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歌以為蘇氏那天是氣糊塗了對自己說的氣話，可是連著一個星期，她打電話過去蘇氏只丟下一句硬邦邦的“你考慮清楚了再和我說話”之後，就再也不接她的電話。

向天歌想著等蘇氏氣消了，她在回家和蘇氏好好的說清楚。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向天歌回了一趟家，蘇氏當時連頓飯都不再給向天歌做，她只雙手撐在門口。

向天歌這一個星期憔悴了很多，眼眶下都是黑黑的眼圈，皮膚上也冒出了粗糙的小顆粒，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好。她倔強的瞪著一雙大眼睛同自己對視，眸子裏卻是很柔軟的、像小動物受傷了一樣的神情。

蘇氏心口如同被悶錘錘了一擊，她那雙眼睛裏都是覆雜的情緒，思索半天，最後還是說：“小歌，媽媽知道自己以前把你寵壞了，你自己想好吧，你現在會怨恨我，等到將來你真的懂事的時候，你一定會感激媽媽今天這樣的做法。你回去吧，等你真的想清楚後再來找我，媽媽等你回家。”

向天歌眼睜睜的看著蘇氏擋著自己的面，冷漠的將門關上。

她站在門口，咬著下唇，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原來她媽媽是來真的……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自己了？

她蹲下身來，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有溫熱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裏滾滾流下，她難過的不能自已，小聲的抽泣都顯得可憐兮兮。

深冬的夜裏涼的滲人，偶爾刮來刺骨凜冽的寒風，向天歌被蘇氏收了駕照，這會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她茫然的埋著頭往前，淚水一遍遍洗刷她那張白凈的小臉，看上去楚楚可憐。

天氣濕冷，街上的行人都寥寥無幾，偶爾三三兩兩從自己身邊插肩而過的行人，都是裹緊了大衣，大步朝前走去。她站在十字街頭，路燈亮的近乎晃眼睛，她舉目望去，竟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那般茫然無措。

愛情和家庭，怎麽她就只能要一個了呢？

世界上有那麽多的軍人家庭，為什麽就偏偏她媽媽思想這麽古板偏激，會有那麽多的想法呢？

曲項找到向天歌的時候，她已經喝的醉醺醺，簡陋的小烤串攤前，她趴在油膩膩的小桌子上面，手裏還端著一碗梅子酒往嘴裏送，她另一只手上抓了一把烤牛筋，吃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曲項大步走過去，向天歌眼前只看到好幾個人影在晃，她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站起來，順勢撲進曲項懷裏，將眼淚蹭在曲項溫暖幹凈的羊毛大衣上面。

“曲項，我想和你在一起。”向天歌委屈巴巴的小聲說著，環在曲項腰上的手卻越箍越緊，像是她一不留神面前的男人就會飛走一樣。

曲項是見識過向天歌喝醉酒的樣子的，明明很乖的，原來她也會這麽粘人。看著自己懷裏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曲項溫和的笑，他用手輕輕的拍了下向天歌的發頂，聲音暖暖的從胸腔裏發出來，震得向天歌耳朵發燙：“我們本來就是一起的，傻子，你喝醉了。”

暖烘烘的燈光照在曲項那張幹凈清雋的臉上，襯的他眉眼越發溫柔如畫。

他掃了一眼桌面，小桌子上面一片狼藉，全是烤了很久，現在已經涼透的肉串，地上的小桶裏也全是吃過的小牙簽，甚至還有好幾個啤酒瓶。向天歌都不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梅子酒，現在身上全是煙熏的燒烤味和醉人的酒味，市斤氣息湧入鼻尖，曲項並不覺得難聞。

烤面攤的中年大叔剛才看到向天歌一個人喝的醉醺醺的樣子時就有些忐忑了，畢竟是一個醉酒的小姑娘，看樣子也不像是撒潑耍賴不付賬的樣子，他還記得向天歌過來吃東西時眼眶都是紅的，這會要是強制性的要她付錢，萬一拉扯間發生什麽事情，他還怎麽做生意。

現在看樣子這個抱著他的男人是她熟悉的人，大叔趕緊跑過去把小本子翻給曲項看：“小夥子，是這樣啊，剛才這個姑娘在我們這裏吃了……”他報出一大串名字來，越說曲項的太陽穴就越是跳的厲害，直到好幾分鐘後，大叔才咳嗽一聲，攤開手要錢：“一共是三百五十四塊錢，我給你摸個零，給我三百五就好。”

曲項真的是聽得心驚肉跳，那麽多的東西，向天歌是怎麽把它裝到肚子裏面去的。他趕緊付錢，向天歌喝的醉醺醺，曲項沒有那麽多耐心扶著她上車，幹脆一彎腰將小女人抱起來，大步朝自己的停車位走去。

才上車，他都還沒有來得及彎腰給向天歌系上安全帶，向天歌突然大力推開他， 她捂著嘴唇，很痛苦的從車上跳下來，跑到一旁的垃圾桶旁邊，大吐特吐。

吐完了，她終於舒服一點，曲項伸手拍她的背：“好點了嗎？”

向天歌吐了兩口口水，覺得舌根特別難受，她皺著眉，“我想漱口。”

曲項拽著她的手，“以後你再給我一個人跑出來亂喝酒試試看！”曲項不放心把向天歌一個人留在車上，剛好對面就有小賣部，他抱著向天歌過了馬路，將她放在路邊，自己去小賣部買了礦泉水給向天歌漱口。

“沒有以後了，你以後都見不到我一個人喝酒的樣子了。”

向天歌大口喝了幾口礦泉水，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樣一串令人匪夷所思的話，曲項覺得奇怪，剛低頭去看向天歌的眼睛，就看到有兩串晶瑩的淚水從向天歌的眼中掉下來。

她咬著下唇，下巴劇烈的抽搐，泫然欲泣。

曲項心口一震，他拉起蹲在地上的向天歌，將她摟緊自己懷裏，循循善誘道：“小湯圓，誰欺負你了？”

向天歌埋在曲項的懷裏，雙手緊緊的揪著曲項的羊毛大衣，咬著牙，也不說話，就是搖頭：“曲項也不能和向天歌生生世世在一起了，我們就要分手了。”

“傻子，說什麽胡話，”曲項聞言，眉頭深深的折起，他一巴掌拍在向天歌的腦袋上面：“你以後再亂喝酒試試看。”

寒風刺骨，向天歌的感冒又才好了不久，曲項怕向天歌涼風吹多了，又生病。小家夥埋在他懷裏，渾身都在不停的顫栗，像是被人在心臟上用力的擰了一下，曲項眼眸越發的柔下去：“乖乖的，咱們先回家，好嗎？”

向天歌把眼淚擦在曲項的大衣上面，她是真的喝醉了，一雙眼睛都迷迷瞪瞪，偏生眼眶紅的厲害，鼻頭也是紅通通的，她擡頭望著曲項，那模樣就像是一只被遺棄了的小奶貓伸出肉呼呼的爪子按在曲項的胸口上面，曲項的心轟的一下，軟的一塌糊塗。

他用力摟緊向天歌的腰，低下頭去就吻住了向天歌的嘴唇。

昏黃的路燈籠罩在向天歌的肩頭，街角處的音響店裏是張傑聲音清冽沙啞、深情又痛苦的情歌。

明明你也很愛我

為什麽愛不到結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

憑什麽我們要錯過

夜長夢還多

你就不要想起我

……

是啊，曲項，如果我們就此分開，你一定，一定一定不要想起我。

向天歌主動伸手圈住曲項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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