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婚後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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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坐過自行車前杠的人都知道, 浪漫是浪漫了,但硌屁股也是真的。

好在很快就到了,妙妙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襟, 陌生的地方小家夥有些不安。

鋪上毯子,擺上零食,蘇榆還專門帶了一小籃洗幹凈的草莓, 這個是丁大姐家種在院子裏的,數量不多,留了點給孩子吃剩下的都賣給了蘇榆。

許是顏色比較鮮艷,一擺出來立刻吸引了幾個小家夥的註意,紛紛往蘇榆這邊爬。

“這草莓哪裏買的, 我怎麽沒見過有賣的?”趙秀娟好奇道。

蘇榆:“丁大姐家種的。”

“這個丁大姐對小蘇挺好的, 有啥好東西都給小蘇留著,去年中秋還專門給小蘇送了幾個石榴和半籃子櫻桃, 小蘇給我和小林分了些,酸甜酸甜的,好吃的很。”趙秀娟笑著和張知瑾解釋。

蘇榆在附近村子裏的聲望太好,兩套收割機出來都是先在大永村的農田試用的, 第一時間人家就知道又出了什麽機器。

本來廠裏還想晚些時候再投產玉米收割機, 不耽擱秋收就行,結果高廠長又被老村長給堵了辦公室的門,沒啥要求, 把那臺試用機賣給他們就行。

因為靠著機械廠,大永村的村民光是賣菜賣雞蛋都賺了不少,因此也格外財大氣粗,要說第一次幹這事時,老村長心裏還有些忐忑, 現在則完全沒了敬畏之心,反而覺得這些個領導什麽的,官越大說話還越客氣。

可能是那天幫著把他們家的玉米全部脫粒了,連一向不上進的李栓柱兩口子,有時候都會讓丁大姐幫著給蘇榆捎帶點什麽東西。

上個月還給蘇榆送了一塊牛肉,應該是他兒子孝敬的,這東西稀罕,蘇榆沒往外分,又讓丁大姐帶了錢給人家,她向來不白要人東西,這些雖說是送她,其實都是付了錢的,村民們並不吃虧,因此一有了什麽好東西首先就想著蘇榆這邊要不要。

張知瑾也是搞研究的,塑膠行業跟石油密切相關,這個時候的華國是嚴重缺油的,北方和海上的幾大油田還沒被開采出來,原材料跟不上,再加上註塑設備簡陋,因此生產力極為低下。

“咱們廠不是要進工程師嗎,我想把我媳婦調過來,咱們成立一個機械研究組,專門研究註塑機、探井機、開采機這些,從源頭解決問題。”高峰的眼光挺準,知道什麽限制著工業的發展。

見提到她,張知瑾有些不好意思道:“機械廠不是要分房子嗎,我又不是咱廠裏的,高峰怕輪不到我們,所以想讓我調過來,我大學學的也是機械,正好塑膠廠想要個會制模和懂機械維修與安裝的,畢業就被分配了過去。”

高峰齜牙咧嘴的敲了敲她的腦袋,沒見過這麽拆臺的。

這姑娘一看就是個老實的,剛剛高峰那話乍一聽還挺一心為公,結果被她一句話給漏了底,這兩口子,一個精的跟猴似的,一個卻是個老實頭。

“老高啊老高,你說你咋這麽精呢,去塑膠廠談合作不光把人家的研究員拐回家當了媳婦,現在還想把人拐過來,太不厚道了。”

馬超群搖頭晃腦,比腦子裏那點彎彎繞繞他是真不如高峰。

大人們聊著天,孩子們各玩各的,妙妙慢慢爬到了毯子外,正好奇的揪著地上的草,幾次想塞嘴裏嘗嘗什麽味,歪頭看看蘇榆,猶豫半天又扔掉了。

蘇榆也不管她,難得出來放松,讓孩子撒歡的玩吧,到家是一定要先洗個澡的。

軍軍還不會走路,倒是能偶爾蹦出幾個字,豆子已經走的很穩當,但還不會說話,只會叫爸爸媽媽幾個簡單的稱謂,高峰家的女兒叫靜靜,性子卻跟名字完全相反,一刻都老實不下來,這片草地快被她爬了個遍,張知瑾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她往河邊爬。

中午飯是在河邊生的火,烤了幾個紅薯和饅頭,就著帶來的水,幾個人湊合吃了一頓,孩子們吃了餅幹和水果,又餵了點饅頭芯,一個個就開始犯困。

蘇榆帶了蓋的毯子,給妙妙遮著肚子和手腳,春日的微風暖而溫和,孩子們躺在樹蔭下沈沈睡去。

怕吵醒他們,大人們也都漸漸歇了聲,大家的毯子並沒有鋪在一起,中間隔了一段距離,三三兩兩的散在草地四周。

蘇榆頭枕著胳膊,望著藍天白雲,感受著春風,綠樹,淺草,流水,繁花,仿佛身處夢境,周邊是三兩好友,身旁是孩子和愛人,身心放松。

要說最近機械廠的大事,非即將完工的新家屬院莫屬,房子如何分配成了大家一再談論的話題。

這次的家屬院建造條件實在太好,可以說整個京市都難找到配置這麽齊全的宿舍樓,通水通電通暖氣,有獨立衛生間和廚房,還有專門曬衣服的陽臺,兩室一廳的格局更是滿足了當下的住房需求,至少未來十年內是住的開的。

大家卯足了勁想分一套新房子,但是因為條件有限,最後能分到的估計也就幾十家。

陳立強媳婦叫李月梅,老家給定的婚事。

陳立強這人怎麽說呢,挺規矩一人,那時候的風氣是這種包辦婚姻是被反對的,大家講究的是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好多老家父母給說的媳婦,不管是洞沒洞房,後來進了城人家是不認的。

但陳立強沒有,父母說給他定了一門親事,他當時沒有同意,誰知道回家探親的時候,發現人已經住進了家裏。

原因是那邊娘家比較困難,他父母用一袋子玉米給他換了個媳婦,糧食人家已經收了,人也住了進來,看著老實巴交的,大字不識一個。

陳立強站在窗前抽了一晚上的煙,到底是認下了這門親事,機械廠的宿舍樓一建好,便把人接了過來。

後來廠裏的文化宮開掃盲班,李月梅去上過一段時間的課,勉強識了些字。

正好食堂原本洗菜的劉婆子兒媳婦生孩子,她回家伺候月子,之後估計還要幫著帶孩子,這個時候還沒有所謂的頂職,魏嫂子管著食堂的采買,就跟主任說讓她試試。

不知是身體底子差,亦或者是經常用涼水洗菜的緣故,李月梅一直沒懷上孩子,去醫院檢查說體寒要吃藥調理,這工作便不能再做。

後來又去了後勤處掃地,從辦公室到家屬院那條路就歸她管,這人幹活也實在,下著雪的大冬天,四點多起來,硬是趕在大家上班前把這段路清了出來,問她就說:“來來回回的孕婦多,別滑倒了。”

這活幹了將近一年,結果別人沒滑倒,反倒是她掃地時摔了一跤差點把孩子給摔沒了,當下就見了紅,去醫院看了說幸虧這兩年養的好,不然準出事,開了些藥讓回家靜養,不能幹體力活。

陳立強便跟領導請假說要休息一段時間,都知道他家的情況,領導也沒為難人,利落的批了假,在家休息了幾個月。

這孩子來的不容易,一波三折的,本來兩口子打算生了孩子再去上班,誰知道廠裏最近又開始講分房子的事。

但凡有點辦法誰都想住上套房,何況陳立強還打算把老家的父母接來,李月梅便想趕緊去上班,這樣兩人算是雙職工,分到房子的概率會大一點。

她那崗位換人做了幾個月,頂替她那人又是個有關系的,一推二推的工作倒成了人家的。

閑職都被人占著,現在車間招人又要有文化,夫妻倆只能幹著急。

最近不知誰給支的招,說小林現在一個人做著兩個人的活,完全可以再找一個進去當打雜的,本來總公辦就有這配置。

兩口子沒敢聲張,怕被人搶先一步定下這事,悄悄托了隔壁邱主任幫著問問這事能不能成,總工辦的事邱主任插不上手,便讓他們找錢總工。

錢總工一向醉心研究,並不太管這些雜事,好不容易堵到他人,問這事成不成,錢總工剛好有個新思路待驗證,沒多想便擺手讓找蘇榆,皮球推來推去竟是到了蘇榆這。

吃過飯,蘇榆正用縫紉機給妙妙做汗衫,眼看快到五月,再穿小褂子就有些熱,蘇榆做了幾條連衣裙和短袖汗衫,又用布頭縫了幾雙涼鞋,等妙妙八九個月開始學走路的時候可以穿。

韓尚帶著妙妙去操場遛達,家裏就蘇榆一人,聽到敲門聲,打開一看是陳立強和李月梅。

“這是有事?”蘇榆請人進來坐。

夫妻倆坐在凳子上有些不自在,陳立強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蘇榆便知道了怎麽回事。

“錢總工讓問我?”蘇榆還真沒在意過這個,不過她近期是有一些規劃,小林的位置可能要動一動,辦公室是該有個人管著這些雜事。

李月梅的為人她知道,老實憨厚,幹活實在,人品上並沒有大問題,見兩口子心情頗有些忐忑,特別是李月梅還大著肚子,蘇榆也沒猶豫便答應下來。

最近一兩個月,這種托關系調職的事時常發生,托高峰龐大親戚圈的福,張知瑾順利從塑膠廠調了過來,其他單職工家庭也是各顯神通。

直到新家屬院墻壁與地面粉刷完畢,通風了將近一個月,宣傳部的大喇叭通知大家晚上八點文化宮開會,這事才算是塵埃落定。

“我們選哪套,你有沒有想好?”晚飯後,韓尚抱著女兒一家人朝文化宮走去,說到房子韓尚問蘇榆。

早在房子剛建好的時候,邱主任就私下跟蘇榆說了,新房肯定有她家的一套,因此對於選哪套蘇榆心裏早有決斷。

“三樓吧,還是靠西面這套。”蘇榆的選擇一如之前。

韓尚沒有意見,讓妙妙坐在他的肩膀上,小家夥視野一下子高了這麽多,興奮的直拍手,周圍都是相熟的鄰居,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紛紛打趣蘇榆說以後當兒女親家。

廠委和工會的領導陸續趕來,即便車間依舊如火如荼的加著班,每家也都派了代表過來,張廠長講了幾句話,念過分到房子的職工名單後,底下幾家歡喜幾家愁。

正當大家以為要開始選房子時,張廠長話音一轉:“工會的同志提了意見,說是工作不分高低貴賤,為了公平,咱們這次抓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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