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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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完鈴鐺,明囿打算回去繼續看資料,希望能在發現點兒線索。

正想著,他突然腳步一頓,心裏一沈。

鈴鐺怎麽知道自己是變異種的?靠什麽來辨別?從表面根本看不出來。

不對,很不對。明囿腳步一轉,快速往回走。

巨大的陰影突然充斥在整個空間,小少年陷溺在一叢叢陰影中,轉身看向他們。

從陰影中伸出的灌木違和地開始長高,緩慢又不容置疑地占領這片區域。

墻上的油漆開始緩緩移動,包裹住灌木亂長的枝丫,遏制它的占領。

“小…明…哥…”鈴鐺艱難開口,他全身都在痛,細小灌木劃傷他的全身,點點綠色血液他在皮膚表面糊了一片,更細小的灌木鉆進皮膚裏,像喝飲料似的抽取他的血液。

猛喝到一大口,楓長明滿足地露出微笑。這時,他看到了趕來的明囿。

他嘆了口氣,突然放開鈴鐺,“哎,大人來得太早,怎麽著也得等我吃個飽飯再聊呀。”

躲藏在黑色長發的那張臉上,黑洞洞地眼睛似乎很得意,尤其是看到明囿有所顧慮氣得要死時的表情。

“您是什麽都敢往回撿,我當初真沒料到能這麽順利。”楓長明神經質地嘿嘿笑著,巨大的剛腿紮進地面,逐漸灌木化。

其他人陸續趕到,魚老板嚇得一屁股做到地上,手軟腳軟。

這可是老胡經營許久的密室,此前都沒被發現,誰料敵人竟然搞了出苦肉計。

他們這算什麽?引狼入室!

從結果再返回頭來看時,很多事情才能看明白。比如他們搜查房子的時候找到的學生證,拿相框就能制住怪物的進攻,從一根繩子發現的實驗室等等。

都太偶然了,可當時他們只覺得楓長明喜歡李淑舒,這才將一切異常都合理解釋。

是他們疏忽大意了。

但現在並不是後悔的時候,他們得先把鈴鐺救出來,然後馬上進行轉移。

與此同時,君相正帶著餘肖鉆進一處配電站裏。他們掀開破舊地板,鉆進去走了至少十來分鐘,在一扇破舊地搖搖欲墜地門板上出現了指紋認證。

“你確定?”餘肖狐疑地看向那簡陋的門板,只覺得這玩意下一秒就會因為腐朽而砸落到地。

君相的手穩穩按在上面,門板哢嚓一聲,真就落到了地上。

餘肖:……真不該信別人,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他忍不住嗤笑。

倒是君相,淡定得很,他看也沒看門板後面顯而易見的通訊裝置,而是蹲下身,撿起門板,在門板腐朽脆弱的板身裏一陣摸索,直到摸到一塊黏在上面偽裝成木屑的小型聯絡芯片。

他把聯絡芯片插進兌換器,伴隨著滴滴兩聲,通訊瞬間通了。

“我要聯系王爾湖。”君相直截了當地說。

對面沒有真人聲,只有電子合成音的回答:“正在連接,請稍等。”

看到君相的操作,餘肖顯然是想到什麽,他一把抓住君相的衣領,“他沒死?你還和他有聯系?”

君相用手撤回自己的衣領,手上兌換器舉得老高。

“你說啊!為什麽!”餘肖不可置信地盯著君相,都說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原來是只瞞我一個。

又是這樣,只瞞我一個。

剛剛還和君相同類相憐的情緒瞬間涼個徹底。

“誰?”那邊聲音懵懵地,“什麽為什麽?”

“我是君相。”

“哦,你還沒死。”王爾湖顯然和君相也不怎麽對付,其實說起來,他們彼此性格迥異,私底下關系都不怎麽好,就只在明囿面前,裝的跟什麽似的。

君相才不在乎他的冷嘲,他直入主題:“大人讓你過來治病。”

對面好像出現撲通一聲,聲音特別明顯,君相勾起唇,“悄悄來,盡快。”

躲到資料庫接通訊的王爾湖瞬間跳起,手上一個沒註意,桌子上的入庫資料全掉了。

他掛斷通訊,推門出去,眼睛四下掃射,“來,收拾一下資料。”

小助理聽話的點頭,立馬走進資料庫,王爾湖狀若無事地指揮他片刻,隨即接到一通通訊,對方好像是叫他開會。

“嗯,好,我現在過去。”王爾湖掛斷通訊,轉身就走。小助理撓撓頭,只覺得今天自己有點兒倒黴,收拾這些資料就得耗費很長時間。

倒是沒往別處想。

王爾湖快步取了制服外套,提著亮銀色金屬箱往外走,走到前臺,他囑咐到:“我去金那邊看看,一會兒無論誰來都說不在。”

前臺點點頭,把話記下。

好在王爾湖經常外出去金那裏,前臺根本沒有產生疑惑。

他開了自己的車子,一路朝金所在的官方管理大廈駛去,進了大廈地下一層,他將車停下又往地下二層走去,那裏有一些看起來非常普通的車。

啟動其中一輛,王爾湖快速朝F區駛去。

他剛出中心區,金的通訊便來了。對方的聲音很沈穩,倒是聽不出什麽情緒:“去哪兒?”

“F區。”

“嗯。”兩鬢斑白、身材高大的金掛斷通訊,他的兌換器上,王爾湖的具體路線清晰可見。

男人點開通訊,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對方行動了。”

“我這邊並沒有收到消息。”眼睛男盯著行動下達指令,手指攥緊:“是我疏忽。”

“不是你。”金顯然也沒指望對方能真正潛入敵方內部,畢竟這種背叛者很難取得信任。“不需要你多做些什麽,幫我制造點兒動靜。”

動靜?掛斷通訊後,眼鏡男坐在椅子上想了片刻。

隨即,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遙控器。

這玩意沒什麽殺傷力,但制造動靜足夠了。

很快,F區空中突然刮起大風,大風裏含有豐富的深海能量。

他站在地方指揮室這方小空間裏,手裏的遙控器逐漸融化,直至成為一團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裏。

油漆逐漸無法流動,越來越多的細小枝丫貼著地面、房頂蔓延。

鈴鐺被吊到半空中,失血過多陷入昏迷。

明囿明明提著女士,卻遲遲未動手。

因為他一旦有行動,那些細節枝丫便會更深入地紮進鈴鐺的身體。

不能輕舉妄動,卻也不能坐以待斃。

明囿的大腦飛快轉動,突然,他一擡頭,直直看向已經頂著天低頭看他們的楓長明。

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可真不詳。

突然,一陣白光炸開,所有人都不適地閉上眼睛,可那雙黑洞洞卻楞了一秒,這才像受到刺激一般閉上眼睛。

明囿勾起唇,眼睛向上一擡,落下時,積蓄已久的細小光針直直刺向那些已經灌木化的腿部。

那裏曾經本是剛腿所在的位置,如今被密密麻麻地灌木取代,但光針無孔不入,轉瞬間便鉆了進去。

伴隨著一聲又一聲地噗嗤聲,大量的深綠色血液自縫隙裏緩緩向外流淌。

楓長明吃痛得瘋狂扭動,青銅劍趁機割斷鈴鐺身上的主要鏈接,硬生生將他扯了回來。

但他身上一起脫落的枝丫竟然像有生命力一般,仍舊再往鈴鐺身體裏鉆。

他的眼睛也開始逐漸變得黑洞洞,駭得老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這可怎麽辦。”

“相信他!”帶著女士和楓長明纏鬥的明囿大聲說道。

魚老板蹲在鈴鐺身邊,看著孩子痛苦猙獰地反抗,心裏雖非常害怕,但仍舊在努力地鼓勵他。

“鈴鐺,加油鈴鐺,你可以!”明囿說讓相信他的。

塗蹲在地上,一小撮鳳凰火等在外面,哪個枝丫從鈴鐺身上掉下來,他就趕緊把它燒掉。

鈴鐺身邊遍布亮晶晶的光能量,幫助他與灌木對抗。

沒了鈴鐺,明囿提著女士劈向那些灌木叢密布的地方,楓長明吃痛,他身後的巨大黑影開始穩不住身形。

很快,他越長越大,越長越高,直到老胡的油漆再沒辦法支撐,整個密室被捅出了個口子!

口子撕裂開來,狂風呼嘯而過,深海能量倒灌。

明囿某個瞬間,覺得自己聽到了輕笑聲。

很快,他便發覺這並不是錯覺。

不知何時,一個個表皮綠色的眼球漂浮在半空中,輕笑聲來自它們,回蕩在整個空間,令人毛骨悚然。

這幫子植入進化出來的生物都是神經病嗎?前有瞇瞇眼,後有大眼珠子,還都跟眼睛幹上了!

看得明囿都快密恐了,眼珠子們似乎是從楓長明的身體裏爆出來的。

誰家灌木爆眼珠子?這很明顯就是自我認知不到位。

忍著惡心,細小尖銳的光針瞬間穿刺周圍一片眼珠子。

那些眼珠子如爆漿芝士那般嘩啦啦落了一地粘稠的綠色,看得明囿彎下腰低嘔,太惡心了!

真是太惡心了!

誰料地上粘稠竟蠕動著匯聚在一起,很快又變成了比之前更大的眼珠子。

明囿瞬間後背發麻,他大喊:“鳳凰,燒啊!燒!”

本來在點對點清理的鳳凰快樂地回他:“好嘞!”

赤紅的火焰攀爬在那些液體上,立即升騰起刺鼻的霧氣。明囿一個慌神,立馬意識到這玩意竟然還是個帶毒的。

他捂住口鼻,招呼眾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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