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淒慘悲涼,痛之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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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少爺,大夫已經請來了,可以進來嗎?”

聽到李嵐風的敲門聲,蕭亦然迅速收回恍惚的心神,再拭凈臉上的淚水,用如被沙子打磨過的暗啞嗓音,沈聲道:“進來。”

“大夫,請跟我來。”李嵐風恭敬地引領身後的大夫,步入屋內,來到床前。

“大夫,她……傷的很重,麻煩您多費些心,請用最好的藥來醫治她。只要能醫好她,讓她少受些痛苦,在下定當重金酬謝!”

說完,蕭亦然在李嵐風的攙扶下起身讓開位子,卻不顧李嵐風的阻攔堅持留下,吃力地站在床邊守護著。

李嵐風眼神微黯,心中澀然,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份,公子請放心,老夫定當全力以赴。”

那大夫醫人無數,什麽樣的病人沒見過,只一眼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卻並不道明。

只見他先用藥膏擦拭蘇若雪裸/露在外的傷口,接著一點點掀開被子。但當蘇若雪一身青紫毫無遮攔的暴露出來時,饒是見慣各種慘狀的大夫,也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手下一顫!

大夫側頭瞥了一眼床邊些微顫抖的那人,見那人眼神哀傷充滿悔恨,幾縷紅色的液體正順著他緊握雙拳的指縫緩緩滴落……

唉!大夫搖了搖頭,輕嘆口氣,便繼續專心上藥。

當軟布剛剛碰觸蘇若雪血肉模糊的傷處時,蘇若雪就眉頭緊皺,身體猛地一顫,雙唇也在不停地哆嗦。隨著時間的推移,蘇若雪已如風中落葉抖得不成樣子,身體甚至還一陣陣地劇烈抽搐,口中更是無意識地□出聲。

那破碎的、極為痛苦的聲音,直擊蕭亦然的耳膜,蕭亦然頓覺喉間一股腥甜急湧而上,忙側身抿緊雙唇狠狠地咽了回去。

人在清醒的時候,只要有足夠的毅力,無論多麽痛苦都能笑著面對。可昏迷中的人,卻因失去意識而無法控制自己,身體會本能的、毫不掩飾的、最真實的反應出他所承受的痛苦。

上好藥,大夫沈吟片刻,對蕭亦然說道:“依老夫看,這位姑娘自小體質就弱,這次受傷又太過嚴重,以後要好好調養才行啊!”

蕭亦然連連點頭又不住地開口道謝,那大夫謙讓了幾句,又道:“一會兒老夫再開幾個方子,請公子派個人隨我回去抓藥吧。”

“是。大夫有什麽要求就直接吩咐剛才帶您來的那人就行,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您。”

那大夫見蕭亦然仍舊愁眉不展、滿目哀戚,猶豫了一下,勸慰說:“兩日後,老夫會再來給這位姑娘上次藥,之後只要這位姑娘能按時服藥,假以時日定能痊愈。所以,公子……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蕭亦然先是一楞,好半天才苦澀地微微一笑,頷首致謝。接著他又詢問了些調養方法和飲食方面的註意事項,才親自送大夫出門並命李嵐風跟他回去抓藥。

遠山蒼茫,野地幽曠。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世間萬物都鍍著一層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砰!”的一聲巨響,蕭亦然一記重拳狠狠擊在一顆粗壯的參天大樹上,片片綠葉被震得紛紛落下,仿若一場葉雨傾盆而下。

蕭亦然面色青白地咬了咬下唇,英氣俊朗的面孔上布滿了痛苦悔恨的神色。一臉的瑩瑩珠淚在夕陽餘輝的照耀下煥化成一顆顆璀璨奪目的碎鉆,無奈而淒美地放射著哀傷的熒光。

不遠處,剛剛抓完藥趕回來的李嵐風,怔怔地看著漫天飛葉下煢煢獨立的瘦削身影,良久……

一陣涼風刮過,吹亂了司徒影的頭發也擾亂了他的心神。

自從接到宮主的書信已經過了月餘,查找洩密之事卻始終毫無進展。他雖已獲知宮主當時被人及時搭救,現已安然無恙。但只要一天不揪出洩密之人,他就無法安下心來,誰能保證那人不會再次做出傷害宮主的事情?所以,此刻的司徒影是即焦急煩躁,又擔心害怕。

“星辰居”。

司徒影搖頭苦笑,原來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右護法尹洛辰的住處。也罷,進去問下吧,興許他能查到些什麽也說不定。

擡手推門。

咦?門被插上了。

司徒影擡頭望了望已經泛白透亮的天空,不解地皺了皺眉,眼中不悅一閃而過。

都什麽時辰了,他竟還沒起嗎?

看來不只宮中弟子,就連堂堂右護法都趁著師父閉關宮主離開而消極懈怠了。

“叩!叩!叩!”

司徒影因心中不滿,所以敲門很是用力。但敲了數下,門內都無任何反應,就在司徒影耐心用盡,氣得差點想砸門而入時,門卻突然開了……

尹洛辰神情略顯倦怠地杵在門邊,絲毫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並搶在司徒影斥責前先開口,“昨晚接到洩密者的線索,我親自連夜出宮,但查了一宿卻收效甚微……”

他輕扶額頭,側頭打了個呵欠,“唉,不說這個了,找我有事嗎?”

疲憊的神情,暗啞的聲音,司徒影先前的不郁瞬間散去並毫不遲疑地選擇了相信,歉然道:“我也是因為擔心此事,所以過來看看你這兒有什麽進展……唉,既然如此,你回屋先休息吧,我改天再來。”

“好。”

尹洛辰目送司徒影離開後,臉上的倦怠退得一幹二凈,換上的是滿臉的冰冷狠厲。他並沒有回到屋中,反而將門重重地帶上,“嘭!”的一聲巨響,似在發洩著什麽。

隨後,頭也不回的拂袖離開……

而此時那房門緊閉的屋中,燭光昏暗,一個男子正一絲/不掛地半癱在地上。

男子的雙手被反綁後吊在屋頂的房梁上,頭和身體則無力地向下癱軟,一上一下的拉扯迫使雙臂繃的筆直,手腕處的粗糙麻繩更是早已磨破肌膚深深嵌入肉中,一縷縷血絲延著手臂蜿蜒而下,從胸前滴落。

男子的雙腿被大大的分開半跪在地上,後面一片血肉模糊。大量的暗紅色液體從身體裏面湧出,再順著雙腿匯入地上已經幹涸的深色液體中,其間還夾雜著不少粘稠的白色濁液。

當真是淫/穢不堪!

而男子的身上,所見之處無不血汙一片,除已經愈合的累累傷口,上面又重新布滿密密麻麻無數青紫瘀痕和撕咬啃噬的傷口,四肢和身體各處還有很多繩索勒出的血痕。

更令人驚心的是,男子的身上還有各種鞭傷!

有的細如發絲,有的粗如手腕,有的明顯是被帶有倒刺的鞭子所傷……就連被層層捆綁緊縛的下/體也沒能幸免!

軟軟地向下耷拉著,滴答滴答地流了一地的殷紅……

當真是淒慘無比!

一陣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細微抖動後,男子緩緩擡起被濕漉漉的頭發覆蓋住的頭顱。

蒼白如紙的臉,緊蹙的眉宇,失神的雙眸,染血的唇以及順著勾起的唇角緩緩流出的白濁,一直蔓延到修長白皙的脖頸……

此人竟是方熠!

原來,他自從那日被尹洛辰從刑堂放出後就一直被囚禁在星辰居。只是開始時尹洛辰除了每日用他洩欲外,並沒有使用太過激烈的手段,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三天前……

那日尹洛辰回來的很晚,而且一言不發,只冷冷地睨視著他。那陰鷙的目光,方熠到現在還記憶猶新。而後尹洛辰只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便開始對他進行殘忍地侵犯、肆意地掠奪、無情地淩虐!

方熠輕啟唇角,反覆地念叨,“她痛一分,我就要你痛十分!她被折磨了一夜,我就要折磨你一輩子!你就安生地待在這裏,好好享受我的懲罰,用你的一生去償還你所犯下的罪孽!”

呵呵……

方熠無聲地笑了,他算計一生無非是想陪在他的身邊,即使是以這種方式……

但是——

方熠原本無神的雙眸突然暴射出似能穿透人心的寒光,殘忍而嗜血,嘴邊亦浮現一抹陰冷的笑意。

既然辰兒會如此暴戾,想必她定是——非常淒慘!

那麽當初的決定就是對的,那兩個蠢貨看來還有點用處,沒有讓他太過失望。

“呵呵,我很期待你們以後的表現啊……”

嘶啞的、難聽至極的笑聲,沒有持續多久就停了下來,因為那個男子已重重地垂下了頭,徹底喪失了意識,再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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