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一碗陽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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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歌去廚房煮了一碗陽春面,端出來後卻發現曲項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沒有開燈,客廳中只有鄰居淡色的光線從窗外灑進來,勾勒著曲項那張輪廓分明俊朗英挺的五官,向天歌躡手躡腳的把面條放在桌上,轉身掏出手機去找壁燈開關。

找到壁燈開關,她剛想打開,突然又想到剛才曲項沈靜卻哀傷的那雙眼睛,頓時楞住,她擡起手臂一手摸在開關上猶豫了半天,最後頹然放下手,她走到門口,回頭張望了一眼,推開門出去了。

她第一次看到,強大如曲項,也有心情低潮的時候,可是他這樣難受的情緒,卻讓她的心情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她是喜歡他的吧?向天歌叩了叩方向盤,默默反問自己,向天歌,你喜歡上曲項了對不對?

曲項是半夜醒過來的,他醒來時向天歌已經離開了。曲項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才安靜的起身,走過去開燈,隨後他看到桌上那碗已經溶掉的面條。

曲項站在客廳裏,眼睛盯著那碗陽春面若有所思了好一會,最後走過去,坐下。擡起那碗面條,胡亂的撥了撥,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向天歌是美食記者,對美食有很敏銳的嗅覺,所以她的廚藝也很不賴。雖然這碗面條已經涼了,且糊成一團面餅,曲項還是吃的幹幹凈凈。

吃完面條後,他拿了紙巾擦了嘴角後,又去陽臺上坐著吸了好幾根煙,一直等到天色微醺,他才去洗浴室洗澡,然後沈默驅車去了警局。

他到了警局,立馬打開電腦開始查詢資料。和以往一樣,他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那些犯罪分子狡猾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心情本就有些波動的曲項,忍不住用力在桌面上錘了下,隨後他有些頹廢的彎下腰,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頭兒……任務失敗。”這句話像海嘯,洶湧澎湃的擊垮著他的信心。他用力揪了揪自己的頭發,隨後收起自己的消極情緒,再一次認真面對狡猾的強敵。

向天歌昨晚猶豫了半天要不要把面條送給曲項吃,想了半天她還是沒忍心叫醒看起來滿臉疲憊的男人。她回到家後已經十一點鐘了,收起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向天歌跑到洗浴室洗完澡,出來躺在床上沒多久,她註意到,對面那棟樓和自己平行的這個樓層,燈也熄滅了。

她心中咯噔一聲,對面這戶人家好像每次都是在她關燈上床後熄的燈,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向天歌胳膊上爬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躡手躡腳的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走過去掀開一葉窗簾,透過縫隙瞇著眼睛往對面看過去。

對面那棟樓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向天歌只模糊看到對面陽臺上有猩紅的一點,那人似乎坐在陽臺上吸煙,向天歌隱藏在黑暗中,一雙眼睛直直的看過去。

吸完煙,那個人再次掏出香煙,點燃後丟進嘴裏。

在他點煙的時候,也照亮了一些他的臉。向天歌視力挺不錯的,她一眼就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和直挺的鼻梁,還有他頭上戴的那頂棒球帽。

棒球帽!

電光火石間,向天歌想起下雨那天晚上,有人從歹徒手中救了自己,當時他戴的也是一定棒球帽來的。

這個人作息幾乎和自己相同,又是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了自己,向天歌用肉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跳的有些錯亂的胸口,莫非,有人在監視自己?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巧合呢?

才想到一半。向天歌就猛然擡起手在自己額頭上用力錘了拳下去,她電視劇看多了吧?

丟下一肚子疑狐,向天歌爬到床上,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周放就打來電話,向天歌昨晚睡得晚,迷迷糊糊接起電話時還有些不高興:“你幹嘛?這麽早打我電話。”才不到七點鐘,周放這麽早打電話給她幹嘛。

對面的周放沈默了一會,然後哭喪著一張臉,委屈道:“小歌兒你以為我想這麽早打電話吵醒你嗎?我也是被逼無奈。剛才臨時接到領導通知,讓我們去雙霞縣找一個叫王仁亮的老先生,他是做傳統小吃的,捏的一手出神入化栩栩如生的好年糕。領導說了,要讓我們在今天之前把稿子交出來。”

向天歌一直都很佩服這些有一手好手藝的人,這會聽到周放說那個叫王仁亮的老先生做的年糕那麽牛,當即就有些躍躍欲試。

她只用了十分鐘整理好自己,然後開車到周放的家門口和他匯合。周放在這期間已經準備好了題材,他一邊站在門口等向天歌的到來,一邊最後一遍確認題材有沒有失誤。他一看到向天歌那張白色的蒙迪歐開進小區,趕緊把題材塞進公文包裏面,然後大步朝著那輛轎車跑過去。

向天歌看著周放一陣風似得上車,然後打開手機導航,對向天歌道:“在這裏,咱們現在過去吧。”

向天歌嗯了一聲,彎腰看了看導航儀,被訪者是在一個小鎮上,距離自己這裏挺遠的,預計要花三個小時才能到。她趕緊踩了油門,轎車哄得一下彈出去。

她開車來的莽,所以只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王仁亮老先生的家,他已經提前接到通知要來采訪,所以一大早就穿戴整齊的坐在家裏等。

他是一個已經有八十歲高齡的老人,但是精神很好,那雙眼睛又明又亮,說話咬字清晰。向天歌和周放和王仁亮老先生簡單攀談過後,老先生拿出食材,毫不吝嗇的傳授。

周放一早擺放好設備,等布置完成後,他沖向天歌比了個手勢。向天歌檢查了下自己的衣著,確認沒事後,微笑著款款走到鏡頭裏面,介紹了今天采訪的主人公後,鏡頭切到老先生那邊。

王仁亮老先生揉著糯米團,認真又嚴謹。等揉好糯米團,蒸年糕這個階段停了拍攝,三個人做在一起聊天。

王仁亮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遇到了手藝高超的老師傅,老師傅傾囊相授,加上他天賦很高,所以有點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等學成歸鄉,他就在這個小鎮上,賣了一輩子年糕。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太過於浮躁,靜不下心來。捏出來的東西沒有靈氣,我接受你們的采訪,還是想盡可能把這項手藝傳承下去,總不能讓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傳到我們這一代就斷了吧,這樣的話我們以後怎麽去見他們,我怎麽對得起我師傅呢。”

老先生這段話說的很重,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向天歌想到自己,她從小嬌生慣養,當初選擇這家公司,有很多人都不理解和不讚同。他們都說做記者很累,做外景主持也很累,可是她喜歡。

就像老先生說的,總不能讓老祖宗的手藝斷送在他們這一代。

采訪結束後,老先生又親手捏了兩個向天歌和周放的小年糕給他們。向天歌看著那個翻版的自己,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

她掏出手機想把這個小年糕拍下來發微博,掏出手機後才看到自己居然有兩個未接電話。

她在主持的時候習慣性把手機靜音,所以沒有接到電話。

不過張樂打電話過來幹嘛呢?

向天歌有些奇怪,她和張樂不算很熟的啊。想了想,她還是回撥過去,熟悉的嘟嘟兩聲後,那頭接起電話,張樂大大咧咧的問:“小歌兒,你在幹啥啊?這麽久都不接我電話。”

平心而論,張樂是個有些二缺的警察,性格開朗,熱情,向天歌還挺喜歡和他做朋友的。

向天歌解釋了下自己的行程,然後反問道:“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嗎?”

“當然有啦,我剛才看我老大一直撲在工作上面,忙的飯都沒吃,所以想約你過來吃頓飯。”

曲項沒有吃飯麽?向天歌捏了捏手機,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那頭已經哈哈大笑著說:“不過你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我們飯吃完了。唔,我看看啊,你從你那邊開車過來大概要用三個小時,你趕緊過來啊,我們還要去吃燒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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