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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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這種自小就沒見識過正常食物的人,是不知道食物的美味的。

而見識過正常食物,卻只能天天喝營養液的明囿來說。

那條腿肉,此時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從沖向別墅的變異豬身上一躍而起,單手把住別墅二層陽臺,身體一蕩便將自己摔上了二層。

還在二層準備的胖男人明顯一楞,但很快,銀色利刃從地面上快速豎起,封鎖明囿的周圍。

利刃,明囿瞬間想到三花。但他以更快速的動作抓住胖男人的肩膀,將人拽下來壓在身下。

蹄子打滑,胖男人迎面沖那些銀白利刃砸下,最後時刻他才勉強收了機關,讓自己砸在地上。

明囿踩著胖男人的身體,來到那條腿肉面前。

在明亮溫暖的火焰中,腿肉正緩緩轉動,火舌舔一口腿肉表面,滋滋地亮油便向下滴落。

這可真是條極品的腿肉,明囿看他色澤油潤的表面,鼻腔裏充斥著肉類特有的香味,整個人都陷入某種滿足裏。

他腳下的胖男人仍舊試圖掙紮,而別墅外,更驚訝的聲音接連響起。

“狗蹄子,救我!”被捆住扔在地上的豬大將軍哭嚎,剛下豬的直潦卻一眼看見了坐在一層的美草。

他們穿一樣的灰黑色制服,美草的卻有大半成了破爛。他的臉沒了,只剩下白骨,可那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坐姿,是直潦再熟悉不過的。

他快步上前,猶豫著想叫美草的名字。可話音剛起個頭,他就想起此時的自己也同樣不成人形。

有肌肉是不是要比白骨架子好看一點兒?那美草要是自卑怎麽辦?

還未等他有個頭緒,同樣認出直潦的美草快速倒退。

只有風和同晃晃悠悠地站定在院子裏,仔細觀察四周。

這是個兩層小別墅,別墅上下層沒有窗,也沒有門。一層擺了幾組破沙發,二層靠墻有幾排櫃子,中間被胖男人用來烤腿肉。

他從一層找到樓梯,一步步向上走。

被壓在地上的胖男人來回掙紮,衣服裏掉出不少銀色利刃。

他握住一把利刃,強扭著胳膊去夠明囿的腳腕。

眼瞧著要成功了,一陣風突然吹來,無形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那把利刃調轉方向,紮向自己。

眼瞧著危險來襲,胖男人趕緊松開手,利刃嘩啦啦全掉在自己身上,有個正好豎著掉下來的,他立馬感覺自己胸前一痛。

疼疼疼,胖男人大叫出聲。

“美草!我是直潦啊!”見美草要跑,直潦一把上前捏住美草只剩下白骨的手腕。

堅硬的觸感讓直潦心頭一震,真不一樣了,無論是他還是美草。

美草停下腳步,沒再掙紮。其實他比現在的直潦厲害的多,單純拽住手腕,根本無法留住他。

可鬼使神差地,他想留下來,聽聽直潦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子的。

“哎,你說你,老實呆著多好,現在好了,胸口受傷,疼吧?”風和同蹲下身,利索地用豬大將軍的鐵鏈子將胖男人捆好。

自詡挺有戰鬥力的胖男人徹底消停了,他躺在地上,見那個暴力制住他的青年蹲下身,掏出赤紅短匕,打算用它從腿肉上割下一塊來嘗嘗味道。

見到那赤紅短匕,胖男人的反應與豬大將軍如出一轍,他見明囿將短匕洗幹凈,打算切腿肉時,趕緊開口說道:“大人,大人,櫃子後面有刀具,您用那個方便些!”

明囿擡頭看他,眼睛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真的真的,您別用這玩意,這玩意洗了也有細菌,會影響腿肉的滋味!真的!”

灰毛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向櫃子走去。

“櫃子後面無異常機關,老板。”小刃早把二層別墅逛了個遍,除了每層的地板下面全是利刃以外,暫時沒有其它的問題。

刀具連同盤子被放在一個板凳上,明囿蹲下身,將轉動腿肉的機器停掉,用小刀順著肉最多的地方來了一下子。

這一刀下去,已經熟透的腿肉被順利打開豁口,他快速將腿肉切下來,一手提著腿肉,送進嘴裏。

紮實的肉,彈牙的口感,真是越嚼越香。

明囿一口不停地將整個肉吃掉,又切了幾塊下來遞給風和同。

明囿吃得腮幫子鼓鼓,風和同接過腿肉,耐心品嘗起來。

見倆人像餓死鬼投胎似的認真吃肉,胖男人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麽,他以為這倆人怎麽也得先對他審問一番,他都已經編好說辭。

誰料,在他們眼裏,腿肉的魅力,顯然比被俘虜的人大。

正感嘆著,胖男人眼睛無意間掃向屏幕,瞬間激動起來。

很快,他歪過頭,又變回胸口受傷的可憐人。

明囿正吃得起勁兒,突然發覺四周的溫度明顯升高。

還有紅霧,一層又一層籠罩住別墅。

嗤——

有什麽東西破空而出,明囿感受到這份威脅,端著盤子向後一倒,只一瞬,利箭穿透他身後的墻壁。

緊接著,更多更快地利箭沖向別墅二層,箭雨下,赤紅短匕閃過紅光,點燃紅霧中的火能量,周圍紅光大漲。

而就在這時,箭雨突然停下。明囿看向二層別墅外,耳邊傳來小刃的低沈聲音:“女士,高馬尾,背後背著箭囊,整個人像把未出鞘的劍,尖銳內斂。”

明囿聽到他的描述,忍不住開口:“你從哪兒學來的作文體?”

還未出鞘的劍?

“你看見就知道我沒誇大了。”小刃說,“而且,我總覺得我們是同類。”

一把有人形的武器?

就在這時,周圍的紅霧淡了一層,一位瘦高的女士跳上二層,距離明囿有三米遠。

女士很瘦,渾身上下如刀削斧砍過似的鋒利,直角肩,尖下巴,眼睛細長,嘴唇薄直。

比骨感美人還尖銳,乍一看,還有些嚇人。

而在她身上,明囿感受到某種強大的磁場,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融為一體,都能為她所用。

而小刃倒是興奮多了,“老板,你說我以後有了擬態,是不是也是這麽個樣子?”

作為已經有高智慧的武器,小刃與人的差距,也就是那一身皮囊了。

要是小刃擬態成人,明囿眼前瞬間劃過一個小金人的模樣。

他嘴角微抽,點點頭表示自己同意。

女士不說話,眼睛卻盯著明囿手裏的赤紅短匕瞧。風和同靠近明囿,將人納入自己周身的範圍。

“你的短匕。”女士開口。

短匕?明囿低頭看上手裏的武器,瞬間想起坐在桌子對面的焦,以及那場大火。

火焰沖天,純粹的火能量盡情燃燒,而掙紮其中的人,卻各個生不如死。他嗓子緊繃地開口,“我的短匕怎麽了?”

“老大是想問你,短匕哪裏來的,能不能買能不能換。”胖男人被捆在地上,仰著脖扯嗓子喊道。

他搖搖頭,果斷地回答:“不賣。”

“打?”女士扔下箭囊,突然沖上前來,以自身為武器,雙臂為利刃,探、抓、劈、砍,逼得明囿接連躲閃。

青年柔韌的身體在不斷被限制的空間裏輾轉移動,又一個側身,他躲過淩厲手指掐向喉嚨的致命一擊。

風聲、破空聲,夾雜著胖男人的大吼和哀嚎,女士招式愈發淩厲。她在明囿再次躲過胸口的致命一擊後,竟然跟著向前猛探,整個人攀箍上青年勁受的身體。

灰黑色制服在翻滾中滯停,赤紅短匕幾乎蹭著女士的肩甲刺過,逼得女士快速向下滑步騰移。

“真是個難纏的家夥。”明囿平時總慫耷的眼睛微微瞇起,渾身緊繃成一張長弓,他在接連後退後左腳快速蹬地,整個人如離弦利箭般飛馳。

嗡——,盤腿坐在胖男人身邊的風和同放下他總是勾起的唇角,他靜靜盯著那個瞇起眼睛的青年。

某種時刻的回憶,瞬間與現在的人重疊。身穿白金制服、手拿金色短刃的青年,在巨大黑色怪物中反覆挪移,短刃染上灰白色血液,青年的臉上、身上同樣不曾幸免。

在面對數倍大於他的敵人時,青年不曾後退。他也像今天這樣,進攻,再進攻。

柔和的火光朦朧了風和同的眼,他突然站起身,拖著被綁住的胖男人跳下二層,順便招呼上直潦和美草。

起初,眾人不明所以。而隨著巨大的轟隆聲,戰鬥中心的兩人瞬間被崩裂坍塌的磚瓦水泥覆蓋,在濃霧灰塵中,青年迅速拽住女士瘦窄的手臂,從塌陷的二層跳到空地上。

明囿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雖劇烈地喘著氣,但精神卻極為放松。

他身邊被救下的女士站直身體,伸出手。細白尖長的手指被明囿握住時,她突然感受到幹燥、溫暖,這對於她來說,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明囿突然有些好奇,便問道:“你要鳳凰骨做什麽?”

“救人。”

女士的聲音仍舊沒什麽起伏,但明囿卻覺得他聽出了這兩個字背後的鄭重,她是真的需要鳳凰骨救人。

他擡頭看向風和同,眼睛裏有著詢問。藍發青年將提在手裏的胖男人砰地扔在地上,站到明囿身邊。

“誰?”風和同問。

“鳳凰。”

“我們要見到他。”明囿默契地補充上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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