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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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脾氣的人怎麽忍得住這樣的侮辱?可他忍住了,真奇怪,那恨得牙癢癢的表情我怎麽看怎麽舒服,找不明白他不一拳頭砸過來的原因,顧忌嗎?因為誰?楊驍?完全說不通啊。

楊驍想讓我去死呢,他站在朋友的立場,不應該更加想弄死我嗎?四下裏想一遍,找不到原因,我就只能怪他自己慫了。

“我對你這麽照顧,你這麽為難我的朋友,是不是有點過分啊,溫先生?”楊驍總算說話,他靠在沙發上,疊起一條腿,手裏是我們打唇槍舌戰時,他點的一支煙。

“過分嗎?不覺得還好嗎?”我接著他的話,“沒有揭露他的智商還算是手下留情吧?”

急脾氣的那人站起來沖我喝道:“溫知行你要點臉,你那麽牛逼把學歷曬出來我看看啊!”

可真會抓人痛點,救命,原來我以為他只是智商低,看來眼界也很低,還要暴露多少啊,不愧為張奇那個難纏的客戶,張奇落了馬,現在又對我殺人誅心了。

我笑的不能自已,說:“寶貝兒,我怎麽沒在清北榜上看到過你的名字?”

“我他媽在說你,搞清楚沒有?!”

“我也在說你呢,聾了也要早點治。”我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西裝,這是我唯一像正人君子的地方了,我道:“學歷值幾個錢?給你一個985的學歷,你搬磚的速度就更快了?”

這句話從我嘴裏說了出來,沒錯,我也很意外,原來我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的糜爛,可是說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觸動,好像是在為自己辯解,為自己正名,但又不完全是,也許……只是肺腑之言吧。

一個人的發言證明著他的三觀和眼界,而我早已經跌下神壇,趴在泥土裏,自然不會再裝的清高神秘,我把所有的低級表露的明顯,不曾想過誰來理解我,勸說我,糾正我,如果有用的話,今天不至於站在這裏用最爛的發言,打最沒營養的唇槍舌戰。

“我艹……”他罵人的話沒說完,被楊驍攔住了,在我站起來以後,他也從那張沙發上站起來,我和楊驍很少有過口舌之爭,少的可憐的那種。

“學歷高不可能會搬磚更快,因為工地上你找不到幾個985的畢業生。”楊驍輕輕地懟了我一下,他倒是邏輯在線啊,現在看起來,一丘之貉裏,竟然是我的舊情人更加風雅,高尚,能玩。

“還要對接嗎?”他擡擡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資料袋。

我拿起來,一直沒有機會打開,現如今他提起,我拆開封袋說:“麻煩。”

楊驍接過去,他旁邊那人倒是沖,吐槽我道:“真不要臉。”

我沒理,只是笑了一聲。

為什麽這麽厚的臉皮?你說誰會和錢過不去?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尊和金錢沒有較量的資格。

我這一趟可以無功而返,但最好不要。

和楊驍對接完,填補了一系列的手續,處理完問題,他提著筆,遞給我的一瞬間說:“不說聲謝謝?”

我張口就來,“謝謝。”

他捉弄我,不松手,“謝誰?”

我很好說話:“謝楊總賞臉。”

我從他的手裏抽出了資料袋,提步向房門走去,沒幾步遠,我拿資料袋砸了下腦袋,想起什麽來,回頭走到楊驍身邊那個被借了名義,面色鐵青的男人面前,“很高興這次合作,歡迎您下次光臨我們公司,如果您不需要,也可以介紹給身邊的朋友,我們一定是全行業最好的服務。”

我說了這套官方的言辭,面前的男人臉色更加難看,臨走前,我不忘了建議他,好心道:“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專門治療聾啞方面的問題,你需要的話聯系我,我可以親自帶你去。”

“你自己先去看了嗎?”他反抗。

看到他怒目圓睜的臉,我重新對“面目全非”一詞有了新的感觸,這副樣子應當載入史冊,記錄在典籍裏,讓人瞧一眼就知道面目全非的意思有多麽好玩。

我不再挑釁他,對他留下最後的溫柔笑意,轉而走了出去。

後續這裏發生的美好故事,我就不清楚了。

到了外面,找到了徐凈遠的車,卻沒看見徐凈遠的人,鑰匙在他那兒,我進不去,正打算回去找他,徐凈遠從裏面出來了。

“我剛看見你了,叫你來著,你走那麽快,喊幾聲都沒聽見。”徐凈遠過來打開了車,“搞完了?”

“嗯,你幹嘛呢?”

“在裏面轉轉,你別說,還真挺好玩的。”徐凈遠回頭,意猶未盡,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他的確玩的挺歡。

“那你去,我自己叫車回去。”

“別,寅哥知道我死定了。”他說。

“他能怎麽你?”

“叼我唄,而且這本來就是他給我的任務,我也沒參與進去,全讓你一個人搞了,再讓你一個人回家,明天去公司我定吃耳刮子。”拉開車門,徐凈遠請我上車。

到車上後,徐凈遠問我怎麽搞定的,看著對方來者不善的樣子,以為今天肯定無功而返。我說認識,他很驚訝,問我怎麽和那種人物有接觸的。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一切都不用表露的太明顯,有人身上的氣質和行為就是一種不簡單,楊驍的“眼神殺”我第一次就見識過,不過那個時候還小,只是被震懾到,現在經過歲月的沈澱,他的眼神不單單只是一種野蠻,還有深不可測的情緒交雜,給人的直觀感受,就是那類大權在握,混得不錯的人士。

再加上他出入的高檔場所,用的上好的煙酒,穿著也是明晃晃的奢侈品牌,渾身上下,從內而外,沒有一處不在表明他的身份。

變了,是變的得體了,沈穩了不少。

“校友。”我用楊驍的話說,還是他形容的準確,我現在也十分認可這樣的關系。

“你不是沒上過大學嗎?”徐凈遠問。

“高中也不允許我上了?”

徐凈遠楞了一下,醒悟道:“唐突了。”

我沒怪他,有時候人會短暫的沒腦子,我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很能理解。

“去哪兒?”徐凈遠說:“真就回家了?”

並不想,肚子有點餓了,我說:“找個地方吃飯吧。”

徐凈遠跟我想一塊兒了:“正好,我也有點餓,我看看導航啊。”

他盤查起了導航,搜羅附近的美食店。

我靠著座椅,撐著頭,看燈火下來來往往的人影。

無趣,無聊,不知道能幹些什麽了,現在是晚上十點半,等到和徐凈遠散了,差不多得淩晨了,那時候也太晚,我想打個電話給主管,請天假。

正這麽想著呢,趙寅給我來了電話,剛好,他面子大,讓他幫我跟主管說,何況今天的戰果不錯,我拿這個要挾他,讓他明天給我放假。

他自然會同意,問我一天夠不夠,兩天怎麽樣,蹬鼻子上臉也是我的強項,他說服得了老板就行啊,成天盯我盯得緊的老板,好像我一天不來他會損失多少萬似的。

趙寅聽說了我要和徐凈遠去吃飯,就說他來請我這一頓,別了,我可不想見他,我說:“你今天坑我這麽慘,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趙寅說:“我什麽時候坑你了?”

真懶得跟他計較,“自己心裏有數。”

說完我想掛電話,趙寅賤兮兮地問:“怎麽,這一夜沒玩激情?”

“激情是沒看見,差點喪命。”我不留情地撂了電話,趙寅的聲音消失在了耳邊。

徐凈遠正好選定了地方,去了大排檔,他說今晚請客,讓我隨意點。

餓的時候確實隨意,也不看幾個錢,就瞎點,徐凈遠坐我對面,被我這麽大的陣仗給嚇到了,說了聲:“哥,一個月工資……”

公司的底薪不多,靠的都是提成,談成一單一個月也能拿個小萬把,但是也不乏幾個月甚至半年開不了單的,不過那樣的情況大家也就選擇辭職了。

我看他一眼,滿眼後知後覺的擔憂,我手上沒停說:“我請你。”

徐凈遠那張喪臉馬上樂了,說話賊好聽:“還是哥好。”

我把菜單遞給他,“點吧。”

徐凈遠提著筆,伸了伸手,大刀闊斧地開點,嘴裏還念念有詞,“還是哥有錢啊。”

我調侃他:“只是有錢?”

徐凈遠笑瞇瞇地補充說:“還賊大方。”

我算是滿意了。

在楊驍那兒被貶的一文不值,徐凈遠捧到我心上去了,抽出煙,扔給他一根。

點完菜後,我們倆幹坐著,徐凈遠那邊就來了電話,他沒走遠,就在我對面接著,沒什麽可避著的,也是休閑時間,他嗯嗯嗯地解釋,說跟誰,在哪,吃了什麽,待會要幹什麽,交代地一清二楚。

等他打電話打了十分鐘,才依依不舍地掛斷,我問他誰,他說是女朋友,我跟他交集不是很多,只是簡單的認識,算不上很熟,所以對這事沒有耳聞過。

今天他說起來,我就順便打聽了一下。

“談多久了?”

徐凈遠想了下說:“好些年了,得有七八年了,高中就開始了。”

“那不短了,想過結婚嗎?”

“想過,不過還沒定居下來,想先把房子搞定再說那些。”徐凈遠還不算太大,手裏沒那麽多存款,家裏再幫忙,想在這個城市裏搞一套房也不會簡單。

“女孩子等不起。”我提醒了一句,沒有多說,並非事事都要點透,該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我也不會說。

“知道,”徐凈遠聲音夾雜著疲憊,是對當下的無奈,他道:“再幹完這一年,兩年內吧,肯定得結。”

“缺錢跟我說,沒多少,供你結個婚還湊合。”我彈了彈煙灰,不是客氣,而是提供真實的幫助,我暫且沒有結婚的打算,除了供我一個醫院的媽,一個上學的妹妹,剩下的錢也只是放在銀行冬眠,能有點用處也是好事。

“行,”徐凈遠也不跟我客氣了,“到時候您跟寅哥都跑不掉,先敬我未來的債主一杯。”

我端起酒,跟他碰了一下,今天晚上酒喝的不少,但這一杯不喝是不行,討個喜慶,討個吉利。

嘗了口,跟楊驍的不能比,味道淡了不少。

“哥你也不小了,沒想過找一個?”徐凈遠說:“而且你條件那麽好,光咱們公司多少女孩天天盯你啊。”

“你知道我沒有?”我放下了杯子。

“哪有?我怎麽不知道?辦公室也沒人說你有啊。”

“我懶得分享。”

“呦,真有啊?”

“有空帶你見見。”也不知道為什麽,是為了堵住別人的嘴嗎?是因為年齡到了嗎?是看到別人有著急了嗎?哪一個都不準確,或許只是不想跟人提這些吧。

堵住一個人的嘴,也就堵住了所有人的,辦公室那種地方。

“我能打聽一下嗎,談多久了?”

“沒多久。”

“什麽職業啊?”

“不是我們這行。”我說的一點也不透。

徐凈遠問了像白問,也不追著八卦了,可惜道:“甜甜她們是沒戲了。”

徐凈遠說:“不過哥,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那種討女生歡心的人,以前沒少人追吧?長了張風雲人物必備的臉,跟當時我大學裏的一個學長特別像,他就是,身邊圍一堆女孩,女朋友隔三差五換一個,羨慕死人了你不知道。”

“沒有。”我的以前,很平淡,感情路也簡單,不像徐凈遠口中說的那樣風光,只是現在他看到的我是歷經世事後的我,也許氣質上比當年成熟一點,也只有這一點改變。

“咋可能?”徐凈遠不信我的,“你長得帥,業務能力又好,又會說話,寅哥那種爛脾氣都能被你制服,我不信女孩子不喜歡,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可別蒙我,我眼睛毒著呢。”

我扯唇笑了笑,按掉了煙頭,桌子上的煙灰缸已經臟了,沒有進來時的體面,我道:“也就一個而已,幸好不多,一個就已經要了命了。”

頭頂的燈光晃眼,桌面上倒映著我的影子,服務員端上了菜盤,我將煙灰缸推向了裏面。

我不愛追憶往事,無非兩點。

一,無用。

二,不歡。

庸人自擾之,腦子裏垃圾的信息,真得定時處理,否則連今天和別人打唇槍舌戰的機會都沒有,早就如楊驍的願,死在了外面的大街上。

好在頑強,好在命大,好在不要臉。

能活到今天,見到舊情人,互相惡心一番。

也算是如了雙方的願。

作者有話要說:

願屏幕前每個小可愛,都學會定期清理大腦垃圾的技能,不管現在面臨怎樣的坎,請放松下來,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

天塌不下來,你也不能輕易地倒。

人生苦短,知足常樂,記得開心吖。

可以難過一小時,但不能是整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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