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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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囿沖出房間,正好看見一支比剛才更龐大的隊伍出現在別墅外。

原本就打算靠制造事端將人引出來的明囿,在看到為首的灰黑制服之後,勾起了唇角。

男人胸前別著代表指揮官的銀色星星,有足足四顆,算得上中高級的指揮官。

這要讓餘肖看到,還不得氣得爆炸。

四顆星明顯不像笑瞇瞇,他站在所有士兵的身後,周圍還有專門保護他的一支士兵。

裝備齊全的士兵一層又一層將他圍住,仿佛明囿他們是什麽洪水猛獸。

鳳凰見明囿出來,問:“還炸不炸?”

“炸!當然要炸!”

他要把這療養院炸出個頂朝天,將那些汙泥全都炸到明面上來!

他扭頭,沖風和同點點頭。

火龍席卷下,兩個青年扛著高能量炮,站在墻頭集火敵人。

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好似有著千軍萬馬一般的氣勢。

包裹著純粹光能量的升級版能量炮轟在敵方陣營的瞬間,猶如煙花一般的大爆炸打得士兵猝不及防。

最靠近的爆炸圈的士兵緊捂著自己的眼睛,哀嚎地蹲下身,渾身上下抽搐起來。

刺眼的光汙染了一片士兵的眼睛,等他們勉強恢覆過來時,狂風夾雜著火焰呼嘯著沖他們席卷而來。

豬大將軍趁著火勢靠近,勾爪隱藏在火焰中沖到敵人堆裏,快準狠地將那位四顆星給拽到自己面前。

她大笑著將俘虜往回拖,地上的火焰為她開道,變異豬甩開肌肉狂奔歸來。

只有四顆星仍處於懵逼狀態,他明明都格外註意了,為什麽還能被逮到。

但這位四顆星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只手拽住掛在自己肩膀上的勾子,那勾子瞬間彎折,哢嚓一聲,勾子從中間斷裂開來。

四顆星在地上接連三滾,隨即穩住身體。

他的胳膊順便變成粗壯的藤條,兩條攀上豬大將軍的身體,反向將她往回拉扯。

又來?怎麽今天是捅了藤條窩了嗎?一個兩個都是,什麽時候連進化方向都能安排一致了。

明囿跳下墻頭,提起女士便沖向前去。

未等他近前,密密麻麻的藤條疾馳而來。

那些士兵竟也都是!

這麽大的概率!明囿瞬間想到樹林下被關押的人類。

真的很難不將兩者聯想到一起。

一個側身,他躲過兩根綠色藤條,女士劍身瞬間染上一層薄而透的火焰,火焰錚錚向外竄,一旦染上藤條,便如點燃了引火線那般,滋滋向外傳染。

一條兩條三條,數不清的藤條洶湧而來,又被擊潰在即將成功前。

四顆星最慘,因為風和同手持青銅劍,齊齊將他伸出藤條的兩只手臂一齊砍掉。

斷裂處鮮血直流,四顆星僥幸躲閃掉風和同的二連擊,整個人從地上滾了一大圈後撤。

比之前更大更粗的藤條從傷口處向外鉆,四顆星表情猙獰的撲向最靠近的豬大將軍。

豬大將軍的變異豬在最後時刻向前一撲,阻攔了藤條刺向豬大將軍。

但它被刺了個正著,整頭豬撲通一聲砸在灰塵裏,鮮血滋滋留了一地。

“啊!我的豬!”豬大將軍將破碎的鐵鏈向外猛甩,十來個藤條瞬間斷裂。

在面對這樣蠻撞的攻擊,四顆星快速後退,顯然不想跟豬大將軍正面剛。

可不知何時,細紅血線突然出現,順著四顆星的全身纏繞,等他反應過來,那紅線已經死死勒住他的脆弱脖頸。

會死的!四顆星眼睛突然睜得老大,嘴裏赫赫得掙紮個不停。

是布娃娃的背刺!明囿眼前一亮,上前一腳將四顆星踹倒在地。

“讓他們停手!”威脅聲順著風刮進痛苦不已的四顆星腦子裏,他早就沒法思考,只順著求生本能胡亂點頭,胡亂叫嚷著停下。

那些士兵出現明顯猶豫,明囿一把扼住四顆星的脖子,眼睛兇狠地看向士兵。

嗡——

破空聲就在這一刻響起,明囿手裏的人質,瞬間被洞穿胸部,瀕臨死亡。

四顆星不可置信的想要回頭,明囿幫他扭轉身體,滿足了他這個願望。

不遠處的別墅房頂、墻頭,突然出現了十來個包裹得全副武裝的特殊士兵。

他們的武器又細又長,發出的長箭瞬間將自己人射穿。

毫不留情。

為首的男人半長頭發,帶著墨鏡,站在一顆高大樹木的枝幹上,手裏同樣握著又細又長。

他開口了,聲音刺耳又尖利,“曙光大人。”

四個字,將明囿定在原地。

這人知道他是誰,又或者這人背後的勢力,知道來這裏的是他。

會是那個留下證據的男人嗎?明囿不清楚。他只是繃緊雙腿,警惕地看向對方。

“您是來做什麽的?”

這種客氣放在現在不合適吧,明囿暗自吐槽,故意做出厭惡,“你能做主?”

他本能地不想暴露自己來救人的意圖。

但對方卻說出了另外一個推斷,“劉教授確實在這裏。”

嗯?劉教授?明囿心思一轉,想到了餘肖說的話。

餘肖說自己在這裏有嫡系,餘肖是從中心樞紐的檢測中發現他的蹤跡。

既然餘肖能看出來那是他,別人就也能。

也就是,這人背後的勢力,至少滲透到了中心樞紐。

這和以前的推斷是吻合的,明囿抿了抿唇,回道:“所以,我能見劉教授?”

“當然,您的自由我們無權幹涉,劉教授的自由也是。”

所以,你是想說劉教授是自願留在這樣一個爛泥窟裏,還是想說她與你們同流合汙?

就憑他今天毀了那麽多藤條士兵,這人還能放過自己?

不信,一點兒都不信。

明囿抿緊唇,不打算順著這人的思路往下想。總之,目前先見到人再說。

那人幹脆地將剩下的士兵召回,又親自帶明囿去見劉教授。

雙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前一後向別墅深處走去。

這是明囿他們第一次沒能探查到的區域,小刃已經先行一步探查前路。

豬大將軍抱著自己死去的那只變異豬走在最後頭,他旁邊,一個半瞎眼的士兵正像拖死豬那樣,拖著四顆星的身體往前走。

啊,四顆星的待遇還沒豬好。

明囿有點兒知道為什麽對方並不那麽生氣了,恐怕在他們眼裏,剛剛那些人全都是炮灰。

因為是炮灰,所以命不命的,也就不在意了。

這個理解並不能讓明囿開心,他甚至覺得厭惡,人類之所以成長成巨大的群體,靠得不僅僅是更聰明的腦瓜,還有道德感、同理心等約束人類行為的東西。

很顯然,這幫拿同伴的命不當回事兒,豢養同類的人,並沒有這些素質。

真是垃圾。

很快,他們在臨近樹林的一棟別墅前,墨鏡男停下了腳步。他伸出一只手,略微彎腰,邀請明囿走進別墅。

明囿擡頭,恰好看到一位滿頭銀發的婦人站在二層落地窗前。她一身白大褂,兩手插兜,正靜靜地看著別墅外的一群人。

隨即,那雙渾濁的眼像看到了什麽稀奇生物一般,竟緩緩睜大了。

破舊膠鞋踏上僅有的三個臺階,大門僅用一只手便能輕輕推開,見到劉教授的過程輕易得讓明囿慌了神。

他其實並沒有做好見對方的準備,說什麽呢?提及當年讓兩個人一起惡心,還是直接問現在,順便將人抓了?

思緒在三個臺階上轉瞬即逝,直到真正與劉教授面對面坐在客廳裏,明囿才認真打量起對方。

劉教授歪坐在米色沙發上,她扭頭看向窗外,一頭銀白被梳理得一絲不茍。百年歲月在這個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曾經如超人一般的人皮膚松弛,肩膀瘦削,看上去行將就木。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想到陶教授,明囿心底的某種怨恨就止不住地想沖向劉教授。如果不是為了她,陶教授絕對不會背著罵名死去。

他想到方舟的陳列墻上被摘除的相框,看向劉教授的眼睛便愈發深沈。

也就是這個時候,劉教授緩緩轉頭,那雙黑得要命、光都進不去的眼睛,看向明囿。

她起唇,聲音很輕,落在明囿耳朵裏,只需要幾個音節,便能激起他強烈的煩躁。“你到底想說什麽!”明囿沒聽清劉教授前幾個字。

太輕了,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從面前這位老人口裏聽到。

但劉教授顯然並不在乎明囿的想法,她繼續說,還是那幾個字打頭:“對不起,但這是他的選擇。”

“哦,跟我說有用?”你最應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明囿將整個身體向後仰,他眼睛看向天花板,一只手無意識地攥緊自己衣袖。

坐他對面的人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裏面很多字眼都是重覆的,“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這樣選擇。”

是了,選擇,這兩字是重覆的。

她說再重來一次,還會這樣選擇,還會選擇哪個?明囿猛地跳起身,胳膊腿胡亂在空中揮舞,力道很大,帶著克制,期間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卻無端讓劉教授僵在原位,她身上松垮的白大褂下,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

“你能再說一遍剛剛的話嗎?我沒聽清。”明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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