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婚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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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這事鬧了一陣子, 有人歡喜有人愁。

小風扇的實驗到了最後階段,蘇榆沒心思理會什麽生孩子不生孩子的,反正也沒刻意避孕。

越是這個時候越關鍵, 幾乎是不眠不休的試驗了一天一夜, 待轉速徹底穩定下來, 眾人不由歡呼一聲, 基本上可以投入生產了。

雖然有些疲憊, 大家卻是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如何改造家裏的電路, 風扇的開關他們設置成了和燈泡一樣,用繩子拉,垂在床頭邊上再方便不過,回去休息時, 順便把幾個實驗品給瓜分了。

這些實驗材料都是高峰通過私人關系弄來的,錢也是自己墊的,裏面的電線和電機材料是顧傑搜集來的, 也沒花多少錢, 懶得跟廠裏再報銷,幾人把這份錢湊出來給他倆,誰也不占誰便宜。

蘇榆熬了一夜,面色有些蒼白,去食堂打了些粥,回去喝了半碗又吃了一個雞蛋才睡下。

剛剛分到的小風扇她沒有安裝,雖說懂電路,但一摸到電線就發慫這毛病沒得治。

中午韓尚回來, 見她還睡著,也沒叫她起來吃飯,自己煮了點面條切個黃瓜涼拌, 進屋看她一腦門的汗,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又拿蒲扇扇了一陣。

桌子上的小風扇應該就是他們這段時間的研究成果,韓尚拿起來研究了一會,沒等蘇榆醒來,就給裝上了。

安裝過程並不覆雜,甚至可以說非常容易,韓尚拉開開關,扇葉立刻轉動起來,風不是特別大,但這麽吹著剛好不會出汗,算是頗為用心的研究,特別是在這炎炎夏日裏,夜裏有股小風吹著,肯定能睡個踏實覺了。

韓尚把兩邊的窗戶都打開,窗簾半掩,坐在書桌前看了會書,快到一點時才關上門去上班。

蘇榆醒來時,已經下午了,太陽西斜,頭頂傳來嗡嗡的聲音,瞇著眼睛看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風扇。

應該是韓尚中午裝好的。

蘇榆一下子坐起來,仔細感受了一會兒,這小風還挺給力。

拉下開關,等風扇停了,伸手摸了摸電機的部位,果然有些發燙。

想到自己可能已經扇了一下午,這點熱度還算能接受。

起身把窗戶上掛著的內衣收回來,疊好放在櫃子裏,蘇榆換了身衣服梳梳頭發,出去看看今天有什麽菜。

菜攤上已經圍了不少人,相熟的打個招呼,蘇榆挑了一把豆角和幾個茄子,回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錢夢蕓在一樓的黑板報上寫著什麽。

“廠裏新研制出一種叫做風扇的電器,是夏日避暑物品。”蘇榆駐足看了一眼。

錢夢蕓回頭一看是她,本來還準備誇兩句呢,粉筆一頓,直接寫了句預購需提前到後勤處報名,背著人哼了聲,身子一扭上樓去了。

蘇榆:她是對我有意見嗎?

然而,並不是很在意。

盡管如此糊弄了事,大家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特別是在得知蘇榆這已經裝了一臺之後,三樓的紛紛跑到他們家瞧稀罕。

平常蘇榆這鮮少有人來串門。

就算是小林和趙秀娟也多是站在門口說幾句話,實在是受不了她那個幹凈勁兒。

過來參觀風扇的人一波又一波,蘇榆一遍遍拉開讓大家感受風速。

看了風扇,大家又對著屋內的裝飾評頭論足,這個說窗簾好看,那個說衣櫃不錯,有人看到上頭兩櫃子書,不禁驚訝道:“到底是文化人,你看看人家這書,這上頭寫的啥啊,我是一個字沒看懂。”

“你要是能看懂你也能當工程師了,人家這是外文書,大學生才看的懂。”

“蘇同志這花養的不錯,回頭我也弄一盆擺著,”有人註意到窗臺上的野花,指著蘆薈問:“這盆是什麽,也能開花嗎?”

“這個我知道,說是沙漠裏長的,跟仙人掌似的,北邊那河灘上多的很,一片一片的。”有人說道。

蘇榆眼睛一亮,問了那人河灘的具體位置,如果品種多的話,弄一盆多肉放在書桌上瞧著倒也不錯。

熱熱鬧鬧的直到吃過飯,大家才散了。

錢夢蕓坐在她家餐桌旁,戳戳盤子裏的菜,撇嘴道:“假公濟私。”

“你別一直亂翻,一盤子菜被你糟蹋成什麽樣子。”楊明村不耐煩的扔了筷子,倆人不怎麽開火,飯菜都是食堂裏打的。

這段時間他倆磨合的不太好,每天光是誰洗碗誰洗衣服都要爭執許久。

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如韓尚和徐青啟似的,每天主動做飯洗衣服,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如馬超群一樣,有好吃的先想著自家媳婦,大多數都如楊明村一般,回來就等著吃飯,家務活一點不沾手。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後勤處已經統計出來具體數量,家屬院裏家家都報了名,即便如錢夢蕓這種嘴硬的,事後也偷摸把名報了。

有好東西先緊著自家廠裏,是機械廠一貫的作風。

昨天朱躍紅顧不到休息,從實驗室出來就去開會,把研究成果往上一報,大家好奇之下,當場試了效果,比預料中的好,當初那幾個質疑的聲音再沒了下文,憋紅了臉唯恐人提起這茬。

東西雖小,卻是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往後再研究,只要在這個基礎上,都不算特別難的事。

廠裏緊鑼密鼓的安排投產,光是自家的工人就預定了幾百扇,可以想象放到外面絕對會被瘋搶。

高廠長火速聯系塑膠廠,讓他們幫忙加急生產一批扇葉和外殼出來,等機械廠自家廠裏解決供需之後,承諾率先給塑膠廠供貨。

這周日蘇榆打算去趟市裏,家裏的油鹽不多了,還要買些洗衣服的肥皂和牙刷牙膏。

周六傍晚,走之前買了些菜帶上,兩人騎自行車回到市裏的家,蘇榆挎著布包,如往常一般側坐在後座,一只手隨意的環在韓尚腰間。

清風徐來,傍晚的夕陽讓人沈醉。

蘇榆到底是把頭發剪短了些,現在只到肩膀,趙秀娟約她明天一起燙頭發,蘇榆欣賞不了這種小卷,推說有事連忙躲了。

難得有風,蘇榆把頭發散開,左右甩了甩,讓發間的燥熱散一散。

韓尚的車速不算太快很穩當,即便有風吹著,騎車也出了一身汗,襯衫貼在後背上,露出挺直的腰背。

蘇榆給他把背上的襯衫捏起,一只手又繞到前面解開第一顆口子,風從領口灌進來,襯衫頓時被風吹的鼓起來。

“別鬧。”韓尚喉結微動,頸間被她碰的有些癢,一只手扶著車把,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腰側。

蘇榆攏了攏頭發,輕笑一聲,調皮的捏了捏他腰側的肌肉。

韓尚語帶威脅的嗯了聲,握住她的手沒再動,大手裹住小手,自行車行駛在傍晚的餘暉中。

晚飯的時候,家裏突然停了電,應該是街道辦早有通知,並不見兩邊的鄰居出來詢問。

韓尚從一樓的雜物房裏找出幾根蠟燭,插在低矮的罐頭瓶子裏,擺在餐桌上。

洋房住著不僅寬敞,冬天的供暖設施也很周全,廚房是燒碳的,旁邊連著鍋爐,做飯的時候順便就把鍋爐裏的水燒熱了,晚上洗澡時水溫剛好。

蘇榆打開留聲機,翻出上次英子送的唱片,是首國外的鄉村音樂,跟著哼了幾句,韓尚聽了低笑,叫她去吃飯。

在音樂聲中,吃了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It was on one moonlit night, stars shinin' bright

韓尚把她抱在浴室的洗手臺上,輕輕哼唱。

是她剛剛哼的那句。

蘇榆臉色爆紅,她唱歌是有些跑調,但也沒有這麽明顯吧,惱羞成怒的捂住他的嘴,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夜深人靜,浴室的鏡面上沁滿水珠,水珠的縫隙處交相著映出糾纏的身影。

濕漉漉的地面上隨意的扔著兩人的衣服,寬大的襯衫扣子上掛著淺色文胸,女人輕輕淺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在這封閉的空間裏,聽的人血脈僨張。

……

周日上午,兩人來到京市百貨大樓,蘇榆跟售貨員買了些油鹽醬醋,交給一旁的韓尚拿著,又轉到生活區,買了些日用的牙刷牙膏肥皂,看到有深灰色的棉布,蘇榆買了些準備給韓尚做條中褲。

出了百貨大樓就是鬧市區,蘇榆想起上次那家花店,便讓韓尚帶她去。

“買一束百合怎麽樣,插在花瓶裏能養好久。”蘇榆問他。

韓尚不太認同的樣子:“還是買盆栽吧,這個最多養兩個星期就枯萎了。”

蘇榆:?

明明上次帶她來的時候百依百順,想買什麽隨便買,他只負責付錢就好。

……

最後買了盆水仙,蘇榆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

中午飯在國營飯店吃的,人很多,點了兩份牛肉面,吃完回家睡了個午覺,半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騎車去廠裏。

走的時候專門從家裏找了一個陶盆,等會去河灘挖點多肉養著。

陶盆被放在布袋裏,掛在車把上,隨著車子走動一晃一晃的,蘇榆摟著韓尚的腰昏昏欲睡,手裏還緊緊抱著水仙花的花盆。

回到廠裏已經四點多,讓韓尚把東西拿進屋,蘇榆跑去水池邊洗手,剛剛挖多肉弄的指甲裏都是土,難受的不行。

邱主任家的孩子正坐在水池邊玩水,把她媽媽洗衣服的肥皂偷偷放在水盆裏,兩只小手不停地在裏面攪和,不時舉起手吹出幾個泡泡,嘎嘎笑的別提多開心了。

邱主任媳婦下去買菜去了,其他大人們也不管她,幾個洗衣服的女同志還偷笑呢。

這小丫頭等會絕對得挨打。

別人打孩子勸還是不勸都不太好,蘇榆趕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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