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心痛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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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如果陸行舟短期內沒有辦法醒過來,如果長期躺在床上,可能會引起肌肉萎縮,影響日後行走。

鄭騫緊張的不行,現在除了日日給人擦洗身子,還多出了一項工作——按摩。

這日日的擦洗和按摩,讓鄭騫也看到了陸行舟身上的疤痕,鄭騫顫抖著手輕輕拂過。

不管看了多少次,他的心裏都疼的要命,有時甚至感受到了窒息般的難受。

鄭騫細看腹部的那條疤痕,就像一條蜈蚣盤在陸行舟的身上,但他絲毫沒有覺得醜陋。

想必這就是他胃切除手術留下的痕跡吧。

至於他的胃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鄭騫心中也知道的七七八八。

這些年,陸行舟為了工作喝了多少酒,又替他擋了多少酒,他都親眼看著。

為什麽從前的自己從來沒有替他著想呢?每當陸行舟替自己擋酒,他都順水推舟,心安理得。

而陸行舟每次回家,都趴在馬桶上吐的天昏地暗,自己也是看在眼裏。

可當初的自己,沒有一絲心疼,反而嫌他一身酒臭,不管陸行舟再痛,也不允許他帶著酒味上床。

陸行舟也聽話,哪怕再痛,痛的縮在墻角,也絕對不把味道帶到他的身上。

就算陸行舟第二天什麽也吃不下,最多喝下一點粥、,也不會讓他陪著自己喝粥,還是忍著身體的不適,給他做大魚大肉。

而自己還是各種挑刺,各種不滿意。

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痛不痛,從來沒有帶他去過醫院,有時甚至嘲諷他麻煩。

現在想想,陸行舟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經受住他的冷嘲熱諷和冷眼旁觀的,他到底在自己這裏受了多少委屈。

鄭騫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的鼻子已經開始呼吸不暢,於是,他用力的聳了聳鼻子,卻又不敢張開嘴。

他害怕自己一張開嘴,就壓抑不住自己悲傷的嗚咽聲。

擦完身子,他又開始替陸行舟擦起胳膊,擦到右邊的時候,鄭騫註意到陸行舟的右胳膊上有一個明顯燙傷的痕跡。

鄭騫仔細的搜尋了一下回憶,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卻因為太快,沒有抓住。

他只得繼續擦洗起來,暫時放下了這個燙傷。

突然,一段相關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那是剛結婚的那段日子,鄭騫夜不歸宿,日日在酒吧裏度過,他總是想著和陸行舟唱反調,借此來表達自己不滿的情緒。

有一天,鄭騫托潘宇給自己找來了一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長得倒是白白凈凈,看起來水靈靈的,頗為可口。

洗完澡後,小男孩坐在床上,一臉不安的看著鄭騫,鄭騫沒有一句安慰的話,上來就抱著他啃吻。

小男孩雖然青澀,但明顯也是被調教過一番的,他學著鄭騫的樣子,吮吻著他的脖子,鄭騫一路朝下,可卻在最後一步猶豫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起了陸行舟那怯生生的,想靠近他,卻又不敢上前的眼神。

正在關鍵時候,鄭騫卻被自己的情緒給影響了,他頓時煩躁的不行,也沒有了做下去的欲望,一把推開男孩,站起身就開始穿衣服。

男孩被這一變故嚇得不輕,他輕顫著聲音問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鄭騫哪能告訴他是自己出了岔子,他敷衍道:“你做的挺好的,我想起自己還有點事,先走了。”

話說著,他掏出錢包,在床邊放下一疊人民幣,就離開了賓館,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既然爺爺派人監視他,他自己也沒有興趣,那就讓陸行舟上吧,畢竟這也是他的義務不是嗎?

他帶著一身酒氣和滿身的吻痕,出現在陸行舟的面前,陸行舟顯然被他身上的痕跡驚到了。

他眼中的傷痛和脆弱一眼可見,可鄭騫的欲火還沒有發洩,他顧不得這些。

他也害怕他碰完陸行舟,會讓陸行舟誤會,於是,他又開始冷言冷語的嘲諷起他是“婊子。”

果然,陸行舟的臉色瞬間就像死人一樣難看。

鄭騫將他狠狠地扔在床上,毫不憐惜的貫穿了他。

那是陸行舟的初夜,而鄭騫也不知輕重,身下的人疼的不行,流了一床的血,連哭著告饒,他也不為所動,最後,還是他自己做累了,才饒過了陸行舟。

那一次之後,陸行舟好像發起了高燒,而他也沒有照顧過陸行舟。

到現在,他依然不知道,陸行舟連床都下不來,是怎麽換掉了染血的床單,是怎麽熬過了那次的高燒。

後來,兩人心照不宣,他經常回家,陸行舟也早早做好準備,在床上等他。

而他身邊的小情人也沒有斷過,他們也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有的人鼻子像林末,有的人是眼睛像林末,甚至有的人,僅僅是長了一個和林末同樣位置的痣。

即使不上床,鄭騫也將他們留在身邊,只為他心中不滿這場婚姻,也是因為懷戀林末。

再後來,鄭騫身邊的情人,一個個都自己離開了。

他這才知道,是陸行舟動了手腳,給了他們一筆錢,他們對鄭騫本就沒有感情,拿了錢自然離去。

本來他也無所謂,可那日問起陸行舟這事,陸行舟竟然提到了林末,他先是沈默半晌,然後緩緩道:“鄭騫,我知道,你留著他們是不是因為……他們像林末?”

鄭騫正在看股票,他瞇著眼吸了一口煙,在肺裏過了一遍,然後朝著陸行舟吐出煙圈。

陸行舟被他嗆的捂著嘴直咳嗽。

鄭騫這才道“和你有什麽關系?不要管的那麽寬。”

陸行舟這次竟然大著膽反駁他,又像是在勸他:“鄭騫,你清醒點,林末已經走了,哪怕他們再像,也不是林末。”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出來鄭騫就火了,還好意思說這話?林末是誰趕走的?還不是你硬要來,才擠走了他的位置?

鄭騫順手將手上的煙頭貼上了他的胳膊,夏天本就是短袖,滾燙的煙頭貼上了皮肉,燙的陸行舟慘叫一聲,想要縮回胳膊。

可鄭騫死死的摁住他,不讓他挪動分毫。

不一會,皮肉被烤焦的味道伴隨著煙味一起散發開來,空氣中的彌漫味道可怕又難聞。

陸行舟滿頭大汗,嘴唇都被咬破了,一絲血順著唇角流了下來,他眼神中盡是難忍的隱痛,絕望和難以置信。

鄭騫這才找回了一絲理智,他收回煙頭,丟進了煙灰缸裏,然後拍拍手離去,留下一句:“以後說話前給我想清楚,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隨便說出口的。”

他沒有觀察事後陸行舟的反應,只知道後來的陸行舟更加唯唯諾諾,甚至有些怕他。

難怪,難怪後來的他,再也沒見陸行舟穿過短袖。

陸行舟的皮膚本就比一般男性更白,常年不見太陽的他,如今看上去竟是有些病態的蒼白。

鄭騫替他擦完澡,眼淚也快要流幹了,他撫摸著陸行舟微涼的臉,然後吻了吻他的唇。

“行舟,快點好起來吧……”

門外的敲門聲打擾了這溫馨的一幕。

鄭騫擡起頭,整了整衣服,道:“進來。”

蘇齊輕推門走了進來,鄭騫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但他已經麻木了。

自從陸行舟出了事,老板就像變了一個人,整天說著要對他好,再也不做混賬事了。

“鄭總,您弟弟又來了。”

鄭騫本來還算溫和的臉一瞬間拉了下來。

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前兩次他都讓人攔了下來,可這一次,他怎麽也不願意走,還托蘇齊轉告自己,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

蘇齊也拿不準這話到底是真是假,於是只能上報老板了。

鄭騫也摸不透他是個什麽意思,思考片刻後吩咐道:“讓他上來吧,在走廊等我。”

蘇齊走後,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陸行舟,然後深吸一口氣,恢覆了往日沈著冷靜的模樣,踏著步子走了出去。

鄭長郁已經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等著他了,他看上去精神也不是很好,擔憂兩字都寫在了臉上。

一見到鄭騫,還不等他開口,就急忙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鄭騫冷冷的看著他:“關你什麽事?”

鄭長郁滿臉內疚,無措道:“說起來也是因為我,他才會慌亂之中掉下懸崖,我總得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吧,你把我攔在外面是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是因為你?,現在竟然還敢來?”鄭騫恨恨道:“你有什麽要給我,給完就滾蛋。”

本就由於家庭原因,他一直討厭這個弟弟,如今陸行舟的事情一鬧,他更是怎麽也看不順眼鄭長郁。

鄭長郁借機提出要求:“先讓我進去看看他。”

鄭騫呵呵一笑,似乎在嘲笑他幼稚:“鄭長郁,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再接近陸行舟嗎?我根本不稀罕你的事。”

“如果這件事有關林末呢?你不想知道他離開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還想繼續被人蒙在鼓裏嗎?”

鄭騫果然被激起了興趣,他猶豫片刻道:“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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