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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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哦,你的意思是你無家可歸了,現在??”

“恩恩,你能不能收留我啊,我可以幫你幹活的……”一臉可憐巴巴地趙譯明癡癡蕭遇,他已經走投無路了,“什麽都可以幹,劈柴、挑水、燒火……”

“你去少林寺吧!”蕭遇搖了搖頭,“我一會有事出去,在我回來之前,你自動消失,家裏如果還有什麽能吃的你就順手牽走吧,我能報答你的也只剩這些了。”

“蕭遇——電話——”樓下轉了幾個彎的蒼老卻響亮的叫喊聲把趙譯明祈求的話活生生嚇回了肚子。

蕭遇應聲出了門,還不忘回頭說了句讓趙譯明徹底絕望的話,“知道沒有?”

剛才在街口不是還挺熱情,怎麽一會就冷漠成這樣,真是世態炎涼??

“蕭靜蘭,是吧,儂不想做了是伐?一個禮拜不來也不打聲招呼?”剛拿起聽筒,那頭的罵聲就忙不疊得跌過來。

“餵,對不起,我是蕭靜蘭的女兒,請問您是……”雖然對方那種語氣,蕭遇還是很有禮貌地回她。

“哦,儂娘呢(你媽呢)?回去跟儂娘講明朝傍晚不要再忘了到田家來,再不來就不用來了!!”

“田家??哪個田家?去做什麽啊??”

12

這是母親動過手術的第三天,在李瑋因的幫助下,手術動的很及時也很順利,傷口愈合的很好,這也是蕭遇現在唯一的希求,還好,老天爺總算沒有太為難她。

因為腦部大手術,母親至今意識仍舊很薄弱,甚至語言表達能力都還沒有能恢覆,蕭遇只能在結束白天的忙碌後,守在母親的床頭,托著母親的雙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靠嘴角輕微地抽動,與母親溝通。

每一個字都緩緩地準確無誤地傳遞到母親那邊,這是她們母女之間獨有的溝通方式。

“媽,你看窗外又開始電閃雷鳴了,這幾天氣溫又高得離你也覺得不舒服吧?明天早上應該就好點了,等空氣新鮮點我就推你出去散散步,很快你就會好了,那時我們就可以回家去了,不會讓爸爸哥哥回來找不到我們的,他們一定也很想我們吧,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著……”

蕭遇的雙手突然被母親緊緊抓住,她把蕭遇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旁,蕭遇感覺到母親瘦到凸出的顴骨輕微的抽動,她在對她說:“別忘了——謝謝你的學長,那是個好孩子————”

“恩,我一定會報答瑋因學長的,他是我們的恩人——”蕭遇拼命地點頭。

“他的眼睛真像你哥哥,小逢也長大了,是不是也長成了這樣一個溫暖謙和的好孩子……”一想到哥哥的母親眼中就會盈溢著希望的淚光,他是她的夢啊。

“一定是的——”蕭遇輕拭母親眼角的淚水,堅定地點點頭。

每天母親都要在沈浸在父親和兄長的幻想中才能安靜地入眠,年月不停積累,蕭遇不得不承認的殘酷現實就是,爸爸和哥哥已經成為只能想象才能遇見的人了。11年了,那個七歲的小男孩,也長大了,長成像瑋因學長一樣的大男孩了。

有著溫暖的手掌心,他會用他的雙手去呵護疼愛哪個女孩呢?他會不會已經忘記了那個總是賴在他身旁的小遇呢?還有那個有著寬厚手掌,慈愛笑容的爸爸,是不是也忘記了他總是最喜歡抱到膝蓋上用滿是胡渣的臉親吻的小女兒了呢?

要過多久才能讓哥哥再牽著手去買粽子糖,還要多久爸爸還會抱起他的小遇給她講第一千零一個童話故事。

11年了,母親從未懷疑過他們會不會不回來,她總是無數次無比堅定地告訴蕭遇很快很快他們就回來了……

很快十一年就過去了。

13

一個夏天會下多少場雷雨,即來即走,無形無影。

在這個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的鋼筋水泥森林,那些高床軟枕的人永遠也抵達不了的角落,有很多人也許連一個遮雨的屋檐都找不到。

他是美國“龍骨”珠寶公司的唯一繼承人,他是“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八大家族趙氏的最後一條血脈,他是一個剛剛回到祖國懷抱不到兩天的小華裔——趙譯明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樣的環境下,看到第一個祖國的日出。

一個番茄滾落到腳邊,然後是第二個,再接著第三個……

已經徹夜未眠的趙譯明疲倦地擡了擡眼角,餘光瞥見眼前的來人,然後燦爛地笑了:“我不知道少林寺怎麽走——”

“你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看到他就這麽蹲坐在弄堂的門口,整個人已經被昨夜的雨浸了個透,墨色的發際仍有水珠不停淌到蒼白的臉上,對著自己還能笑得那麽歡快燦爛,可是怎麽也隱不去他眼角的疲憊和神色的迷離,蕭遇心疼地把他摟進懷裏,“從今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好嗎?”

“恩,相依為命。”趙譯明重覆道,雖然體力無法再支撐,心間卻從未感到如此幸福過,在自己最落魄無助的時刻還有個同樣艱難度日的人能承諾他——相依為命。

蕭遇為什麽會給他這樣的承諾,她自己也找不到借口,也許以後的日子會難以想象的艱辛,但是只要看到趙譯明陽光一樣和煦的笑容,她就從來沒有想到過後悔二字。

14

撇去他偶爾的調皮搗蛋,這位身無分文的無證居民至少還算沒有給蕭遇的生活添很多亂子。吃燕窩魚翅和吃豆漿油條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打完兩個噴嚏,第二天就主動要求奔赴前線——幫蕭遇擺攤。而且他的理由極富說服力,因為他聽不懂那個包租婆的呵斥,可以比較自在。

在這樣牽強的理由下,蕭遇還是同意了。因為她實在顧不了田家和攤位兩處跑,尤其是在田家大小姐就是看到她之後,總是會故意出諸多難題刁難她。

上海那麽大,有錢人那麽多,為什麽母親會無巧不巧地給田睿家當鐘點工?

其實原本田家的工作很簡單,只要做一頓四菜一湯的晚餐就可以了。只是很不幸的因為李瑾因的關系,蕭遇吃盡田睿的白眼,餐桌上不是扔筷子就是摔碗,總是在忍到最後一秒的時候來一句,怎麽吃啊,重新炒去!!

每次去田家蕭遇總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和田睿之間的較量是一場況日持久的戰爭,只要忍下去就是勝利。

今天田家的狀況有一點異乎尋常,剛進客廳就看到烏壓壓站著兩排人,黑人白人黃種人,男人女人甚至出動了老人,田睿的父親田守龍,那個中年發福的男人,作為“龍骨珠寶”中國上海站的總代理,他算是倒黴到頭了,幾天前美國的董事長竟然告訴他,那位剛剛過完成年禮的太子爺離家出走,而且在上海失蹤了!!!對的,那個臭小子,什麽不學好居然離家出走,什麽不好玩,玩失蹤,哪不好丟,在他的地頭丟了???不被他氣死也難!!一改往日和善的面孔滿臉愁容甚至憤怒地罵道,“看你們怎麽回去和美國的董事長交待,這麽一大幫人還能把他給跟丟了!!現在撿個背包回來算什麽??要是那位大少爺有個三長兩短的,吃不了兜著走的可不是我一個人!!”

“是是是~~我們已經盡力了,就差沒大街小巷張貼啟示了~~”隊伍裏發出吶吶的無奈聲——

“關鍵是他現在人生地不熟的,又連證件錢包全丟了……”又有消極者開始為他們的大少爺的生計犯愁。

“不管這麽樣,就算翻巷子也要把他翻出來!!”田父厲聲喝道。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出了應聲答應,別無他法。

“哪能(怎麽)到現在才曉得來,還不快點去做飯,今朝這麽多人全部在這吃,儂給我手腳靈活點!!”那個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還來不及聽到那邊的兩句話,蕭遇就被田睿和她媽支到了廚房。

不過萬幸的是,飯雖做的辛苦,田睿在這樣的情境下不好發飆,蕭遇也算逃過一劫。

15

困苦也好,辛酸也罷。光陰就這麽隨著夏日裏的水汽一起蒸騰不見了。

原本以為艱難不堪的日子在趙譯明同學的出現後下也開始變得有條不紊起來,每天天不亮,趙譯明就載著蕭遇到菜市買新鮮的肉類蔬菜,回家趙譯明剁餡,蕭遇包餃子和小籠,然後送到“包租婆”那邊去賣;中午趙譯明會很準時的回家吃飯,每頓都吃兩大碗,偶爾也會抱怨幾句‘以後要是吃不到你做的飯,我一定餓死,因為吃什麽都沒味了~~”;當然他還有最令蕭遇頭疼的一件事就是他總是不願意自己洗頭,每次洗頭他就端張長凳往上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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