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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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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去動陸行舟,都害怕引起二次傷害,圍觀的人群紛紛讓出了一條僅供救護人員出入的通道。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把陸行舟扶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裏。

鄭長郁主動走到救護車邊要求跟車去醫院。

鄭騫三兩步跨到他身邊,同樣要求道:“我也要跟車。”

醫護人員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我們救護車只允許一位家屬陪乘,兩位盡快做出決定吧,車馬上就要開走了。”

“我是他家屬!”

鄭騫扶著車門就要上車,卻被鄭長郁從後面一把扯了下來,鄭騫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惱羞成怒,朝著鄭長郁吼道:“你他媽的想幹什麽?”

“你可別忘了,你們已經離婚了,你現在也算是他家屬?”

這句話堵的鄭騫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氣的幾乎要跳腳。

鄭長郁顯然也很心急,根本沒空多和他爭執,急匆匆和醫護人員說了一句:“我是他朋友。”然後跨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關上車門,把鄭騫一眾人隔絕在外,鄭騫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離去,卻沒有一點辦法。

四周人看他的眼神也有些異樣了,鄭騫有苦難言,只能又給蘇齊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來此地接自己去醫院。

蘇齊來到原山山腳下的時候,人群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鄭騫站在其中,蘇齊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把車停在鄭騫身邊,對著窗外叫了一聲:“鄭總?”

鄭騫原本站在原地,楞楞的出著神,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蘇齊的聲音,驀然回過神來,猛地拉開車門囑托:“去市立醫院!”

蘇齊看著這四周的情景,那殘破的車身還在不遠處,只是濃煙沒有之前那麽大了,刺鼻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裏鉆。

想起之前在車裏,老板的反常行為,蘇齊也猜到了些,他心裏不由得感嘆幾分,然後一個油門踩下去,開向了市裏。

鄭騫一路上急的好像那熱鍋上的螞蟻,就差把蘇齊擠到一邊自己開車了,他不停的催促著:“快點,快點,再快點啊!”

蘇齊有苦難言:老板,再快就要超速了啊,我的駕照可不能再扣分了!

可他僅僅猶豫了一瞬,就放棄了掙紮,算了,比起駕照罰款的那幾百塊,還是工作更重要!

可憐的小助理猛地把油門踩到底,一路上連著闖了好幾個紅燈。

終於在鄭騫耐心耗盡的前一刻到達了醫院。

鄭騫匆匆趕到預檢分診處,問清了陸行舟的位置。

陸行舟已經先他一步被推進了手術室裏,如果沒有記錯,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被推進手術室了。

第一次是那一天的商談,陸行舟替他擋酒,一直喝到急性胃出血,被推到了手術室裏做腹腔鏡手術。

那一次手術的簽字還是他親自簽的,只是他那個時候一點耐心也沒有,簽完字就走了,連陸行舟出手術臺的時候,他也不在身邊。

第二次是陸行舟被廣告牌砸中的時候,他在廣告牌倒下的那一刻,撲在了自己身後,那一天的意外確實把他嚇到了。

那一幕他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了:陸行舟整個人被壓在廢墟上,臉色一片慘白,甚至泛著不正常的青紫,嘴裏還在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目光渙散,額頭冒冷汗。

那個時候的他,心裏是真的慌了,也只有那一次,他坐在手術室外,等著陸行舟做完手術。

依然記得那個時候的心情,他的心底一片內疚,畢竟陸行舟也是為了他,才受了那麽重的傷。

他後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合作方罵的那叫一個狗血噴頭,差點斷了合作,要不是最後為了利益考慮,他早就把那個合作方換掉了。

那一次,他陪著陸行舟住了很久的院,回家後還特地拖蘇齊請了張姨做保姆,讓陸行舟好好休息休息。

可沒過多久,他的內疚感就消失殆盡,更是在林末出現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再後來,他看著陸行舟被推進手術室就是這一次了。

這一次,陸行舟的受傷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可他卻慌得不行,他甚至不敢想那些最壞的結果。

陸行舟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的他流了太多血,渾身都快被血浸透,鄭騫不敢想象他是有多疼。

一個那麽瘦弱的人,身體裏竟然有那麽多的血可以流。

更何況……

更何況前不久,他親自吩咐,在陸行舟的身上抽走了那麽多血。

其實林末根本不需要那麽多血,僅僅出事那天急需而已,可他為了讓林末恢覆的更快,竟然軟禁了陸行舟,又強行抽走了好幾袋。

鄭騫的心裏有些後悔了……

他不知道那些血要多久才可以恢覆。

等在手術室外的不僅只有他一個人,鄭長郁也在沙發上坐著,他滿臉陰沈,死死的盯著鄭騫。

鄭騫本沒有心思和他多話,可見他一直這般盯著自己,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扯住鄭長郁,把他拉了起來。

壓著一身的火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還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點滾?”

鄭長郁推開他,理了理衣服,淡定道:“鄭騫,我剛剛就說過了,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你現在什麽也不是!”

鄭騫咬著牙,額角的青筋跳動,他快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隨時都在爆發的邊緣。

鄭長郁好似無所察覺,他依然自顧自的說:“鄭騫,你逼他離婚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他現在已經自由了,每個人都可以追他,對他好,唯獨你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鄭騫的拳頭就朝著他的臉狠狠的砸了過來。

鄭長郁早就意料到這一出,他偏過頭去,鄭騫的拳頭砸到了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鄭騫咬牙切齒道:“鄭長郁,你要是真的對陸行舟好,又怎麽會誣陷他,往他卡裏打上那一筆錢?”

鄭長郁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他似乎早就預料到鄭騫遲早有一天會查出來事情的真相。

他冷笑著道:“他這些年為了你付出什麽,我隨手調查一番,都看的清楚明白,唯獨你偏偏只懷疑他一個人。”

鄭長郁頓了頓又道:“至於為什麽,我當然是想讓他好好看清楚,自己這些年喜歡的都是什麽垃圾。”

鄭騫怒不可竭,他掄起拳頭準備再動一次手,鄭長郁伸出手來,抵住他的拳頭。

“真是可憐,只會用暴力來解決問題了嗎?我真是替陸行舟感到可悲,這些年他到底眼瞎到什麽程度。”

鄭騫被他的話震到了,惺惺的放下手,拳頭也在慢慢松開,他……他確實對陸行舟動過很多次手,然而,陸行舟一次也沒有埋怨過。

現在,連一個外人都能看的出來他對陸行舟有多麽差勁了嗎?

兩人爭鋒相對,這時,手術室的大門也打開了,一個小護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問道:“誰是病人的家屬或者朋友?”

鄭長郁站出來:“我是他朋友。”

護士拿出一張單子,遞到鄭長郁面前,道:“病人情況很不好,病危通知書現在需要您簽一下字。”

鄭長郁一把握著她的胳膊,晃道:“他怎麽樣了?”

鄭騫也一臉緊張的盯著護士,生怕錯過一點點細節。

護士的表情凝重,一臉不忍:“病人從高處落下,頭部受到重擊,身上也有多處劃傷,現在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最嚴重的地方還是……”

“還是什麽?”兩人異口同聲道。

“病人身體內部多器臟嚴重受損,肝部破裂,現在很危險,隨時有器官衰竭的可能性,現在也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份病危通知書麻煩病人家屬簽一下字,做好心理準備。”

鄭長郁顫抖著手簽下了姓名,護士拿著單子又回到了手術室。

看著手術室上的“手術中”三個大字亮著紅色的光,鄭騫的情緒有些崩潰,他靠著墻慢慢滑坐了下來。

鄭長郁卻發了脾氣,他扯住鄭騫的衣領,把人拽了起來,他一拳砸在鄭騫的臉上,鄭騫也沒有躲閃,他的嘴角慢慢的流出一絲鮮血。

鄭騫慢慢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鄭長郁卻突然笑了。

“你也會內疚?你也會害怕?平時你傷了他多少次都沒有過內疚,現在在這裏裝什麽裝?你裝給誰看?他死了你不是正好和你的小情人過安生日子。”

鄭騫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鄭長郁松開手,鄭騫慢慢踱著步子回到了一邊的座椅上,傻傻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有走,守在這裏做了一整夜,這一夜,醫生下達了三次病危,鄭騫在這裏坐著幾近絕望。

清晨的第一絲陽光透過窗子撒了進來,鄭騫擡起混沌的雙眼看著窗外,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下巴也長出了硬硬的胡茬,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憔悴。

一邊的鄭長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一夜靠著墻,抱著胳膊,瞪著通紅的雙眼看著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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