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很安靜，這短短幾秒，林墨卻度日如年，他直接又清晰地看到少女在猶豫，在思考。

他心如刀絞。

夠了，不用回答了……他的心裏甚至輕輕地吶喊起來。

雙手無力地垂下，他才聽到少女的回應。

“我不知道。”

慕淩視線垂落，她盯著那些稿子。

上輩子的陰影，讓她並不想觸及感情的事。

傅然之那個瘋子……她並不喜歡他，也從未答應過做他女朋友，他卻把她捆綁得那麽緊。

要不然，她也不會死……

**

禦深沒有聽到最後，他剛走下樓梯，就有雪花飄了下來，一圈一圈打著轉，像小精靈在跳舞，慢悠悠落下。

少年伸出手，掌心張開，那雪落在他的手中，好一會兒竟然沒有化。

校園裏，她輕糯甜軟的嗓音響起，“大家好，我是你們今天的主播，Moon（小月亮）。在這寒冷的冬日，給大家帶來一首《Right Here Waiting》。”

少年擡頭，溫暖的旋律環繞著他，他突然低喃，“此情可待。”

“臥槽。”馮家俊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大哥，你英語不是挺好的嗎？這麽難的歌名都能翻譯出來。”

等慕淩回到教室。

“你幫我補英語，可以嗎？”眼前的少年目光依舊沈沈，或許是因為說話語氣的緣故，變奶了好幾分。

“嗯？”少女目光輕閃，她臉上漾起笑，“當然可以。”

禦深想變得越來越好，他開始有所求，有理想了，這是好事！

當晚，少年下樓扔垃圾，他下意識地一擡頭，一個女孩正站在窗戶處朝他拼命招手，在家裏也穿得格外暖和，紅通通的顏色，像只喜人的小冰糖葫蘆。

少年凝神望著。

原來萬家的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了他而留。

而今，他這縷孤魂，像是有了歸處。

他勾了勾唇，“來了。”

房間裏暖融融的，開著取暖器，少女正給他講題目，“這一題是現在完成時，所以應該選B，而不是選C。”

小姑娘臉頰微鼓，講了好半天，都沒得到任何回應，她歪了歪腦袋，正觸及少年的目光。

嗖，她就像是立刻縮回腦袋的小鴕鳥，“禦深，你有沒有認真聽吶？”

禦深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天生深情，但習慣了無喜無怒，所以就像是桃花覆上了一層寒霜。

而現在冰晶褪去了，很是誘惑。

他的眼神裏仿佛有鉤子，慕淩差點跌進去沒出來。

少年隨手指了指下邊的題，“這題選A，這題選D。”

慕淩一看，還真的是全對了。

她咬了咬唇，水潤欲滴的唇都被她咬紅了，視線落在英語練習冊上，找了個借口，“別這麽看著我，我會不專心。”

少年朗聲笑了，他突然湊近，眸光深邃，“你似乎對我很沒有抵抗力。”

“……”

誰說他不會與人交流的？

禦深這樣的天才，學什麽都快！

不過……

慕淩眼眸一閃，為了禦深，她有刻意查過反社會人格。

他說這樣的話，也有可能是因為沒有共情能力，壓根不知道這樣會讓人誤會。

心念一動，小姑娘突然站了起來，少年墨眸一縮。

隔著學習桌，他看到她半個身子都探了過來，眼神軟軟糯糯的，小手輕輕往前一伸，霎時，溫熱的手心緊緊貼著他的臉頰，將他的臉捧住了，兩只小手柔軟得像貓咪的軟墊子。

少年血液仿佛凝固。

女孩特有的香味兒，被取暖器一烤，有點像剛熟的小橙子。

讓他想要……一口吞掉。

喉結輕輕滾動了下，不可控制。

慕淩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的一分一毫。

她就這麽盯著他，他果然毫無反應，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就那麽直直地看著自己。

反倒是她，因為這個動作，心裏像是有只小鹿在亂撞，都要撞成腦震蕩了！

禦深，真的沒有共情力麽？

慕淩臉色由粉轉紅，越來越紅，像煮熟的小蝦子，她呼吸略略急促，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沒什麽啦，我就是看你冷不冷。”

卻在下一秒被某人扣住了手腕，輕輕一拉。

“唔……”

要不是有這張學習桌，她整個人都恨不得要貼在他身上了。

兩人鼻尖抵著鼻尖，眼神仿佛被膠水給纏住了。

這一刻，少年的墨眸分明是火熱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樣子。

“禦深，淩淩，吃水果啦！”

秦沅輕敲了下門，而後推門而入，兩人已經重新在學習桌兩邊坐好了。

慕淩眼神倉皇，手裏的筆都拿反了。

好在媽媽並沒有發現異常。

她再度偷偷打量少年，少年在吃水果。

切好的橙子，一口接一口。

慕淩看著他那優越的鼻梁，心想著剛才觸碰到時微熱的感覺，心房裏的咚咚聲越發明顯。

她連忙塞了一口水果，稍微舒服點，可是臉還是熱熱的，於是一口接一口，臉頰圓圓的，眼神靈動，像極了小倉鼠。

秦沅送完水果就出去了，慕淩咀嚼著，一臉專心致志，努力褪去臉上的餘溫。

冷不丁一只手伸過來，她反應極快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活像驚弓之鳥。

少年覺得她就像是擺在壁櫥裏的洋娃娃，看到她咀嚼食物的可愛樣子，恨不得占為己有。

又來了，那股自私狹隘的感情，讓他覺得兩人仿佛站在河的兩岸。

一面是光，一面是暗。

他想收住那些陰郁的想法，偏偏越是想，越是控制不住。

慕淩見少年眸色暗沈，手裏拿著紙巾，動作僵在半空，還以為是自己傷害到了他，趕忙吞下水果，小姑娘連連擺手，“我不是怕你……”

她幾乎是奪過他手裏的紙巾，輕輕擦拭嘴角，“我是不好意思啦。”

禦深仍然沒反應，少女也有點心急了。

禦深這樣的性格，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她本該註意一點的！

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發頂，少年擡頭，少女正在輕輕摸他的頭，像哄小孩似的，“禦深乖，不要生氣了。”

語氣像是罐子裏最甜美的糖果。

她有好好查過，部分反社會人格是因為童年缺失而加劇，她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缺失的童年補回來一些。

少年的眼瞳，似乎已經把她的身影牢牢鑲嵌進去了。

他發現了，只要示弱，她就對他很好。

即便是用這樣卑劣手段，他也想要擁有。

習慣了暗的人，哪怕是一絲絲微光，也像是救命稻草，想要緊緊抓住。

**

今天就是平安夜了，學校裏到處都是一片歡騰。

早上，慕淩剛來，於巧巧就守在她旁邊了，她像個蹲守的狗仔，看了眼慕淩的抽屜，“啊——”的一聲，“淩淩，你這比去年還誇張啊！”

抽屜裏被塞滿了，各種禮物，賀卡，讓人目不暇接。

慕淩艱難地收拾出來，太多了。

“和去年一樣，照舊麽？”於巧巧問了句。

慕淩突然想到什麽，蹲下身去，仔仔細細地翻找起來。

禦深今天沒有和她一起到學校，是不是故意的呢？

他是不是也給自己準備了聖誕禮物？

她可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啊。

慕淩下意識地對禦深有了期待。

於巧巧楞楞地看著，她在找什麽啊？

往年她根本就沒看，大家怕她麻煩，幫她一個個還回去了。

說起來這些男生們也是很有毅力，一年又一年被退回去，還堅持送！

慕淩找完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俏臉有幾分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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