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王者歸來,堅持赴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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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都城花香濃郁,粉波如海,天空湛藍一片,明亮婉麗。

在如此春意昂然的季節裏,山花爛漫,輕風纏綿,紅黃白的小花開了一片又一片,雙蝶款款繞叢而飛,爭相追逐。人們脫下了笨重的冬裝,換上輕薄春衫嬉戲玩耍,說不出的明朗愜意。

這日,整個朗月城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大街小巷,車水馬龍,迎來送往。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皇宮裏更是一片繁忙景象。宮侍們忙裏忙外、進進出出,為晚上的慶功盛宴做著精細的準備,誰也不敢耽擱片刻。

每個路口的過道上都鋪設了大紅色的地毯,每個宮殿都掛滿燈籠,樹枝墻壁披紅戴綠,點綴著無數彩帶……

晌午剛過,便已有官員陸續前來赴宴。不多會兒殿內已聚滿了人,彼此侃侃而談,好不熱鬧。

寢宮。

蘇若雪頭痛地盯著手裏拿著華服,嘴巴高高撅起,縮在角落一步不肯挪動的蝶語。

唉,都快一個時辰了。什麽辦法都用盡,什麽軟話都說盡,還是無法令蝶語踏出那個地方一步。不知道情況的人,八成會以為那邊有什麽巨額寶藏吧。

“好蝶語,快把衣服給我吧,再不過去就真的來不及了。”算一算從這裏到慶功宴,以現在的身體情況至少得一個時辰。看一眼漸入暮色的窗外,不禁暗自焦急。

“小姐,暫且不說哪次你勉強出去,回來後不是奄奄一息、幾欲送命!單說現下,小姐已有孕十一個月了,竟無半點生產跡象,這正常嗎?!”

聞言,蘇若雪低頭輕撫仍在不斷脹大的肚腹,甜蜜一笑,“禦醫不也說胎兒沒有問題嘛,晚點出來也能讓他長得更加壯實。”

陶醉在幸福中的蘇若雪,令蝶語心中一痛,心疼地道:“那小姐呢……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也就比骷髏多了層皮,多了個大肚子!”

“哪有那麽誇張。”蘇若雪不以為然地說道。

暗中偷偷掐了下大腿,嗯……這不是還挺多肉的嗎?危言聳聽,絕對的危言聳聽!

“怎麽沒有!那胎兒好似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一直在奪取你的生命!我真怕等他出來時,小姐你會……”晶瑩的眼淚如剔透的玉珠,順著蝶語的臉頰滴答滑落,清脆動人。

蘇若雪強忍心中苦澀,面上卻依舊淡雅從容還帶著隱隱的寵溺,“瞧你把他說得跟個怪物似的。”

擡眼看向外面,夕陽如沐,緩淡而下。光線照射進來在屋中灑下一層淡淡的金色,有些說不出的暖意。

幽幽地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還要親自養育他,看著他一天天茁壯成長,聽著他咿呀學語,陪他一起玩耍嬉戲,把我所學傾囊相授,盼其一生安康!所以……”

“所以小姐就更不能去了。趙禦醫不是說了嗎,小姐這兩天隨時都有可能生產,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嗯……?趙禦醫什麽時候這樣說了?

哦,對了。那天他診完脈隨口囑咐了句,“近日隨時可能生產,必須時刻小心,否則性命堪憂!”誰知好巧不巧地被進來送飯的蝶語聽個正著,當時自己就被好一頓訓。沒想到,今日又被理解成這樣……唉!

話說回來,其實蘇若雪也不願意冒這個險,但是她卻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李嵐風這次大勝而歸,舉國歡慶。所有文武百官都來祝賀,就連久居深宮,常年吃齋念佛的太後都要前來為其洗塵。而她,外人只道皇後有孕八個月,所以她怎能缺席!最不濟也要露個臉,做做樣子啊!

這些日子,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撐到現在的局面,又怎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蘇若雪直視蝶語,一眨不眨地望著。蝶語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很冰、很冷、很淡,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迫得人喘不上氣來。不對,是不敢喘氣!那淩厲的氣勢比皇上還要多上幾分,蝶語“咻!”地瞪大雙眼,醒悟,小姐的另一個身份——

寒蓮宮現任宮主!

“影。”

隨著至冰至冷的話音落地,蝶語但覺眼前一花,手中一輕……

她呆楞地看著已跪在床前,舉起手中衣物的司徒影。

而蘇若雪只是面無表情地接過,看都未看一直端端正正、規規矩矩跪在那裏的司徒影。而司徒影卻在蘇若雪穿戴完畢欲起身時,膝行近前,拿起地上的鞋子熟練地服侍蘇若雪穿上,並細心地彈掉幾不可見的輕塵,這才起身再次隱去身影。

蝶語心中劇震。長久以來,她雖服侍蘇若雪穿衣、吃飯,但蘇若雪從來都是推三阻四,從未強求,更未擺過皇後的架子。而她也大多是看不過去硬搶來做,是隨性而為,從未如此……卑微!

這,就是蘇若雪原來的樣子麽——

清冷、淡漠、高傲。

她清雅出塵,距人千裏,但深藏眼底的哀傷、寂寥,又讓人不由揪心的疼之、憐之、惜之。

蘇若雪看著依然僵直地杵在那兒,卻渾身輕顫的蝶語,心中酸澀。不願再逼她,輕嘆口氣,轉過身徑直向外走去……

自從入宮以來,自從刑罰之後,雖然蕭亦然未曾表明,但蘇若雪知道他在意她的宮主身份!畢竟寒蓮宮一直是朝廷通緝的魔宮,而她的身份又如此尷尬敏感,換做任何人都會為難的。

她自是不願成為他的負擔,成為他被人攻擊的軟肋!

好在她在嫁於他時,就已決定舍棄寒蓮宮的宮主身份。

其實她從來不想當什麽宮主,一切只是順其自然,遵從師命而已。所以並不貪戀,也並無不舍。

因此,不論在面對蕭亦然,還是蝶語,還是曾經的屬下司徒影,她都揭掉臉上帶了十幾年的冰冷面具,拔掉身上所有的利刺,連皮帶肉,鮮血橫流!但這些她都不在乎,仍堅持以最幹凈、最真實、最完整,也是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任人審視、評論,甚至是傷害、踐踏……

盡管為此傷痕累累、痛不欲生,她亦無怨、更無悔!

那孤寂的背影和被春風吹亂的長發,深深觸痛了蝶語的心。但覺有一只手在心裏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她眼眶發熱。

努力想挪動虛軟抖動的雙腿,無奈試了幾次都無法邁出一步,蝶語不由急紅了眼。

而此時,蘇若雪拖著臃腫笨重的身體吃力地前行,雙腳如灌鉛一般沈重,每走一步都用盡全力。只十幾步就氣喘如牛,汗如雨下。暗道:又得補妝了。

胡思亂想之際,身體卻已然吃不消了,虛晃兩下,眼看就要跌倒——

“小姐——!”

蝶語失聲尖叫,正在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時,突然感覺背後似有一股無形的氣流猛地推了自己一下,她甚至都來不及驚叫便眨眼間來到蘇若雪的身側,幸運的是恰好可以堪堪扶住就要跌倒的蘇若雪。

也來不及多想,便急切地問道:“小姐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蘇若雪手撫胸口喘歇了會兒,轉過頭看向蝶語,嘆息:“唉,我沒事,快別哭了。”掏出袖中絲帕,替蝶語仔細擦去臉上的淚水。

蝶語努力忍回又將要流出的淚珠,堅定地道:“小姐,讓蝶語來扶您,我們一起去!”

蘇若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欣慰地道:“好。”

月色朦朦,和著幽幽花香漾開在夜色裏。

皇宮燈火通明,火樹銀花,雪浪碧波。人影翩翩,笑語陣陣,觥籌交錯之聲隱隱傳來,顯然慶功宴已經開始。

金碧輝煌的大殿中,蕭亦然已端坐主位,手執酒盞,眾官也已按官階大小分別在大殿的左右兩側落座。一道道珍饈佳肴、美酒鮮果擺於桌上。舞娘們由殿後翩翩而出,身姿曼妙,舞姿盈盈,長長的袖擺妖嬈而艷麗,一派嬌媚動人。

大殿上絲竹交錯、管樂齊鳴,所有官員都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舉杯暢談豪飲,恭賀之聲更是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恰在此時,出現了一絲不諧調的聲音,“敢問皇上,為何不見皇後娘娘?”

蕭亦然不悅地瞇起眼眸,冷哼道:“皇後今日身體不適,是朕不讓她來的。江丞相還有什麽問題嗎……?”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筱月王朝向來重視將士榮辱。今日李將軍奮勇殺敵、九死一生,方以少勝多,只損失區區一千人就擊潰炙焰大軍,並迫對方同意簽屬十年內不再進犯我國的條約,這實屬不易!所以,如此重要的日子,皇後理當出席……”

“你簡直欺……”

蕭亦然氣得拍案而起正欲怒斥,一聲輕柔如泉水的聲音幽幽雅雅地傳來,“江丞相此言有理。本宮多謝江丞相的關心,自不會落人話柄的!”

看似平淡無波的話語,卻透著十足的威嚴與莊重。

大殿瞬間安靜異常,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驚訝地看向大腹翩翩的皇後娘娘,終於在蕭亦然上前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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