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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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寅恨不得弄死我。

只可惜他沒那本事,除了瞪我他還能幹什麽?打我不成?就他那點出息。

我對趙寅的態度很不像話,不像那麽多人那樣尊敬他,害怕他,原因有三點,第一,他不是我的主管,也不是我的領導,我跟他沒有利益上的實際沖突,第二,就算有,我也是為老板打工的,我不怕他整我,出來這麽多年了,工作只是謀生的一種方式,我不怕丟,第三,他沒出息。

他對我有想法,會想法子取悅我,這就是他的問題了,讓我有高高在上的理由。

趙寅不小了,長得又不醜,還有點養眼,事業上也算成功,偏偏一個良人沒有,至於為什麽……那就是他的秘密了。

口頭上趙寅不是贏不過我,是懶得跟我計較,他興致沖沖地來,氣鼓鼓地走,我沒有一點愧疚心地摸著桌子上的打火機玩。

下午時間一到,趙寅的人來給我送資料,開車載我去了目的地。

要面見的是我的老情人,我波瀾不驚的態度實在有些不給力,可是你要讓我有什麽壯舉的,我也做不出。

晚上下雨了。

窗戶外面的景象忙碌,我坐在副駕駛,沈默地看著,對這世間的一切安排都認。

我都認。

送我來的是趙寅那組的人,跟趙寅關系不錯的一個,在工作上的表現可圈可點,我對他有一定的印象,之前趙寅老騷擾我,他們組的人我都快認全了,只因為這些人起哄。

徐凈遠,我旁邊的這位。

徐凈遠問:“你的車壞了?”

我嗯了聲。

徐凈遠又說:“追尾了?”

我扭回頭打量他:“你怎麽知道?”

他道:“你說呢。”

我皺眉說:“你們主管無不無聊。”

“確實無聊,”徐凈遠說:“三句話離不了誇你,他是真欣賞你啊。”

趙寅在公司裏誰都不服的樣子大夥太清楚了,以至於他表現出對我的欣賞就讓人覺得貓膩很大,可是誰也不會往那方面想,我自然也不會多嘴。

我說:“欣賞?可真是謝謝他了。”

趙寅之前騷擾我的事跡許多人知道,徐凈遠他們還起過哄,於是一聽我這話徐凈遠就笑了,“我們主管確實不幹人事,但有一說一,你能讓他擺好臉子,可以了。”

我說:“我可不在乎他什麽臉色。”

徐凈遠忙道:“是是是,你跟他是一夥人。”

我不接受:“別亂說,我跟他可是吊關系沒有。”

徐凈遠又笑,一路上跟我說公司裏以前發生的趣事,好的壞的,這一路也不算寂寞。

到了地方,我先是擡頭看了眼燈牌,徐凈遠停完車在我旁邊也說:“為什麽約這種地方?不吵嗎?”

我笑了聲,拿著資料袋拍了拍徐凈遠的胸膛,嘆道:“小孩的心思你別猜。”

徐凈遠一臉懵地看我,沒聽懂我這話說誰,我哪能跟他解釋去?犯不上。

昨天晚上趙寅和楊驍就是在這兒聚的,今天派來的是我,燈紅酒綠的哪裏適合談事?倒挺適合約炮的。

我們不知道具體往哪兒去,穿著西裝站在一側看狂歡的人群,這裏容忍度挺大,什麽人都有,醉生夢死的廢物,有權有勢的人物,還有平平無奇,兩者中間的俗物。

便是我們了。

徐凈遠拔高音量,但嘈雜的音樂還是掩蓋了大半,他若不附在我耳邊,我一個字也聽不見,徐凈遠問:“要不要問寅哥去哪兒找人?”

藍色的光束從我臉上過了一遍,我眼中滿是蹦跳著的身影,交雜著洶湧著,我擡了擡下巴,示意徐凈遠隨意。

但是我剛剛這麽表示過,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目標,在洶湧狂歡的人潮裏,一道身影紮眼地從人堆裏走過,無數雙目光追隨過去,男人女人皆為之傾倒,原來是這樣的場景。

我好像沒仔細介紹過,楊驍的長相。

很正,正到第一眼你會吃驚,你會短暫地忘記時間,地點,要事,你和他目光相接的一剎那,脈搏和心跳都開始叫囂。

他擁有顧銘都無法抵禦的野性魅力,眉目之間的冷淡更添不羈之風,我曾撫摸過他的臉龐,他的棱角,他的輪廓,不是看上去的那麽犀利冷漠,有溫度的,絕不似雙眸的銳利。

擁有這副面孔,就該知足,我曾這麽感慨過,如今看他從人群裏走過,那反應劇烈的男女都在證明他的魅力勝過少年。

誰不想多看兩眼?跟他對點酒,說兩句好話,哄上床去,翻雲覆雨一番,倒也不虛此生。

楊驍提著煙,推開人群,從人堆裏穿過,不知道去了哪裏。

也許還有重要的約會。

誰知道他怎麽玩?

我轉頭問徐凈遠,趙寅怎麽說。

徐凈遠說趙寅讓我們找個地方等著,他已經聯系了對方,只是這等著要等到什麽時候去?這麽多人在,指望火眼金睛來找我們?

我擅自做主,帶著徐凈遠往最裏面走。

徐凈遠問我去哪,我說去抽煙。

徐凈遠驚道:“抽煙?你也真有閑空。”

“那能怎麽辦?誰讓對方不好好安排?”我倒真的去一邊抽煙了,徐凈遠比我著急,都知道這是張奇的單,知道張奇那個難纏的客戶,他怕搞不定回頭沒法交差。

而我不怕。

最後,徐凈遠左等右等也沒見人來,被我給傳染,他也拿根煙出來蹲在一邊抽起來。

我們倆在酒吧大廳的一角,位置很高,能很好地俯瞰全場。徐凈遠說之前很少來這地方,覺得吵,今天發現來放松也不錯,提議下次我們找個機會一起來。

我沒答應。

等了十分鐘,趙寅來電話了,我開了免提,他的聲音也是艱難地傳進我的耳朵,但信息我是接收到了,他讓我到304包廂去。

我和徐凈遠按著地方去了。

三樓的聲音就小多了,說話也不用扯著嗓子了,走道裏是服務員來回送酒的身影,還有一些拿著對講機站在一排聽候發落。

高端酒店啊,個個穿著修身馬甲的服務員等著客人的使喚,看那身打扮,比我們公司的待遇都好。

我們剛到三樓,就有熱情的服務員來指路,問我們去哪,我們說了包廂號,他便微笑著帶我們去了,過程中各種提示腳下小心。

這麽頻繁地提示,我會覺得自己老弱病殘,真不好意思,對這麽到位的服務感到不滿,實在是覺得受寵若驚,沒來過這麽上檔次的地方。

紫紅色的地毯,金碧輝煌的墻面,連包廂的門都透著高檔。一個服務員拉開門進去送酒,借著這點縫隙,我看見了一個包廂裏面左擁右抱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年輕漂亮的女孩依偎在懷,掛著淺笑的臉著實勾人,不怪男人愛來,不怪他們醉生夢死,溫柔鄉底下,什麽叫底線?

收回視線,我跟著前面的服務生來到了304的包廂門前。

推開門進去,裏面是井然有序的沙發擺件,收拾的幹凈利落,昏暗的光線在沙發上游走,裏面空無一人。

“是楊先生的客人吧?”服務員說:“您稍等一會,我去通知楊先生。”

我由著他去了。

進到裏面,將資料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軟塌塌的沙發上,沒有徐凈遠四處環顧的欣賞的目光。

“這地方一晚上多少錢啊?”徐凈遠對偌大的包廂和高檔的裝潢報以感嘆,“不是平常人消費得起的樣子,一會對方不會讓我們買單吧?”

我肯定地說:“不會。”

徐凈遠不解道:“你怎麽知道?”

我只要閑著,就會抽煙,趙寅送的打火機得派上用場,當擺設浪費了,我點著煙說:“在這消費的公子哥,還差我們這點錢?”

徐凈遠稀裏糊塗道:“公子哥也找我們貸款?”

“玩勁兒。”我謅了句。

徐凈遠唏噓著坐了下來,他剛剛坐下,那邊房門就被推開了,我擡頭一看,和楊驍撞上視線。

挺快啊。

徐凈遠卻彈跳了起來,局促地望著我們二人。

我也想站起來,可是心不誠,那就算了,歇著吧。

對方也不跟我計較這些啊,你看,楊驍目光裏哪有責怪?

“是張奇的客戶吧?”徐凈遠主動問,他禮貌,不礙著我拉垮,拖他後腿。

楊驍沒看他,可憐,可憐。

我彈了彈煙灰說:“你出去等我。”

徐凈遠低頭看著沙發上的我,我知道他有一萬個疑問,可礙於場合原因他不好問,也很識趣地聽了我的話,沒多說,就這麽出去了。

他帶上房門,隔音效果很可觀,外面的聲音我一點也聽不見。

“幹什麽這一副眼神?”我問從進門就沒有說話,目光如炬的楊驍。

楊驍不客氣地說:“誰讓你抽的煙?”

我一聽,樂了,聳了下肩:“不能?”

我反而來了更兇的一口,生怕他看不清,吐著煙圈,我道:“沒看到哪個地方規定了溫知行不能抽煙。”

楊驍不跟我廢話,就兩個字,“滅了。”真兇。

好好好,我順著他,今天不讓他開心了,他能讓我好好出這個門?

我把煙給滅了,按在了桌上幹凈的煙灰缸裏,有一部分煙灰灑了出來,我沒管。

“聊點正事,”我正經了起來,“你是怎麽讓這筆錢出了問題?又是怎麽讓我們趙主管跟你糊弄一起?”

楊驍走在我的面前,態度可見的隨意,他摸著桌子上擺放的幾瓶上等好酒,修長的指尖從瓶身上擦過,說不盡的風流雅意,他已經不似當年,身上是致命的成熟氣,一舉一動帶著蠱惑人心的引誘,那不好好穿著的衣服,從領口處露出大片的麥色肌膚,根根分明的鎖骨若隱若現,掛在脖子裏的黑色十字架跟了他多年。

“想知道?”楊驍尾音上揚,逼人的氣場籠罩在包廂,炸裂的不會只是外面嘈雜的音樂和人群。

“可以聽聽看。”我漫不經心地說。

楊驍的指尖彈了彈瓶身,一聲清響在耳邊回蕩,他眸光銳利,射向我的手面,聲音低緩:“先告訴我你的戒指什麽意思。”

我低頭,正在把玩戒指的指尖一頓,了然於心後,我忍不住笑了,他早已經註意到的關註點,今日才開始提問,我是那麽善解人意,大大方方地選擇了告訴他:“啊……忘了跟你介紹了,可惜她今天沒來,你叫我那麽多年的行哥,你嫂子我都沒來得及讓你知道。”

時間改變的不應該只是某一個人,時間改變的也不應該只是某一件事,未來多種可能,你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怎麽面對,這是你要修煉的心態,而非我要顧忌的事實。

我只知道,我曾經的小情人,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真美妙。

這令人享受,沈浸,愉悅的一面。

接下來要怎麽辦?掄起酒瓶子砸向我?還是跪在我面前請求我?可惜人會進化的呀,耳根子哪能一輩子軟?

什麽招好使呢?我自己竟也得不出結論,何況我的小警犬?

好可憐,碰見一個劣質的主。

多撐幾輪,小野狗。

你架不住,我就沒法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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