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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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紅霧,巨大火海,滔天的赤焰熊熊燃燒。

有巨大鼎池拔地而起,青銅外壁,陰刻銘文,四方為鼎,火焰自鼎口外溢,漸起白煙,大地寸寸龜裂,橙紅滑進裂紋,向外流淌。

它或是那方天地唯一醒目之物。

頂天立地的方鼎……明囿仰頭看那巨大方鼎,只覺得此時的自己弱小如螞蟻。

金光飛舞,灼熱地空氣讓小刃的聲音也變得焦躁起來,“那上面!”

未等他說完,明囿早就快步借助鼎身銘文,向上攀爬。

越靠近,各種聲音闖入明囿的耳朵裏。

他晃晃腦袋,突然就覺得此時此刻,像極了曾經在垃圾鎮的那一幕。

鈴鐺穿透性的慘叫,就是這個時候刺進明囿的耳朵裏。

咚——呼哧——呼哧——

某種急促的呼吸聲,像巨大的振蕩器,同時劃過明囿的耳朵。

困獸求生。

他側身,略靠下的風和同立即將手裏的赤紅短匕向前拋出,另一只修長的手一把握住短匕。

同一時間,氣旋快速凝結,托著明囿沖向天空。

青年柔韌地身體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方鼎之上,從四面八方伸出無數條手臂粗細的黑色鎖鏈,鎖鏈攀困住一個少年。

那少年就在鼎中心,渾身被桎梏,已經成了血葫蘆。

明囿的眼睛驟縮,再不管其他,疾沖而下。

“小明哥,你醒啦,太棒啦!”

“去撿垃圾嗎小明哥?相信我,這次我們一定會遇到好東西的!”

“你沒事兒吧小明哥?活著很重要呀,我老叔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他曾經是明囿蘇醒後,生活裏唯一的鮮活色彩。

而現在,這抹亮色正遭受非人折磨。

少年再一次被火海吞噬後,巨大的慘叫戛然而止。

鼎內的火海不斷地上湧下沈,一遍遍將少年洗刷。

同一時間趕上的女士和風和同與鼎邊的士兵纏鬥在一起,他們架了高梯,正不斷往鼎內投入變異種。

落到鎖鏈上的明囿快步跑向鈴鐺,滾燙瞬間將他皮膚灼燒,可他此時像感受不到痛一樣,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面前人身上。

“鈴鐺,鈴鐺。”他一手托住鈴鐺的頭,發現痛苦□□的鈴鐺身上,正緩慢地愈合,是木能量的作用。

早已陷入昏沈的鈴鐺,眼睛四周早已成了厚厚的血痂,他掙紮著側頭,喉嚨裏發出赫赫地沙啞聲。

他嘗試去扯斷纏繞在鈴鐺身上的鐵鏈,卻發現那玩意竟不知由什麽材質打造,竟能承受烈焰灼燒。

甚至連赤紅短匕砸在上面,也未曾動搖它分毫。

明囿猛地徒手拽住鎖鏈,光能量化作片片利刃,尖銳地撕拉聲瞬間響起。鎖鏈關節處突然出現凹痕。

他眼睛一緊,手上的動作更重了一些。

滴——滴——警告——

突如其來的電子音環繞大鼎炸開,不知何時,大鼎四周竟圍了一圈手裏拖著高能量炮的士兵。

明囿猛地擡頭,眼睛通紅地看向那群穿著灰黑色制服的人類。

“你們!”

為首的指揮官兩鬢斑白,年紀頗大。他身邊站著個高個子青年,正是鈴鐺口中的剛哥。

指揮官高擡起自己的右手,白手套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高能量炮同時充能。

僅一秒,巨大的能量光束鋪天蓋地朝明囿和鈴鐺襲來。

在驟然變白的世界,明囿的世界變成單純的黑白色。

有狂風從四面八方刮來,像憤怒的巨龍,鋪天蓋地的咆哮聲將很大一部分士兵吹倒,有個摔倒地上,有的砸進火海。

但在指揮官和剛哥身邊,一道透明的屏障驟然開啟,中年指揮官勾起唇角。

下一刻,又一批士兵站上了鼎。

高能量炮能帶來巨大的能量襲擊,能直接穿透人類和變異種的血肉,將他們炸成煙花。

煙花深處,鎖鏈突然齊齊崩斷。青年抱著少年,沖向天空。狂風吹亂了他們的衣服,灰黑制服成了翩然起舞的蝴蝶。

青年淩亂的灰發被吹起,露出那張聳拉眼皮、面無表情的臉。

他學著中年指揮官的樣子,輕輕擡起自己的右手。

正掛著笑容的指揮官陡然角色周身壓力急劇上升,他猛地將兒子嚴剛推下方鼎,自己則在瞬間被無形地力量扼住脖頸。

額——額——

接到信號趕來的劍冢變異種們,立即將那批士兵控制了起來。

將最後一個士兵拽下方鼎後,女士看向越來越沸騰的鼎內,絲毫沒有猶豫地一頭紮進火海。

在橙紅中,似乎有銀白一閃而過。

隨著女士的動作,鼎內能量瞬間大漲,能量值以極恐怖的速度上漲。

人類樞紐控制中心,同一時刻想起了尖銳的提示音,銀白、灰黑、深綠各種制服沖進中心。

巨大屏幕上,F區被放到最大,右上角的能量值猛地躥高一大截,並且居高不下。

越來越多的F區居民,也感受到這份不同,他們走出家門,朝北方看去,眼睛裏盡是短暫的楞怔與木然。

“老胡,快點兒!”三花看著前方的暴動,著急地讓開車的老胡速度再快些。

“高危區劍冢突然暴動,能量值居高不下,請問……”

為首的是餘肖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餘肖兩只手搭在臺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劍冢上方傳來的畫面。

他的眼裏倒映著火焰、方鼎,以及那小小的根本看不清臉的青年。

他聽到了自己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聲,他甚至顫抖地擡起手,想要撫上畫面。

“餘肖執政官,該下指令了。”突然,身邊一個渾厚的男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餘肖站直身體,口吃清晰地說:“我要親自去F區處理這件事。”

說罷,不等其他人反對,他快步朝外走去,十分迫不及待。

方鼎四周,明囿在不斷地為鈴鐺輸入光能量。

少年早已沒了人的模樣,他的皮膚在不斷融化與新生之後,呈現出一種猙獰的傷疤樣子。

光能量落在這樣的皮膚上,並不能幫它們回覆正常。

而他身後的大鼎裏,某種可怖的氣息正逐漸升起,明囿猛地擡頭,喃喃出口:“鳳凰…”

而這時,被控制住的中年指揮官突然笑了。

他指了指大鼎,“沒想到吧,裏面熬得可是鳳凰骨,哈哈哈。”

用鳳凰骨當燃料,來燒鈴鐺?這件事說起來,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匪夷所思。

但明囿卻明顯聽到了某種純粹的與這片大地同調的呼吸聲,那是生命的聲音。他站起身,將鈴鐺交給風和同,再次爬上方鼎。

什麽鳳凰骨,感受到那份純粹的能量,他只覺得自己的胸膛也在熊熊燃燒。

十幾年前,在那場燃不盡的涅槃之火中,鳳凰最後彌留的眼神仍刻在他心裏。

他這輩子,欠了多少人的命。

明囿望著眼前越來越紅的火焰,眼睛裏迸發出名為希望的東西。

隨即,灰黑砸進大鼎,明囿的身軀瞬間被火焰吞噬。

!!!貼在明囿耳邊的小刃立即尖叫出聲:“老板!!!你幹嘛!!!”

這種尋死行為,真叫人提著嗓子害怕,小刃的聲音裏全是顫抖。而守在鼎下的風和同,則強忍的心裏的震動,快速吩咐胖男人將所有士兵和變異種全部往外遷。

他懷裏抱著鈴鐺,嘴角愈發平直。

這個人,從來不考慮自己的安危,滿腦子全是這種,全是這種……

咳咳,風和同抹了把嘴角的血,說道:“去審。”

哎!答應完的胖男人力氣跑向指揮官和嚴剛。

在純粹的火能量裏能看見什麽?明囿渾身的感覺似乎都被剝奪,麻木自腳底蔓延到全身。

但同時,與大地同調的聲音卻在逐步放大。

他任由自己隨著這份感覺,向火焰更深處游去。

純粹的光能量在周圍活躍著,保護著明囿,同時也在安撫著周圍的火能量。

異常暴躁的能量像洶湧的海浪,不斷翻湧、上漲。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感覺近了,就在那裏。

這種篤定在下一刻被證實。

他的手摸上了一截硬物,緊接著是另一截。

不受光能量影響的小刃,立即說:“就是這,一堆骨頭。”

同時,一道女聲也在旁邊想起:“誰?”

是女士,她竟在旁邊鼓搗著什麽。明囿的眼睛看不清,只能憑感覺靠近,“你在做什麽?”

“把鳳凰的骨頭拼起來。”女士難得說這麽長的話,但內容卻讓明囿覺得天方夜譚。

以前鳳凰也老說,哪天他要是不行了,記得把他的骨頭拼起來,興許又能活了。

但這怎麽可能?他哪怕覺醒的是純粹的火能量,本質也還是人。

這個想法剛竄出頭,順便又被另一個想法打壓下去。連他這個本該死了的人,都能從棺材板裏爬出來,又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於是,他蹲下身,摸索著和女士一起拼。

雖然他眼睛看不見,但他和小刃默契值很高,一個指揮一個操作,速度竟也不慢。

就是,這裏的骨頭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明囿摸著一截只有巴掌大的骨頭,問:“這應該是哪裏的骨頭…?”

作者有話要說:

火海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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