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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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老子撤了。”沒找到顧銘,給他打了電話過去,沒等他說話,我就甩出這麽一句。

“怎麽了怎麽了又是?我爺爺還能教訓你了?”顧銘身邊有談論聲,不知道人在哪兒。

“你爺爺沒那能耐,你老子請的人倒是有幾把刷子。”我火大地說。

顧銘蒙了,說道:“我老子?楊驍?”

我沒好氣道:“你老子是楊驍嗎?!”

顧銘嘖了聲:“聽不懂人話了你?被氣昏頭了?”

“自己表達有問題。”我得理不饒人。

顧銘哄我,說好好好,他的問題,問我在哪兒,說他馬上過來。

我道:“你要是能把這心思用在寧鈺身上你倆早和好了。”

顧銘這就不開心了,“好好地提他幹嘛?”

“少嗔我,我也不想提,你能不能不讓你家老爺子操心了?”

“到底怎麽了?”顧銘被我罵的頭昏。

“不知道,見面說吧。”我掛了電話。

來這裏就是被找事的,顧銘在乎我的感情問題,顧家的人對我也算好,但不礙著我沒良心,我特煩這些糟心事,自己的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上哪摻和別人的去?大半夜在家裏睡覺不好嗎?該死的顧銘,認識他我倒了八輩子血黴。

宴會到了重要的時刻,我卻躲一邊去了,顧銘找過來,看我在沙發上火氣大地坐著,進來就翻他白眼,他笑一聲說:“楊驍真有本事啊,我多少年沒看見你著急了。”

“他沒那本事,叫幾聲能怎麽樣?我急什麽了?”我這會又不認賬了。

顧銘了解我說:“得得得,橫豎都是你的理,我那乖巧溫柔的溫主席是真的死絕了,死的透透的。”

“滾,”我坐直了,不跟他廢話,說起正事:“這麽久了,你見寧鈺了嗎?”

顧銘坐在我旁邊,疊起腿:“沒空。”

我挑眉:“沒空?有空去找新歡沒空去哄舊愛?”

顧銘看了我一眼,我不主動跟他聊這事,這麽久也沒問過他,這是老爺子給我的任務,我先做著,能完成到什麽程度看顧銘,我不打算強求自己,他要是不愛說,那我也無能為力。

“我爺爺說的?”顧銘一猜就準,他撓了下頭說:“多大人了,還管我這些。”

“你多大人了,不照樣沒臉沒皮地氣老頭子?”

顧銘說:“行了,我是說不過你,這事你別管。”

“跟你爺說去啊。”

“你那麽聽他的話,怎麽不聽聽我的話?”顧銘說:“他也就是閑著沒事才對這事上心,過幾天就好了。”

他還是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立場,他以為還能像哄他以前的那些小情人一樣?我多想點透他,可他爺爺沒說,自然有顧忌,我也含糊其辭地問道:“顧銘,你了解寧鈺嗎?”

顧銘不樂意跟我講,沒什麽耐心:“你了解?”

“不,我是說,你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你了解過他的背景嗎?”

“他家不就是平民百姓家?他爸是做苦工的,他媽死的早,有個嫁得好的大姐,不就這些?”

“怪不得,”我想著老爺子那些話,終於理解了道:“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喜歡就快點哄回來,要麽就斷幹凈,不要跟寧鈺牽扯不清,到時候惹急了他老子,我怕你家有事故。”

說完,我站了起來,留著顧銘一頭霧水,讓我把話說清楚,我說的夠清楚了,他要是還不明白,就去問他爺爺去。

顧銘說我心到底是哪邊的,我是中立的,我幫我自己,不要給我找麻煩,我自己的一堆麻煩不少了。

顧銘的情史我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也不喜歡發表什麽言論,他玩感情玩的比我明白,自己想裝糊塗,我不愛陪著。

我剛到外面,就聽到了顧叔講話的聲音,大堂裏顧叔拿著話筒正在發表講話,席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而這麽盛大的場面裏,我沒看見楊驍。

之後是顧銘,被點名上去講話,我沒在場聽,到了外面去,門口的車輛繁多,有幾個人站在一起抽煙說話,我仔細一看,楊驍也在其中。

他今天算是盛裝出席,那套得體的西裝勾勒著健碩有型的身體線條,寬肩窄腰,倒是有料,我看了幾眼,便擡步離開。

“走了?”迎面一個人跟我說話,我不認得,但覺得眼熟,顧銘家的人,應該是認識我,我說:“嗯。”

“沒開始呢。”

“你們玩。”我客套地說,來時是顧銘送我的,我沒開車,只好打車回去了,這會顧銘在忙,我也不想麻煩人。

只是我剛剛打到車,坐上去,要關門的時候,卻被阻攔,楊驍站在我的車門前,按著車門讓我動彈不得,我不知道他何時出現的,仰著頭說:“有病?”

他不理會我的謾罵,道:“我送你。”

我硬要拽門,他不給,跟我杠了起來,身體完全堵住了車門,雙手撐在車身上,低頭重覆說:“行哥,讓我送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來了。

旁邊的司機師傅說:“走不走的啊?”

我果決道:“走。”

楊驍賤道:“有本事你就走。”

說完,他朝裏面看,對師傅道:“師傅,別送他,他逃單,信譽不好。”

“你他媽……”我發誓我是真想給他一拳的,他今天挺不要臉啊。

“下來吧行哥,別浪費師傅的時間了。”他每一句話都好像為人著想似的。

我下來,倒想看他耍什麽花招。

被迫上了他的車,楊驍問我要地址,我說沒有,隨便開,他笑了,說道:“行,我這人可實誠。”

他發動車子,上了路。

他開去哪兒我不知道,也能穩當當地坐著,我今天晚上有點上火,淩晨好幾點我不睡覺在這兜風,心情能好?

“我那會跟你說的話,你當真了嗎?”

他好意思問,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答?我早就沒臉皮了,要臉我還能活到今天?

我讓自己安靜下來,別那麽浮躁,說服自己很簡單,我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控制得住自己。

“你的話,我能不當真?”我捧著他道:“你楊驍現在是什麽人?我可得罪不起,你追我,我家祖墳得冒青煙了。”

楊驍不做理會,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還沒接受這樣的我,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話來懟我,但我好像又小瞧了人家,說不定只是單純不想理會我呢。

誰知過了不久,他慢吞吞地說了聲:“那我也算是祖墳冒過青煙了。”

我們從沒有站在同一個高度過,我看得過去的時候,他不行,他行的時候我又是個垃圾了,平等身份的對話我沒有體會過,要麽他覺得配不上我,要麽是我配不上他。

這輩子我倆沒機會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交談了。

“跟顧銘老子有什麽情分?”車速很慢,滑行在街道上,漫無目的,不知去向,我問起楊驍和顧銘父親的淵源。

“就碰上他了。”楊驍沒什麽故事地說。

“這麽巧?”我自然不信,也說出了那不堪的想法,“怕不是想搞死他?”

楊驍緩緩道:“為什麽這麽說?”

他倒是願意聽我說啊,我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和顧銘有仇啊。

“仇人,”楊驍重重地念了這兩個字,“只要我們倆還沒眼紅,其他人的仇恨算什麽?”

他停下了車,這地方不是我家附近,一片陌生的環境,有高樓林立。

“你覺得我會坑他?我現在跟他是盟友,那你覺得,他顧家倒臺了對我有什麽好處?”聽起來好像沒有一點毛病,那就是我狹隘了,我說了聲抱歉。

車已經停了,門卻被鎖住了,我看了眼楊驍,手也收了回來,門把拉不動。

“什麽意思?”我問,鎖什麽門?

楊驍靠著座椅,整個人徹底地放松了下來,他目視前方,不知道看什麽,目光很是堅定。

車燈照亮的地方是一片空白的柏油馬路,下過雨的緣故,地面還是濕潤的。

車內保持著兩分鐘的安靜,我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對不起。”

我的耳朵一瞬間失去了它的功能,什麽話都收了進來,也不管是不是真實,盲目地傳達給我,我側著頭,尋找聲音的來源,旁邊坐著的這個人,和我記憶裏的無差,但又好像變化許大,我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轉回頭,正想知道他這是為什麽的一句,誰知他又道:“不跟我說一句?”

高估他了,我想什麽呢?楊驍給我道歉?因為什麽?當年那件事?他沒做錯,別道,我承受不起。

但是要說我的話……

我的道歉他承受得起?

我又是哪裏值得給他說這麽一句?

真想聽聽他的解釋。

“從何說起。”我是沒有自知之明,來人點醒我,我需要。

“什麽原因?”楊驍的聲音是沈重地,“讓你能放棄大好的前程。”

只是想問我為什麽放棄前程?鎖上車門的逼問就是這點兒事?在乎嗎?我都不覺得有什麽了,他們怎麽一個個上心了呢?好像我的生死跟他們有關?好像他們是真的在乎?想聽的只是趣事吧?那我還真有不少。

“我有什麽前程?”我將雙手放在腦後,這是極其放松時的動作,我現在很輕松,談起來沒覺得有什麽特別,輕言輕語道:“你賦予我的?那些老師賦予我的?怎麽就保證我有一個大好前程了?”

楊驍的目光裏帶著深深地質疑和審視,像是一個判官,在追究我的罪過。

“你自己賦予你自己的。”他說。

我不理解了,“這話說的,我賦予自己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

“不要裝糊塗,你知道我說什麽。”他要我的道歉?又不挑明白了告訴我,而我又不愛扮演明白人的角色。

“你說什麽?”

楊驍情緒著實有點起伏了,他被我逼到死角,說道:“如果你非要我點透的話,行,”楊驍豁出去似的,“你那些夢想呢?你那些信念呢?你那些勢在必得的決心呢?你對往後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規劃呢?我呢?”

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有點顫。

這麽久了,重逢這麽久了,我想著他能忍到什麽時候呢,他還是俗人一個啊,免不了跟其他人一樣問問我離開的原因,只是他跟別人唯一的不同是,他更有資格問。

“溫知行,你拋棄這些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想過,我們會再碰見?”

是,沒想過,確實。

沒想過還有碰見的一天,沒想到能這麽冤家路窄,沒想到我下了崗他上了岸,沒想到坐在同一個車裏,他高高在上,我爛如螻蟻。

韓一洲的話真對,楊驍為敗類爭了口氣。

那我呢?是不是也算為另一個群體丟了臉?

哎呀呀,幹嘛讓這天上地下的時候再碰面呢?

“是,真沒想到,你不會是來找我報覆的吧?”我擔心了起來,可憐兮兮地望著楊驍,現知了後果,求爺爺告奶奶了起來:“可別,你現在身份大,我弄不過你,看在昔日情人的份上,饒過我?嗯?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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