沒有。

空白的…他又低頭,去看桌子下面,一無所獲。

所以,線索還就在那本書上了。

明囿把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木頭,陷入思考。

思索再三,他轉回身,回到床邊,彎腰拿起那本書。

這是一本帶圖的書,敞開的那一頁正好是有個插圖,女士擡頭望天,手指胳膊和腿,全變成了樹木枝幹,她的身邊有個男人,正在渴望女士的回眸。

插圖的旁邊是一行小字,明囿舉起書,仔細辨認,才隱約看清幾個詞。

達芙妮…

後面是一串類似符號的東西,明囿看不清又看不懂,他索性將書拿到桌子前,用筆將那串符號放大抄到白紙上。

圓圈,再半圓,再加一行,很快,最後一個筆畫落下,他放下鋼筆。

他舉起紙,對著那串符號發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符號在挪動,一點點變幻模樣。

但仔細去看,又會發現只是錯覺。

明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去又好像還在動。

緊接著,眩暈來得突如其來,明囿努力眨巴眼睛,但更大的困意逐漸將他包裹。

好難受,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想著。

這一昏迷,他似乎又掉進了另外一層夢境裏,明囿遇到了風和同,遇到了教授,他們在方舟裏,所有人都在。

這夢太真實,真實的好像自己正在現場。

似乎有爭吵從會議室傳來,明囿和風和同忍不住好奇偷偷靠近,裏面是陶教授,他正站在會議桌前,指著對面的男人女人罵。

對方都低著頭,看不真切,可陶教授的聲音卻很大,而此時明囿又感覺自己離這裏很遠,因為他聽不清陶教授說了些什麽,對方是怎麽回覆的,他只覺得自己現在腦瓜子嗡嗡地,再無法接受任何信息。

頭太疼了!他蹲下身,捂住頭,想要努力去聽教授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可是無法成功,無論如何。

這段夢境仿佛在被人用橡皮擦強行擦除,而明囿無力抵抗。

很快,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消耗殆盡。

而會議室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此時等待明囿的,是下一輪的黑暗,他徹底昏死過去。

再醒來,他發現自己正站在深海前,海裏的怪物翻騰著想要入侵陸地,而他帶領的曙光之刃則戰鬥在一線。

他看到了餘肖,就在不遠處,正在指揮隊友做防禦工事。

他又看到了王爾湖,正將巴亨擡到擔架上快步往外跑。

漫長的海岸線滿目瘡痍,有些犧牲的士兵還未來得及照顧,屍體便靜靜躺在地上。

明囿回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風和同,青年低著頭,似乎在說些什麽。

他靠近,對方的聲音便一下子闖進了耳朵裏。

“對不起。”

“對不起。”

是接連不斷的道歉,帶著愧疚,夾雜著絕望,讓明囿心底一沈。

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似乎也不真實,但他卻不受控制一般想要去詢問。

“為什麽說對不起?”他的話音剛落,對方竟猛地擡頭看了過來。

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在明囿看過去的時候逐漸睜大。

明囿突然意識到什麽,一只手拽住對方的衣領,將對方扯向自己。

“我知道你有事兒瞞著我,我希望你現在能說。”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在風和同的微表情裏發現了異常,對方是真的!

那為什麽說對不起?明囿直勾勾地看著風和同,眼睛牢牢抓住他,讓他再無地方可逃。

風和同嘆了口氣,妥協一般反問:“我以為你不是真的。”

“一開始確實不是真的。”

“嗯…”

他還是不願說,但明囿卻不打算放過他。

那緊緊逼迫的眼神,讓風和同再次陷入巨大的掙紮。隨後,他艱難開口,對明囿說:“如果我是個小偷,你還會和我做朋友嗎?”

“小偷?”明囿高高揚眉,他預想過很多風和同要說什麽,最離譜的甚至是他和覓魯是親兄弟,沒想到答案竟然是這個。

他擡擡下巴,示意風和同繼續。

“我偷了覓魯的人生。”一句話就這樣看似輕飄飄地壓在了明囿的心底。

緊接著,巨大的疑問接踵而來,“為什麽?”他脫口而出。

風和同抿了抿唇,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帶上了憂慮,讓人不忍心再逼迫他回答。

可此時的明囿卻顯得鐵石心腸,這人經歷過大大小小那麽多場戰鬥,重傷瀕死也有過好幾次,如今做出這般模樣,博同情的動機太過明顯。

顯然,見這招不管用,風和同索性一股腦全說了:“我不是風和同,覓魯才是,但他因為實驗失敗瀕死,陶教授便讓我頂替風和同成了他。”

啊哈?什麽跟什麽?

“我們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明囿問。

風和同點點頭。

“我們是不是一起戰鬥,一起沈睡,現在還在一起?”

風和同又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是冒牌貨?”明囿大聲質問。

風和同楞住,他看向明囿,心裏突然有什麽東西被填滿。他猛地上前,一把將人抱住,這才抑制住渾身的顫栗與顫抖。

當他白天潛入瓶城的中心樞紐,覓魯告訴這一切的真相之後,他便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竊取小人,他偷了另外一個人的人生,一直到現在。

他所珍惜的夥伴、隊友、老師,全部都應該屬於另外一個人。

這種認知仿佛熊熊大火一般,將他像蠟燭一般燃燒。

咚咚咚,他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以及屬於對方的,另外一個強有力的心跳聲。

風和同想哭,他把頭埋在明囿的脖頸,渾身顫栗著發洩著。

明囿回抱住對方,同時擁抱住這份敏感與惶恐。

覓魯嗎?原本的風和同?但那又怎樣呢,明囿自私的想,眼前的這個人才是和他們一起走過這些年的夥伴。

很快,風和同便收斂情緒,變回了有些懶散又有些鹹魚的模樣,他深呼吸,對明囿苦笑道:“唉,沒繃住。”

“具體聊聊吧。”明囿後退一步,抱胸問道。

“我那天和你們分開之後,就去了中心樞紐,然後被關在了裏面。”

他停頓片刻,這才繼續說:“覓魯拿出了證據,能夠證明他是真的風和同。”

“什麽證據?”

“我的記憶清除術,以及我的真實身份。”

嗯?真實身份?

“我應該叫風和異。”

明囿:……

這一看就是兄弟起名,“所以,覓魯是你哥?”

風和同輕輕點頭。

哥哥做手術失敗,就讓弟弟頂替哥哥?

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們當時只是一群志願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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