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關燈
進一絲寒風,這一刻她的視線是模糊的,不是因為眼淚,是心底的模糊,身為母親的她此刻才知道,不受掌控的又何止兒子呢?

86

高大的梧桐樹投下一片深重的陰影,他站在陰影不敢擡步。

喧鬧的小店人潮湧動,那麽熱鬧溫暖的一個小餐館,卻讓他躊躇再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還是害怕。

塞車的時候恨不能奔跑過來,而真正站在面前了,就唯恐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家店。

“請問?”趙譯明拉住一位欲進去的食客,“這裏只有一家‘申秋小館’吧?”

“是啊,”食客看了他一眼,打扮不像是會下這種小餐館的人,熱絡道,“又是慕名而來的吧,這家店的味道的確正宗,更絕的是老板娘正的秀色可餐啊,趕快排隊吧,每天蒸餃數量都有限的——你第一次來,一定要嘗嘗他們的招牌。”

男子對小店的褒獎繪聲繪色滔滔不絕,惹得一旁的女伴很是不滿:“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原來看上人家老板娘了——”拎著他的耳朵就往裏走,邊走還邊訓,“還不快點,排不到隊,回家你煮給我吃嗎?!!”

男子只好向趙譯明道聲抱歉,笑笑跟著女朋友走進去。

一個小時後。

趙譯明終於排到隊拿到了他的那份餐。

再也不需要懷疑的味道,一定是經她之手的味道。

他放下筷子,不敢不破壞那份完整的香氣,叫過服務生詢問道:“請問下,你們老板在哪啊?”

“對不起,先生,是我們有什麽服務不好嗎?”服務員看他一身嚴謹的裝扮,心生怯意地問道。

“哦,不是。”趙譯明和煦地向她笑笑,“我是她很久沒見的一個朋友,怎麽她不在嗎?”

“恩,”服務員撓撓頭發,困惑道,“請問你是老院長的朋友,還是蕭遇的朋友啊,如果是秋院長朋友,那比較遺憾,他很少來店裏的,雖然叫‘申秋小館’————”

“蕭遇?蕭遇——她不在嗎?”重覆念了兩遍這個名字,終於可以把她從思念中釋放出來的名字,念出來終於有回音的名字,“我找蕭遇——”

服務員從來沒遇過找蕭遇的朋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俊朗的男子,忽然趙澈的臉映上腦海,捂著嘴說不出話來。

“誰找蕭遇啊,她去接孩子了,今天晚上不來了,我代班——”出聲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年輕女子,雙手袖子被撈得老高,臉上還是塗著斑斑的面粉,一副令人忍俊不禁的模樣。

秋小晴的視線足足在趙譯明身上打了五分鐘的圈,咂著嘴想說那麽面熟一個人怎麽就道不出名字來。

“你好,我叫趙譯明,你能帶我去見蕭遇嗎?”趙譯明向她打了個招呼道。

“你姓趙!你確定你就是姓趙?!”秋小晴滿是面粉的手猛拍額頭,搞得自己即將升級為面人。

“對,是趙,有什麽問題嗎?我姓趙,趙譯明,你好,不知道怎麽稱呼?”趙譯明對於她誇張的反應有點犯怵,只好解釋了遍。

“趙什麽不重要!!”秋小晴厲喝,你個負心漢!!終於知道出現了,看我今天不把你這陳世美開膛破肚了,我就白姓二十年秋!!!摩拳又擦掌,把衣袖撈得跟無袖一樣高,正把趙譯明三個字問祖宗般問了幾個輪回,倏地又垮下氣來,難以相信地又問了次,“你再說你叫什麽?”

趙譯明著實被她的陣架嚇到了,用自己也不太敢肯定地語氣道:“趙、譯、明——”

秋小晴終於不敢再讓他重覆了,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自己對自己說:“其實叫什麽很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還沒過十二點,真是令人崩潰的網絡……

騎虎難下(4)

87

流雲凝結在天際,沒有方向。

再多的濃墨重彩鋪陳在它的身上,它亦是無色的,夕陽的暖讓它變成一片驚鴻的美,流連光彩,不過片刻。

它畢竟還是躲不過夕陽的著色,躲不過疾風地拂略,躲不過黑夜的湮沒。

命運將帶它去何處,風也不知道。

李瑋因已經兩天都沒有消息了,那場劇烈的爭執之後,再沒有下文。

不過是一場鬧劇而已,在那樣的一個家庭裏,怎麽會把這樣的婚姻放在眼裏?

笑意變得清遠虛弱,這原本就是一個玩笑的世界。

或許還是回歸到這個世界是最安全的。

“媽——”小澈拉了拉她衣擺,舉著電話,黑著張臉哀道,“幹媽剛打電話來說讓你不用去店裏了,晚上她去幫忙——”

“你告訴她千萬不要去廚房啊,讓她早點回來~~~”蕭遇回過神來,擰了擰兒子的臉,笑開道,“小凈,晚上想吃什麽,幹媽幫你做啊~~”

小女孩坐在凳子上興奮地拍起手來:“蝦蝦,蝦蝦,夾澈哥哥手手的蝦蝦——”

小澈拿黑臉瞪她,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能化成額角的三條線。

水龍頭的流水聲蓋過了把門鈴聲蓋得隱隱約約,蕭遇皺著眉喊了聲兒子:“小澈,開個門去——”

門聲剛響過,傳來的卻是趙澈大叫的聲響,還有劉凈嚇哭的聲音,蕭遇慌亂地跑出廚房,小澈小凈從來不是那種咋呼的孩子,怎麽會叫成這樣——

他像被抽空力氣的游魂一般,斜倚在玄關口,鮮血從發線深處汩汩往下流淌,蓋住了半張臉,血液的腥味直接刺入鼻尖,疼得她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她捂著嘴失語一般地喚出了兩個字:“哥,哥——”

他蒼白的膚色並沒有半絲痛苦的神色,望著她佇足的那個方向,清朗的微笑漾上嘴角,像撥開層層陰霾潮濕的雲朵,露出無盡藍色晴空一般明朗的笑容,沒有刺目的陽光,只是淡淡的,透進一切的明凈色彩,他的笑容,洗凈了他一身的痛苦與塵埃,清水一般的笑容,清水一般的男子。

“小澈,還記得我嗎?”他溫柔地揉了揉孩子的頭發,似乎全身的疼痛早已消失。

“舅舅!”趙澈驚呼道,恐懼立馬就消散而去,上前扶過李瑋因虛弱的身體步入客廳。

嶄新的白色毛巾已被血染的通紅,每次濕潤的毛巾擦到他的傷口,她感覺像自己身上裂開一個口子一樣地疼,而他只是擰一下眉,然後清和地微笑道:“小遇,沒事的,我不疼,一點都不疼。”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你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拿著著紅藥水的手,仍會忍不住的顫抖,抑制不了的淚水在眼前泛起一片白霧,他怎麽能如此地不顧自己的生死。

“傻丫頭,不要哭了,我終於離開了那個家庭,你應該為我笑啊,我現在是開心的,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你,為小澈,這樣活著我會更快樂!”失血的手指,節骨間那麽蒼白,指端拂過她的眼角,留有殘碎的溫度,和童年一樣的溫度。

哥哥獨有的溫度。

這樣只能讓她思念的眼淚更為洶湧,明明他已經在她面前了,二十年的空白卻讓恨意更是難平。

她的哥哥就如此的被別人霸占的二十年,這份應該屬於她的溫暖竟然闊別了二十年。

“哥——”她趴到他肩上失聲哭起來,紅藥水瓶子在碎在地板上,暈開血色的一印記,烙下洗不去的痕跡,就像經年之後,每次想起,他寬廣肩膀的溫暖,都會砸下深色的淚跡。

李瑋因或蕭逢已不重要,他就是她的哥哥。

88

拭凈血汙的臉,清俊中略微顯得蒼白。

她微笑間想起母親的話,你和你爸爸,哥哥長得那麽像,那麽細致,那麽清秀——

“澈哥哥的舅舅長得真好看!”劉凈的骨子裏還是難免淌著秋小晴花癡的基因,早就止住了哭聲,眨巴著眼睛望著李瑋因道。

“那當然,要不怎麽有我怎麽英俊的外甥?”趙澈哼了一聲,甚是驕傲。

“哪有,澈哥哥和他一點也不像?”都說小孩子最誠實,絕對不會撒謊,劉凈嗤了他一聲道。

“是嗎?那告訴叔叔,叔叔和哥哥哪個好看?”李瑋因眉間揚起童稚般的笑意,很快就和孩子打成一片,碎玻璃刺下的疼痛仿佛也是那麽細碎的,瞬間就被撫平了。

“恩?”小凈眨巴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小手指在太陽穴繞了幾個圈,為難道:“哥哥好看,因為哥哥說會娶我,叔叔不會,我還是喜歡哥哥——”

“呀,這麽早就被騙走了啊!”這個答案讓李瑋因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她從來沒有看到身為李瑋因的他,如此朗聲地笑過,淚腺不禁膨脹,只是淚沒有滑下來,而是在嘴角開出了一朵清麗的花,笑容甚過一切。

89

秋小晴的定式思維裏,趙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