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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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抱歉,不好意思,我只是問問。”他已經語無倫次,退出去幾步,匆忙道:“我去告訴趙主管了。”

他跑了,樣子滑稽。

鏡子裏倒映著我的樣子,我找到了他惶恐的原因,表情真是不好看啊,我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轉身走了出去。

被我這麽一鬧,我的同事們心裏都揣著事似的,也不去蹦蹦跳跳了,全圍在我們這邊,我問他們怎麽安分了,一個個的說辭都是統一的,說累了。

行,隨便什麽理由,肯定比說我毀了他們的興致好聽點。

我坐下來,說道:“既然都在了,就好好聚聚吧,服務員。”

王旭說:“你要幹嘛?”

服務員已經過來了,我用行動告訴他們我要幹嘛,我點了幾箱酒過來,並發話說今天誰也不許裝狗熊,不醉不歸。

王旭說:“你可真會整,寅哥在這,誰今天能活著回去?”

有同事附和道:“別了,少來點,開了車的。”

“我給你叫代駕。”我堵住他們的後路。

趙寅一擊斃命:“還沒發夠瘋?”

我又點了根煙,酒上來後,我一瓶瓶往桌子上擺,“沒呢,你陪我發一會?”

趙寅點點頭,過來拿酒,我喜歡他的爽快。

徐凈遠回來了,他去處理後事了,這會看我們這麽熱鬧,說我們沒眼色勁,自己在這玩,我示意著旁邊這個位置,道:“這不是沒開始呢?你坐這兒。”

徐凈遠擠進去,坐在我身側,位置寬敞,但我們人還是多,分為了兩桌,另一桌就在後面,隔著一張沙發。

有人看徐凈遠回來了,趴在沙發上,叼著煙問情況,“凈遠,人沒事吧?”

徐凈遠把人送到了門口,其他人沒動。

“不知道,他朋友送過去的,救護車也沒用上。”徐凈遠說。

王旭瞄著我:“你跟那人有深仇大恨?”

我開著酒,不忘記回他:“有。”

王旭追問:“怎麽?”

啟子好用,順利開完,我給他們分發下去,用不到杯子,每人一瓶,“我之前不是追尾了嗎?他就是那個車主。”

“這事沒處理好?怎麽結仇了?”王旭想了想說:“而且那醉鬼還說你故意的,什麽意思?”

“他非說我是故意撞上去的,他這麽以為,我有什麽辦法?”

“沒賠償?”

“要賠償來著,但人不稀罕。”

“這什麽毛病?”徐凈遠也不理解了,“有問題解決問題,什麽叫不稀罕?還誣陷你故意的?腦子有泡吧?誰玩這種危險的事。”

“把你當什麽?殺人狂?”王旭皺眉。

我不由得笑了,覺得他們的對話真有意思啊,我說:“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對的呢?”

徐凈遠說:“他是對的?你承認自己是殺人狂?那我們不危險了?”

我好心提醒:“小心酒裏有毒。”

徐凈遠提起酒瓶道:“行,我先飲為敬。”

就這麽放縱我吧,一群陌路人。

從徐凈遠開始,到後面的每一個人,誰也沒有逃得掉,趙寅又和我統一戰線,沒多會呢,求爺爺告奶奶的聲音在我們這一桌反覆響起,趙寅喝起酒來沒個度,他真陪我瘋了起來,甚至超過了我,自己的組員也不放過,徐凈遠已經吐了兩次了。

“寅哥,我求你,你是我爹,真不能了。”徐凈遠抱著酒瓶死活不願意喝,王旭也沒好到哪兒去了,在一邊安靜地坐著,把頭埋進胳膊裏,一句話也不說了。

“你什麽酒量我不知道?別給我裝。”趙寅殺紅了眼,“拿起來,別讓我灌你。”

徐凈遠想求我,我自己也是微醺,有些不舒服,他看求我是不行了,就提起我來,道:“一起。”

趙寅看著我說:“你行嗎?”

我擺擺手,皺著眉拿起半瓶酒,跟他們幹杯。

趙寅笑了聲:“不行坐好,我一會送不了那麽多人。”

徐凈遠酒壯熊人膽:“你媽的,區別對待是吧?”

趙寅不要臉道:“你爹我就區別對待了,你有意見?”

“操,求你了行哥,跟了這貨吧,我都他娘感動了。”徐凈遠被趙寅傷透了心,提起酒就開幹,算是豁出去了。

他們不知道我和趙寅的貓膩,公司裏知道的少,別人都以為趙寅和我感情好,玩笑話一大堆,徐凈遠也一樣,沒有多加懷疑,只是氣急敗壞的說辭。

我陪他喝,可趙寅的酒量,我今天肯定得倒在這裏,沒關系,我心情好,距離上次喝醉已經過去很久了,醉了也沒不好,只要我不吐,還算舒服。

我們這一桌不出意外,全都倒了,剩一個我和趙寅,我也是撐著,也是他手下留情,等到別人都老實了,不能動彈了,趙寅就能放肆了。

我和王旭一樣,趴在桌子上,枕著胳膊,緩解酒精的沖擊。

“一口都不行了?”趙寅問我。

我沒回應他,耳邊都是聒噪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令人腦子疼。

不一會有人過來了,附在我的耳邊,另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哄著人似的說:“真不行了?”

我擡頭一看,是趙寅,枕著胳膊,我趴著說:“挺不舒服。”

“哪兒?”趙寅問。

“喉嚨。”我剛說完,冰冰涼涼的唇瓣就被觸碰了,我還有點兒理智,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一把抓著他的衣領,“你膽子不小。”

趙寅志得意滿:“挺小,他們不倒,我還真不敢。”

我放開手,沒跟他多計較,不舒服是真的,被吻是真的,不糾纏也是真的,隨意是真的,他對我有心思,一個吻而已,已經是很含蓄的侵犯。

“我帶你出去。”趙寅要架起我。

我不願意,推搡著說:“你別強_奸我。”

趙寅笑了聲:“你會怎麽樣?”

我想了想,也沒給出什麽狠話,“不知道……我能怎麽樣?我還能幹什麽呀。”

他把我扶起來,我一把推開他,靠著沙發座椅,“我自己行。”

趙寅一把把我拽過去,威脅我道:“你老實點,我對你什麽心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當然清楚,”我被趙寅穩住,頭腦清晰地說:“所以你離我遠點,我不樂意跟你,你就別攀上來。”

“你想跟誰?”趙寅提著我,如果我醒著,大概聽得出他的認真。

“沒,沒人呀,誰也不想跟。”我閉著眼說,想睡一會兒,可是趙寅真煩,他不讓我睡,我的雙腿很累,他偏偏要我行走,吃力得很。

結果沒走多久,我就聽見趙寅的自語:“呀,不巧了。”

他晃我一下,我也沒動靜,跟個死人一樣。

但是趙寅不動了,就這麽靠著他挺舒服,他一直這樣就好了,但沒停一會兒,我就被拖進了另一個懷抱,我知道這應該是別人,可是又無法斷定。

他的步伐很兇啊,比趙寅要野蠻多了,不知道我不舒服嗎?不能動靜小一點嗎?

我提出了抗議:“能不能不走那麽快……”

停下步,我想蹲下來,對方不讓,兇巴巴地抓住我的小臂,生生地一提,那力氣簡直可怕,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近三十的人了,這也太不尊敬我。

“我不想走。”煩死了,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這些人都煩得很,下次沒機會了,再也別想讓我請客。

我說了不想走,這次人家應了,我被拖了起來,雙腳離地,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擁抱,我也不知道那什麽姿勢,絕對很怪異,因為我只有一種感受,我的腿開叉挺大。

耳邊的音樂聲沒了,冷風灌了上來,迎面打著,像是扇我耳光,眼前的燈晃眼,是不是月光辨別不清,還會閃,比裏面的吊燈都美。

隨後,我被塞進了狹小的空間裏,墊子軟軟的,我在移動的空間裏找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和姿勢,沒有再理會別人的騷擾,閉著眼睡了。

喝醉後就睡覺,那是最舒服的,可是總有人讓我的心願破滅,所以說我討厭極了這些覆雜的人類。

睡了多久不知道,被強硬地給弄醒後,我眼皮都在打架,那種不爽的滋味這輩子我不想體會第二次,可對方顯然沒意識到得罪了我,還能這麽粗魯地拖我進門。

“媽的,你煩不煩?!”我忍無可忍,甩開了對方的手,扶著額頭蹲了下來,道:“比趙寅還煩。”

頭重腳輕,我只想蹲著或者趴著,沒眼色勁的人總要拽我。

我的下巴被擡起來了,這會我看見了對方的正臉,也是迷迷糊糊地望著,他不爽地說:“這才哪跟哪?”

我被重新拉起來,被一路拽,雖然我現在想躺著,雖然我很需要一張床,但我不想接受這麽殘暴的攻擊,這人有毛病,摔我幹嘛?

“楊驍你腦子被他媽驢踢了!”

我的雙腿被壓住,他跪在床上,大腿扣在我腿邊,聲音帶著不爽和怨念:“你知道我是誰啊。”

“除了你誰這麽有病。”我剛說完,他俯身下來,扣住我的臉,對著我的嘴巴就兇狠地展開了攻擊,好多年沒碰他的唇了,熱度還是異常啊,借著酒精也好,能掩飾一下我舊情人帶來的美好感受,反正我喝醉了,反正是他騎在我身上。

“他親你你知道嗎?”楊驍趴在我的耳邊,聲音鉆進我的耳朵裏,直擊肺腑。

“知道。”我乖乖地躺著,兩手也聽話地放在一邊,看似是哄人,其實是誅心啊,“你都能親我,他肯定也能親我。”

楊驍抓著我手腕的力道收緊了,他變化挺大的,有一點還是沒變,他的暴力,他的一切情緒都在行動裏。

我微微皺了下眉頭,又困,又被他撩了起來,我想伸手碰碰他的臉頰,捋一捋小警犬的毛,但他不給我機會,我沒法觸碰他,雙手被桎梏在一側。

“你這表情,很沒出息啊,”我忍不住道:“自己說恨我的,一口一個我不配,你現在又是幹什麽呢?把我壓在床上,想幹又不敢,想吃醋又沒資格,玩哪門子口是心非?”

“是,我太口是心非了,我就應該直接把你扔街上,讓你被撞死,我就得償所願了。”楊驍被我激,情緒可是相當不穩定,我想起韓一洲說什麽了,瘋狗?我走後他不是瘋過一段時間嗎?是跟現在一樣嗎?好沒出息的模樣。

“溫知行,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麽嗎?”他咬牙切齒,好似我辜負了他什麽,“早知道今天你能這麽隨便,我當年就該把你幹死在器材室裏,無數次。”

有女朋友又亂搞,我現在在他眼裏可不就是這麽個隨意地無下限的爛人?我真想哄著他的,別看他這麽兇,只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太了解我的小寵物了,他看著渾身帶刺,其實沒有一處的刺是堅硬的,軟的沒骨頭,只要你給他一點甜頭,他就能開心了,所以我說,他沒有出息。

只是,我哄著他做什麽呢?二十七歲的人了。

總該學會面對別人的惡意吧?如果別人給的不夠刺激,我希望我能讓他體會完整的洶湧的惡意。

我扯唇一笑,觀賞這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五官,沒那麽通情達理,我玩味道:“誰讓你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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