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關燈
能強斂起怒氣,收回擡起的手向李瑋因正色道:“今天的事我當沒聽見,你以後也不要再提——蕭遇是吧,看在你是瑾因朋友的份上,我和和氣氣請你坐下來吃頓晚飯,其他什麽事都不許再提!”

這是她最大的讓步!

“我帶蕭遇回來只是想跟你說一聲,除非你能說出一個我絕對不能娶她的理由,否則我們會準時結婚,就算沒有婚禮,我們也會去註冊,不需要你的首肯!”李瑋因神色凜然,絲毫不退讓。

“哥,你怎麽這麽和媽說話!”李瑾因過來拉了拉李瑋因的衣袖,希望他可以心平氣和地和母親商量,“蕭遇和我已經六七年沒見了,我們以前可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呢?怎麽你碰到她都不告訴我啊~~”

一道炫目的光刺痛眼眸,她指間的溢彩流光已經那麽明確地昭示著什麽,蕭遇很清楚。

其實真正要結婚的是他們兩個人,而不是自己身上的一場一場鬧劇。

猛然間擡首,對上他的視線。

憐惜中更多的是忿恨的成分,像無數柔軟的針,雨打般射向心口,不是疼痛,只是亂如麻。

只是一切變得毫無意義。

“我要說的已經都說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我家人會擔心的——”抽出李瑋因牽著的冰冷的手指,還是很冷靜地可以向鄭惠敏道別,蕭遇這才明白,原來徹底落空的心也是可以忘記恐懼的。

“好啊,讓老許送她一程。齊媽,幫我送客!”剛剛平下氣來的鄭惠敏對著蕭遇冰冷倨傲的臉無名火更盛,索性扔下手中剛拿的筷子下逐客令。

蕭遇也沒拒絕,頭也沒回地走出客廳。

李瑋因欲追出去,被妹妹一手拉住:“哥——你不能出去,我有話要問你啊!”

“有什麽話等明天再說——”李瑋因試圖甩開李瑾因伸出的手,煩亂地想追上去。

是趙譯明走過來拉住了他:“我看你們家今天應該有家事要處理,我公司還有點問題電話又過來了,我也不方便留下來了——”李瑋因明白他眼色,勉強留住了腳步。

這個時候鄭惠敏正為李瑋因突如其來的轟炸搞得六神無主,李瑾因也找不到借口再把趙譯明絆住,只能祈求老天讓老許把蕭遇已經送的夠遠,遠到趙譯明追不到的地方。

79

車行無聲,塵落無痕。

天空是大地的鏡子,抑或霓虹是星辰的倒影。

飛逝的流星就像片刻間越過的流年。

世界依然保持著它最初的容貌,霓虹與星辰對影的天地之間,靜止卻流不盡的是時光。

九年之前的那個夏夜,九年之後重覆回放。

李家仍然似龍潭虎穴一般,兇猛駭人。

蕭遇靜默地舒了口氣,手指緩緩握緊,李瑋因溫實的掌心餘溫似乎還留在手心底,就如一早說好的一樣,絕對不可以打退堂鼓,什麽樣的後果都要接受,她一定要找回她的父親和兄長。

什麽代價都不能畏懼。

就算看著李瑾因和趙譯明走在一起,也不可以退縮。

不可以退縮。

乍然間一道猛烈的強光從拐角竄出來——

司機被迫踩了急剎車,咒罵聲連連,蕭遇額角迅猛之際不及擋,撞在車玻璃上,生生地疼起來。

“下車!你給我下車!!!”是趙譯明!猛地拉開並沒有上鎖的後車門,拽著蕭遇的手往外扯,猩紅的雙眼幾近冒出火來,他幾乎到了失去理智的邊緣。

看到來人的出現,蕭遇卻依舊沈靜著臉向司機打了個招呼,告訴他自己在這下車無需再送。

剛下車還沒站穩腳跟的蕭遇就被趙譯明一個趔趄摔進了他的車子,摔上門就發動車子狂飆出去。

夜涼如水。月明如鏡。

喧鬧又寂靜的城市,靜止又流動的人潮。

她終於坐在他的身邊,就在他的身邊。

他卻以一個亡命的速度把車開向一個未知的遠方。

“你都不問我會把你帶去哪嗎?”上車以來,她自是沈靜依然,平和的臉色沒有半點恐懼抑或疑慮,好像這一切的經歷都是她不關心的,趙譯明更是怒火中燒。

“到了就自然知道了……”蕭遇波瀾未驚地答道。

負氣的趙譯明拿開車撒起瘋來,車子脫韁馬越出去,路燈蜿蜒成橘色的長龍,目送他們的背影。

眼角有淚花泛起,蕭遇閉上眼睛,淚靜靜地淌下來,他並不曾看見。

弄堂口的街燈仍是昏黃零落地照下來。

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惆悵,她從未見過他如此落寞的背影——想上前輕拍他的雙肩,說一句安慰的話,哪怕一句,她都開不了口。

她只能站在他的身後,安靜地望著他,等待他開口打破這長長的沈默。

他一直沒有開口。

只是猛然間轉身抱住她,她的脖子被狠狠地環住抵在他的肩頭,他把她的頭埋在他的左肩,她的耳畔傳來深重的抽噎聲——他在哭。

她更是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心臟糾結地抽搐起來。

“七年來我告訴我自己,找到你一定要牢牢的抱住你,再也不能松開,一刻都不再能!”他把她抱得更緊了,緊得就像想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宣告一樣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少有的霸道和強硬,“你不可以再離開我,絕對不可以。”

蕭遇艱難地喘息著,淚水失控地淌下來,沾濕他的胸膛。

“答應我不要和李瑋因鬧了,李家的人不可能同意你們的婚事的,答應我留在我身邊好不好,蕭遇!”他的眼淚滑落在她的耳垂邊,酥麻的癢,鉆心的疼。

可是她還是使出所有力氣推開了他,推開了這個惦念七年的溫暖懷抱,像把心臟狠狠地推下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對不起——我必須和他結婚!”

“他不可能和你結婚的,他有未婚妻的!”趙譯明大喝道。

“那你呢?你不是一樣!”蕭遇反譏他,致命的一個炸彈終於在他們之間爆炸,她冷笑了一聲道,“至少他還有反抗的勇氣,而你只是聽任——”

“不是的——”趙譯明無力地反駁著,“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可以放棄一切的——”

“算了,我要的不是這些——”蕭遇轉過身去黯淡地說道,“你放不下的,愛情只是一時的,我不能害了你,我只想找回我的親人而已——”

“不要,蕭遇你不要和他們家人作對,你鬥不過他們的,你和李瑋因都太天真了,放棄吧!”趙譯明拉住欲走的她,極力勸說道,“我一直在這裏,你原來住的那間房子,我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回來,你回來吧,好不好,不要鬧了——”

“出租車——”蕭遇向路間的的士揚起了手,趙譯明無從阻止,只能眼看著她離去,頹喪地坐倒在弄堂口。

上了車的蕭遇再也控制不住瞬時而下的淚水,把臉深埋進膝蓋裏嗚嗚大哭起來,甚至連司機一連問了幾次去哪都沒有回答。

“趙譯明,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可以恨我、怨我,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的,我不想害死你——趙譯明對不起——對不起——”七年來,她第一次讓自己哭得如此泣不成聲,只是悲傷的心緒並不能因為眼淚而減輕半分,成功築建七年的堅硬外殼終於在這一刻完全分崩瓦解,如果再停留一秒,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控制不住地投向他的胸懷,禁不起一秒的猶疑,弄堂的氣息如常氤氳,只是她不敢回頭望一眼,那條深邃陰暗的石板路,經年潮濕的痕跡是否還在?她再不敢去探求。

身子緊緊縮成一團,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角落裏,她終於可以放任地讓眼淚肆意下來,明天,等著她的也許是更艱辛的一場戰爭。

80

趙譯明離開之後的李家。

鄭惠敏算是沒遮沒攔地發起飆來:“李瑋因你給我聽著!不要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我發了狠才甘心!”

“哥,你就好好的跟媽說嘛,不要和她頂了,什麽都有商量的——”李瑾因也是第一次看到李瑋因和家裏鬧得這麽不可開交,他一直都是謙和溫文的,從來沒有今天這般的執拗決然的眼神,她只能在旁側盡力地勸解他,只是李瑋因像是吃了十斤秤砣一般鐵心。

“這件事沒有什麽可商量的,我已經決定了!”他的語氣依然聽而未聞的神情,忽而飽含深意地抽動了下嘴角,冷冷道,“你這麽反對我和蕭遇在一起,是不是還有什麽理由?不止是我有婚約那麽簡單,而是那個人是蕭遇!”

“什麽理由?你說什麽理由?你吃了什麽瘋藥,她究竟給你吃了什麽瘋藥讓你對你的媽這個態度!?”對著李瑋因不慍不急的冷漠臉,鄭惠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手揮掉手邊的碗筷,騰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