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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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約會,我特地打扮了一下,專門買了新衣服,溫知栩充當評判員,但她嘴裏沒有任何實用性的建議。

“這個呢?”

“也好看。

“這個?”

“一樣好看。”

“哪個更好看?”

“都好看。”

我拎著手上的衣服,和身上這件對比,“你只能選一個。”

溫知栩沈默了。

我看她那樣,也沒為難她,找她來給我評判是我的問題。

我把衣服扔到床上去。

溫知栩從客廳裏走進來,扶著房門說:“哥,你為什麽要找別人?”

我正在拾掇衣服,買了不同的款式,就因為介紹人是寧鈺,太子指婚,我沒有不上心的道理。不過還有一半原因在我自己,再不風騷我真就老了。

我說:“有什麽問題?”

溫知栩站在我身後,不解地看著我:“你跟楊驍哥哥不是和好了嗎?”

我的手一頓,溫知栩的汗毛都該立起來了,我側頭,給她一個多說必死的眼神,“你哪只眼看見了?”

她還是不說話最好。

溫知栩努努嘴,保持沈默了。

房門聲此時響了起來,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溫知栩去開門,我接起了視頻通話。

是斯洛南的來電,他正在酒店,剛躺下來,光著上身,任我欣賞,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愛看這些?”

與此同時,溫知栩也打開了門,客廳裏傳出歡樂的聲音,小丫頭嚷著:“哥哥在家,在裏面!”

我不知道是誰來了,能讓小姑娘那麽興奮,拿著手機出去,斯洛南問我怎麽了,我說沒事,到門前一看,好嘛,完全沒有驚喜。

溫知栩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間,一看見我,立馬收起了笑臉,可她幼稚到收不起歡快的心情,眼裏透出來的都是開心。

我威脅道:“溫知栩,下次你再把他放進來,我就掐斷你的脖子。”

溫知栩動靜小小地關上門,知錯中帶著一點輕微地反抗。

“掐我的吧。”楊驍擡擡手,把手上的東西放下,“晚餐,吃了嗎?”

我沒給他好臉,走進房間,反手就要關上門,他動作比我快多了,硬闖了進來,看見床上那一堆衣服後,他呦了聲,“打扮起來了?”

我說:“關你屁事。”

楊驍走到床邊,提起上面的衣服,說:“我來幫你選一選。”

我一把從他手裏拽過衣服,“用不著。”

這是我要穿的,我將身上這套換下來,他雙手插著褲口袋,站著看我換。

“溫知行……”聽筒裏傳出蹩腳的中文。

我忘記了,電話還沒掛,一時半會手機不知道被我扔哪兒去了,我去翻,楊驍手比我快,在一件黑色的毛衣下找到了我的手機,看到屏幕時,不悅地瞅了我一眼,他道:“我說不讓我進來呢,你的安排一場比一場滿。”

“我不讓你進來是因為這個嗎?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我要去奪手機,他把手擡得高高地,我摸不到,手掌擦在他的手腕處,我警告他:“拿來。”

楊驍的手環到我的腰:“你親我。”

“滾你媽的。”我暴躁道,對他的幼稚行為回以優美的語言藝術。

“那我親你。”他的手放下,胳膊交纏,壓制著我,一手按住我的後腦勺,長驅直入,攻進我的唇腔翻攪,讓我想咬他都做不到,而我又偏偏退無可退,只能用手竭力推開他的胸膛,他像個不知饜足的吸血鬼,跟他媽沒開過葷似的新鮮。

“滾!”我推開他,也是因為他松手了,我才不管具體因為什麽,摸到床上的衣服就朝他砸過去,幸好那只是件衣服,否則楊驍的腦袋非得開花不可。

他把衣服接在手裏,還挑釁似的抹了抹唇角,興致被我刺激了起來,眼裏的情緒高漲,而我和他完全相反,他的好心情沒有感染到我半點,他的好心情是靠毀掉我的心情得來的。

他把衣服扔在床上,好像剛剛什麽也沒發生,對我道:“就穿這個吧。”

他提著我砸他的那件衣服。

我還不解氣地看著他。

楊驍坐在床上,說:“親一下怎麽了,都多久沒親了,幹嘛一副被我強_奸的樣子?”

我整個人無語住了:“你到底要不要臉?”

楊驍把手機扔給我,不回答我,只是道:“剛剛不小心掛掉了,抱歉,是你一直在搞,害我也沒來得及跟人家打個招呼,男模,很帥的吧?”

他怎麽知道?

我沒跟他提過斯洛南更多的信息。

只是眼下我也沒空多去問,只是撿起手機,把衣服整理好,收拾好心情,再次警告他道:“不要再來煩我,你以為我是跟你開玩笑嗎?我要結婚,跟女人,聽得明白?”

“嗯,明白,改邪歸正了嘛,行哥,”他道:“你想要一個家了,這是很大的進步,而且你也不小了,確實到了結婚的時候。”

我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這不是懂嗎?

“那你現在又在搞什麽?”

“給你把關啊,”楊驍說:“今天又是哪個妹?在哪見面?呸,是嫂子。”

我提起車鑰匙,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只是丟下一句,“與你無關,給我滾遠一點。”

我沒回頭,但芒刺在背的感受卻很清晰。

我去見了寧鈺,看了時間,還早,為了防止再被破壞,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盯著後視鏡看,沒看到有人跟著我,楊驍終於安分了一點。

我如約抵達了地點,是一家俱樂部,結合了酒吧的特征,娛樂項目也應有盡有,很適合公子哥鬧騰的地方。

門口有安保人員,任誰也不敢在這裏鬧事,這安保一個個壯如牛,眼神輕輕一撇,閑雜人等就會自覺離遠一點。

“您好,我找個人,叫寧鈺。”我把那張卡片給門口的人,不知道上面有什麽玄機,那人接了過來,隨後對我露出友善的笑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這邊來。”他帶我進去,果然是好使的名字。

當我見到寧鈺之後,他正在跟一些人談笑風生,身邊個個是絕色,在那堆闊少之中,寧鈺真應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清美地如一朵嫩蓮,我是被外表蠱惑的其中之一,再然後是顧銘,我們都被蒙在鼓裏,誰是蓮,誰算得上嫩,誰才是真正的淤泥。

弄清楚後,才會震碎你的三觀。

他對我招手,並同時向我走來。

“還早,”寧鈺說:“你們倆都來這麽早。”

我對他的笑容沒有抵抗力,“對方也來了?”

寧鈺說:“嗯,好久就候著了,稍等,我找人帶他過來。”

寧鈺吹了聲口哨,就有人來到了他的跟前,我不知道他在這裏的地位,但是大家都上趕著奉承他的原因顯而易見。

寧鈺和那人低聲交代了什麽,隨後那人離開,寧鈺說我今天很養眼,連他都要動心了。

“別,姓顧的會幹我。”我打住,但被誇獎,也挺開心。

寧鈺道:“怎麽突然就想要結婚了?”

我說:“到了適婚年齡。”

寧鈺說:“可男人之間,並非一定要婚禮。”

“那你還因為婚禮跟他鬧掰?”

寧鈺眸色暗了下來:“不是因為這個。”

他馬上又要說我不懂了,我猜,所以我打住,但是我只顧著問他,卻沒想到他話裏的其他玄機,等我見到要約的人,才知道寧鈺為什麽來這一句。

“男人?”我看向迎面走來的人。

寧鈺不解說:“有什麽問題?”

我拍了拍腦袋,道:“算了,是我沒說清楚,我想找的是女生。”

“女生?”寧鈺說:“你不是……”

“沒關系,男人也行,只要願意跟我結婚。”我迎面走過去,我需要的是結婚對象,如果聊得來,覺得還算合適,投緣的話,男女人都沒差。

我和那人聊了起來,大廳裏人多,但是空位也多,寧鈺聽了我的要求,給我找的是一個嬌嫩的小可愛,他們都比我年輕,眼前這位也一樣,才二十六歲,我問他為什麽想結婚,對他來說也不是必須婚配的年紀。

他道:“是寧鈺說你很不錯,我才來見見,並非一定要結婚,但如果合得來,結婚也不是不行。”

“那現在你見到我,第一印象怎麽說?”我對男性和女性不一樣,對女生我會緩慢一點,溫柔一點,循序漸進,對男生則粗暴簡單一點,我想我是有點著急了,因為我不想浪費時間,心底的需求沒有滿足,我就會急躁。

我真是怕三十歲到來之後的壓力嗎?

由於我想得遠了,忽略了一半對方的話。

“……還不賴,但是比我想的要清秀一點,我以為,你會是比較野蠻一點的款……畢竟寧鈺知道我喜歡……”

我真是沒空聽他說什麽了,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完全奪走了我的視線,我這才剛坐下多久?在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我心肌梗塞,堵在喉嚨裏的一句“你媽逼的”都快噴出來了。

我最低劣的一面都交代給楊驍了。

“操。”我還是沒忍住,低語了一句,導致對方以為我在罵他,楞住了。

我擡擡手,意識到情況不對,我道:“抱歉,我離開一會。”

沒等楊驍過來,我先送上門去。

楊驍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就趴在吧臺邊看著,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我走過去,酒保問我要不要來一杯,我沒理會,惡狠狠地對著楊驍,“你怎麽來的?”

我明明沒有看見他。

楊驍說:“這只能你來?”

我暴躁道:“別跟我廢話,你又跟蹤我。”

楊驍不承認,反而諷刺我不講理了:“幹嘛這麽說?你往這兒開,我也剛好要來這,就撞見了,馬路又不是只給你一個人用的,俱樂部也不是只給你一個人耍的,我出了錢的。”他彈了彈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刮著人的耳膜。

“你有完沒完?”我真看不明白了,我可不信他那些虛話。

“我來給你把關,別多想,”楊驍收起手,站直了,盯著我的約會對象,“不過你這男女通吃的做法,我不是很建議。”

我看過去說:“關你什麽事。”

楊驍笑了聲,勾了下我的下巴,說:“行哥,你魔怔了?”

“你才魔怔了。”我背過身。

楊驍笑了聲,搖搖頭說:“只想結婚,性別不論,愛與不愛也不論,一天一個地約,你不是魔怔了是什麽?”

我據理力爭:“我總得多見幾個才知道哪個合眼緣。”

楊驍看不透我,“到底是什麽刺激了你?”

我環起雙手,沈默了。

刺激?算不上,我只是覺得年齡到了。

另一條,保密。

楊驍走上前,整理了下衣領和袖扣,不追問我了,“算了,不管你是什麽原因,但眼前這個,不是你想要的。”

我輕蔑地看著他,“你又知道了?”

楊驍揣著口袋,別說,他整個衣冠禽獸就是惹眼,往那一站都能賺錢的那種,他說:“你不是想要老實地,能結婚的嗎?”

“不,跟老實沒關系,起碼要安分點,我不想被戴綠帽子。”我爭氣地說。

楊驍篤定:“那這個肯定不行。”

我看向約會對象,“我覺得還不賴,看起來挺乖巧的,應該屬於賢夫。”

“打個賭嗎?”楊驍轉回身,靠近我,雙手往吧臺一放,壓著我說:“他要是行,我一定不來騷擾你,再也。”

他的手摩挲了下我的唇,眼睛堅定而充滿誘惑力,讓我迷了心智,默許了他接下來的行為。

“看好了。”他放開我,走出去,朝我那個約會對象。

我站在原地看著。

楊驍走進對方的視線,跟他打了招呼,對方雖意外,但目光透出感興趣的意思,隨後他轉頭在大廳裏尋找起來,應該是在找我,我的位置顯而易見,被他瞬間捕捉到,雖然不解,對我露出疑問的目光,但很快楊驍帶他進入了話題圈,他也就不再看我,轉回頭面帶笑意地和楊驍交談。

隔這麽遠,以全景觀看,這大廳裏那麽多人被壓得毫無風采,我眼裏只有這一個勾人心魂的犬,他本身就自帶著濃烈的男性荷爾蒙,舉手投足都像是刻意地引誘,西裝描著他的身體曲線,寬闊有力的肩,收緊的腰線,被西裝褲束縛的結實的大腿,以及踩著對方鞋尖的,充滿勾引性的皮鞋,反射出暧昧而色情的光。

他今天應該有工作,順帶著來看我,順帶著來找事,順帶著毀掉我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

他們不知道聊到了什麽,過程中,對方一直以傾慕的目光看著楊驍,然後笑著和他講話,寒暄之後的五分鐘,二人停下了交談,沈默並沒有打斷他們地互相勾引,目光一個比一個放浪形骸。

火熱的氛圍,站在我的位置也能感受得到。

隨後,那男生走出了椅子,走到楊驍面前,主動送上自己,他抱著楊驍的脖子,小小的身軀陷進楊驍的懷抱裏。是為了方便抱他,還是為了方便我看清楚,已經不需要多言。楊驍側身,面對我的方向,他以歡迎的姿勢接納對方,並環住他的腰,和他唇舌交纏。

我只能看到男生的後背,和搭在他腰間的雙手。

楊驍一只腳撐在地面,一只踩在高背椅的腳撐上,給了對方隨時可以撤退的機會。

但對方沒有,他投入且忘我。

我太了解這個狗男人的每一個舉動都表達著什麽含義,所以我才沒忍住,轉過身,不再多看,反而把他那杯沒喝完的高腳杯給捏碎,讓紅酒沿著吧臺滴落到地面,弄臟了我的衣衫。

也讓碎裂的玻璃渣嵌入了我的皮肉。

比紅酒更紅的是我掌心的鮮血。

精心地打扮抵不過人性本爛。

萬花叢中過,誰還舍得只屬於一人。

結婚?犯什麽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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