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清算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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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希望再次見面的時候能不這麽劍拔弩張,可天不遂人願,不管在哪裏,都希望我們發生點什麽不可。

斯洛南沖上來,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藏在後面,好一個保護人的動作,惹得某人越發不高興了。

斯洛南不知道我和他的貓膩,他只會認為楊驍眼裏的情緒是單獨對他出老千這件事。

“我們可以談談。”斯洛南說,他的手還沒放開我,緊緊抓著,怕我跑出來繼續造孽嗎?

楊驍這只笑面虎很會營造氛圍,他的心理素質可強大多了,不驕不躁道:“怎麽談?除非你也想不守規矩。”

斯洛南回頭看我一眼。

楊驍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對視,“像他一樣?決定了嗎?我剛剛的三個選擇。”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文碩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這事肯定沒完,文碩可是個毒瘤,他一定不會放過楊驍,但是我不擔心,甚至想見見他報覆的場面,不管他們倆誰倒下,我都能笑一天。

只是文碩啊,我並不期待,他帶不來什麽風險,我寧願得罪文碩這種瘋子,也不想跟眼前這只笑面虎糾纏。

麻煩得很。

“錢都給你,我們不收,夠了?”我站出來,這是他的地盤,肯定會碰見他的,我今天敢來,就說明我不慫他。

“夠了?”楊驍看我一眼,真難想象多久之前我們還曾耳鬢廝磨,翻雨覆雲,如今陌生地讓其他人都看不出我們曾有的關聯,楊驍轉回身,“也就是你了。”

他招招手,對裁判道:“等他收拾完,把錢清點一下,交到孫蒙手裏。”

裁判點頭說明白,一手放在胸膛,彎腰行禮,訓練有素,一舉一動都是紳士風度。

“都給他了?”斯洛南問我。

“給他,”我沖楊驍的背影笑了一下,“都給他。”跟他較量,我總要失去一些什麽,何況那錢本來就不是我們該得的,屬於文碩或者是楊驍,對我來說都沒差。

我想要文碩趴下,目的已經達成了。

看著他趴在地上的樣子,我竟然覺得好爽,我果然不是什麽正常人,那明明是惹人同情的淒慘場面。

楊驍離開的時候,頭也沒有回,走得幹脆而果斷,我和斯洛南也沒有多停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出來後,我問斯洛南,是在什麽時候耍的手段,我完全沒有發現,他說這是我的功勞。

“什麽,我?”我不解道:“我幫了你什麽?”我又不會出老千,技術也不精湛。

“在你跟裁判說話的時候,他分神的兩秒裏,我動的手。”開始這場賭局之前,斯洛南就在袖口裏藏好了牌,我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順進去的,可是他手快,偷梁換柱的時候已經證明了,我都沒有發現。

我哦了一聲,隨後又責怪道:“那你給我一副做不到的眼神?我都準備好跪舔了。”

斯洛南說:“我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直到你創造了這個時機,我才……”

“那還是我的功勞。”我大言不慚。

斯洛南倒是隨著我去了,“對,是你的功勞,只是可惜錢沒拿到,那麽多錢,想來能給你換一個更好的住處。”

“我的住處不好?”

“不,我說的是更好。”

“不需要,我的已經很好了。”我心滿意足,我和溫知栩兩個人住,完全伸得開腿,再大?我嫌打掃起來麻煩。

“不過說回來,”斯洛南道:“他說的那個賭註,你真的會做嗎?”

文碩說的那個新鮮賭註嘛,了然後,我很快回答:“會啊,願賭服輸,為什麽不做?”

斯洛南結巴道:“可是……可他,他說的那個賭註是……”

“跪舔嘛,有什麽稀奇?”我表現地很有興趣:“我還沒給人做過呢。”

斯洛南微張著嘴,眼神驚嚇,拉了我一把,“你瘋了嗎?那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而且那麽多人在……”

看著他這副模樣,著急卻不好意思說出的後話,我想也想到是什麽了,於是更覺得好玩,終於不忍心逗他,我說:“你還真信?”

我邁步走向前,把斯洛南甩在了後面,他緊跟著我呢,不怕丟,我說:“放心吧,我有一百種讓他不願意這麽幹的方法。”

斯洛南撓頭說:“那不就是說話不做數了嗎?”

“我本來就說話不做數,”說完我忙補充道,“我忘了,你我認識不久,你不了解我,希望你也別多了解我,保持現在對我的印象就行了。”

“可我想要了解你。”斯洛南說:“不行嗎?”

“不行,”我果斷道:“死了這條心。”

斯洛南站住了,等了好久,他還沒有向我走來的意思,我回頭看著他,他低下頭,沒看我,在想著什麽。

我收起玩笑的心態,走回去,斯洛南遲遲不說話,他什麽心事都寫在臉上,一點秘密都藏不住,以後可是會出很大問題的。

我在他面前站著,沒有打斷他地沈思,過了很久,他才擡起頭,看著我,還是幾秒鐘的靜默狀態,我不著急,我什麽都知道,我有什麽急的?

忍不了的是他。

“算了。”他糾結之後,竟然忍住了,沒說,很好,我對他刮目相看。

“你要去吃飯嗎?”斯洛南違背意願地說,他心裏可不是想跟我吃飯這麽簡單。

我說:“不了,我回家吃。”

斯洛南擡頭看著我,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明天走?”我問了聲,知道他幾天假,還不確定他的歸期:“不能待太久吧?工作那麽忙。”

“本身公司就不願意給假的。”

“猜到了,藝人嘛,身不由己。”

“但我還是來了,”他走上前,跟上我,在我身側停下,低頭說:“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只是朋友?”我調侃他,他正要說話,我連忙擺手道:“逗你的,還能是什麽?只能是朋友,真是榮幸,我有一個藝人朋友。”

天不早了,我趕著回家吃飯,對他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走的時候給我來個電話,我去送你,不走的話我再招待你。”

“溫知行……”

“是第一聲,溫不是問,說幾遍了?”我回頭忍無可忍地說:“下次再喊錯就得罰你。”

離開的時候,我沒有再回頭,不知道他最後那一次眼神有多深情,也許我是怕了,我可以和敗類談感情,卻無法接受這麽純粹的人,我骨子裏已經爛了,他這種幹凈的情誼讓我害怕,放在十年前,我碰見他,會給他一個表白的機會,會答應也說不定,會開始一段情投意合的戀愛……不。

還是不會的。

他沒有楊驍的莽撞,沒有楊驍的蠻橫,沒有他的一半手段和心機,不會跟我有什麽的。

我到底是愛楊驍什麽呀?時間越久,我就越迷茫了。

就像好多人說的,我那麽乖,他那麽野,哪裏配啊?可是反差帶來的不止是矛盾,還有激烈的火花啊。

我和這位愛爾蘭男模的故事結束了,以我的拒絕告終,沒機會說出來對他說不定是好事,反正都是沒結果,我這麽寬慰自己。

那麽,故事該回到正軌了。

斯洛南地出現是意外,他推遲了我的計劃,否則,今天我就該清算完舊賬了。

但是也有意外地收獲,看見楊驍,看見他脖子裏的東西,這證明我想得沒錯。

他對我刻意隱瞞的事這麽了解?是誰走漏了風聲?顧家?顧叔?顧銘?還是……我媽?

只有這幾個人了,首先,我要一個個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誰跟楊驍站在一起。

顧叔會出賣我?我不認為。

晚上回到家,我先給顧叔打了個電話,他們有生意往來,會說什麽不一定。沒有拐彎抹角,我直入主題,顧叔並不覺得我是冒犯他,也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沒有問他是不是跟楊驍說了,我問的是有沒有把我的消息告訴給別人,任何人都算,他說沒有,我相信。

下一個我該問顧銘,但是手機一直沒有打開通話界面,我在想,顧銘知道的不多,他還沒有顧叔知道的清楚,而楊驍顯然是知道事情的全貌,因為他點透了一件事:我媽吸毒。

這就是他導這場戲時最大的漏洞,他承認是顧銘告訴他的?可是他知不知道,我根本就沒對顧銘說過我媽吸毒的事。

我媽是為什麽躺在醫院裏這麽多年,顧銘根本不知道,顧家沒人知道這件事,對外我只說我媽身體不好,也瞞了這些年了,好在顧家沒有追查這件事,顧銘也沒有多心,所以,當我說這是顧銘透露的時候,楊驍順桿子爬,並沒有否認,其實,他是為了保護真正透露這件事的人吧?

楊驍做戲搞我,有人在背後支持他。

還能有誰?

我那位住院的好母親?

我需要求證,那個背叛我抖落所有事的人到底是誰。

這麽晚了,我總不能再跑去打擾她,而且我不想看到她,最近很是不想,她可能人之將死,對我不再多嘮叨廢話,而是交代正事,回憶從前,我不愛聽從前那些,我不願意聽她為我爸辯解,她每對我說一次對不起,我就覺得極其惡心。

對不起?不是那個晚上,一心只想要弄死我的父親會跟我說的話。

她只要一說,我腦子裏全是我爸那雙要送我去死的眼神,表情,像噩夢一樣,盤旋在每一個雨天的夜晚。

不是沒有別的辦法,還有童妗。

我打電話問了童妗,她最近都在醫院,我媽也因為病情的問題,被格外關註,童妗最近沒事就過去,成為了我媽的專屬醫生。

我媽見了誰,她多少會有點消息。

我把懷疑全部壓在了我媽的身上,沒有別人了,只有她,她一定見過楊驍。

當我滿懷信心問童妗要答案的時候,回給我的就是一個讓我摸不著頭緒的答案,童妗說沒有,她竟然說沒有,說我媽沒有見過別人,而且最近很嗜睡,她幾次過去我媽都沒有醒,到了這種程度。

“你確定嗎?”我捏緊手機:“這不可能。”

“我確定,不會錯的,如果有誰來看她了,我會知道的,最近我跟她一直待在一起,她情況嚴重了你知道的,”童妗向我確保,隨後反應過來,擔心地問:“怎麽了嗎?是有什麽不好的人接近了阿姨?”

“沒有,”我強忍住崩塌的懷疑之山,穩住自己的聲線,不願意告訴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通話,“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等等,”童妗叫住我,嘆了口氣說:“阿姨的情況很不好,你有空,盡量多看看她吧。”

她猶豫很久才道:“見一面少一面了。”

我安慰她道:“嗯,我知道。”

掛掉電話後,我開始了頭腦風暴。

還有誰?我猜錯了?楊驍只是自己調查的?不無可能,他的確有辦法查得清這些事,花點錢,買通關系,除了不能讓死人開口,什麽做不到?可是也要找知情人吧,很多人都只知道個大概,剩下的就是什麽也不清楚,和掌握不完整信息的人了。

我癱在沙發上,腦子裏一團亂麻,是我其中一環猜錯了,還是楊驍太有本事?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吧。

我正打算起身回房,開門聲響了。

客廳裏沒開燈,但是有小部分微光照著室內的一切,我的存在明顯,房間裏出來的姑娘也很清楚,借著窗戶外透進來的月亮,我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

緊繃的神經突然輕松下來,我坐回了沙發上,並對著那道身影露出了堪稱詭異的笑容。

“過來。”我命令,聲音從未有這麽嚴肅。

溫知栩邁步走過來,她的神經敏感,瞬間就能感覺到有事情發生,而我,用上那句極繞的話。

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了。

等她走到我身邊,低著頭,知錯似的,兩條胳膊交錯在一起,那是她不安時會做的動作。

我拿著手機,不斷地讓手機拍打到我的大腿,我一下下旋轉著它,這是我勝券在握的時候習慣性的動作。

我擡起手,端起小姑娘的下巴,她的眼睛還是不看我,這讓我很高興,我可真怕她這會堂而皇之地望著我,那說明我明天還要繼續煩惱這件事呢。

我怎麽能漏了她呢?我的好妹妹,她可是第一線人物,我那個將死的媽和已死的爸,都不會有她更清楚這一切。

掌握所有信息,並且完整到每一個細節的小姑娘。

“不跟我說句話?”我用力了一些,不滿道:“治好你的是哥哥吧?第一句話,跟別人說?”

月色不溫柔,是寒與涼,且透徹到五臟六腑的冷意,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它讓我亂麻一樣的腦袋,突然就松懈了下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還真是低估了楊驍,高估了我妹妹。

兩個都沒出息的東西。

“幫我辦件事,”我松開手,把手機塞在她手裏,說:“明天打個電話給他,說什麽,我會告訴你。”

溫知栩眨著眼睛,為難地看著我,那些話說出來,她反應了好一陣。

我不管她有多為難。

她跟別人站在一起可以,跟我站在一起有什麽不行?一直聽我的話,今天的話不許不聽,也不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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