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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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的零頭都不如,卻可以準確猜出趙相欲問何事,心情又難免郁悶。諸此種種,本就不爽,恰逢這女子當街攔住上來就喊什麽“小哥哥”,沒把她直接拖開已經是慈悲。

想到這裏,岳心凡眉頭又緊幾分,揮揮手:“走……”

“出什麽事了?”

一個不大的聲音在熱鬧的街上並不會引起反應,卻如同一塊大石頭砸在岳心凡心上,狂跳幾下,每一下都帶著恐慌。

十二、佳人才子

“你……”二十年來,岳心元第一次恨不得給自己兄弟一拳,“一個無辜的女子,你何苦傷她!說句‘久違’能毀了你翩翩狀元風度?‘到府一敘’請回來由我解釋一下會毀了你的錦繡前程?!你——”

話說得急,頭腦有些發懵,岳心元按住額角扶著一旁的書架站穩,喘的也有些急。

“哥……”

“別喊我哥!”

岳心凡皺起眉頭:“哥……你是心疼那個女人麽?”

“我……!我是氣你不會顧全大局,還恰好被趙相遇著!”岳心元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仁義禮智孝悌一樣不懂,居然還妄想得到他的青睞!你……”

“是!我就是不如你!不如你有學問,不如你能看懂趙相的心!”岳心凡一把抓住岳心元的衣領,用力太大拉的他一個踉蹌,“憑什麽你好好地我是瘸子!憑什麽你文采斐然我才學平庸!憑什麽你們情投意合我卻只能被他冷眼相待!你說!你說為什麽!現在你居然要我心疼你的小情人——憑什麽什麽都是你的,你什麽都能得……”

一聲脆響,銷金斷玉般生生截住岳心凡的瘋言。

打人的有些楞怔,被打的卻一臉了然。

“心、心凡……我……”

“好……你……好……”憤怒使岳心凡只能說出這幾個單字了一半,他狠狠推開岳心元,大步而去。

“少爺!”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的釧兒急忙上前,一個嬌小的身子堪堪扶住岳心元,阻止他後仰的趨勢。

“我沒事。”岳心元淺淺籲出一口氣,慢慢站直。

釧兒見他疲憊的樣子,心中萬分擔心,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不必擔心我,只是這些日子累了而已。”

“少爺,你……”

“嗯?”

岳心元淡笑著望她,在那笑容之下,一句“何苦”終究是沒有問出來。

“這麽說……姑娘是當今狀元郎的故交?”

清茶半盞,絲竹曲畢,才子佳人。相對於梨花帶雨的碧珂,趙天志一臉怡然甚至是有些自得的笑意無疑是惹人惱怒的。只是碧珂傷在心上,哪還有意去挑別人的茬?

“什麽故交,無非是碧珂自作多情罷了!”哼一聲,忍不住淚又撲簌簌下落,“合該是我一廂情願,活該遭受羞辱!”覆又憤然,“都說官場如泥沼,果然不錯,這才不過幾日?竟似變了個人似的……我、算我看走眼!”

“在下冒昧,倒是好奇岳兄以前是什麽樣子,相較此時,讓姑娘如此失望。”趙天志假惺惺道,“姑娘也許不知,放榜至今也已半年,狀元郎的風評在各家可都是好得很啊。”

“好得很?他?那個樣子?”碧珂瞪大一雙通紅的眼睛,發出相對於這個溫婉女子而言已是“怪叫”的聲音,“你……你們……你們都是……”

趙天志毫不懷疑,她沒敢說出口的話是“瞎的麽”。

“他……他以前很好……真的……”提及過往,碧珂臉有些紅,聽那語氣,卻像再說已不在世的情郎,滿滿的柔情和懷念,“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永遠笑的那麽好看,是我們學堂裏最有學問的,先生都誇他……性子也好好,從不與人爭辯。先生說他將來是能做大事的,他卻說羨慕先生,樂於逍遙原野……誰知——誰知如今……”

——高冠何幸,匹夫何辜?生不過春夏,死不過子醜。閑雲野鶴,古剎長汀,琴書相伴,天之厚矣……

“姑娘,你既與岳心凡相識,定是也識得岳心元了?”

“岳心元?”碧珂卻搖頭,“我不認得他。”

趙天志楞了楞。

見他不解,碧珂便解釋:“心元因為心凡的緣故傷了腿,所以岳家人待心凡並不好,讓他日日往學堂求學,心元卻是在家中請了西席教課的。”

“傷了腿的……是心元?”

“是啊。”

趙天志怔了半晌,忽而笑出聲來。

“大人……?”

“咳,是在下失禮,還請姑娘勿要怪罪。”

“小女不敢……”

“作為賠禮……看姑娘也是頗有才學的,在下……可有幸邀請姑娘參與文會?”趙天志笑的十分懇切,“也許在會上……可以遇到熟人也未可知?”

十三、永訣

沈碧珂是個女子,頗有才氣的女子。

在這個時代,有才情的女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還是認為,女人,就該安分的待在繡樓後院,刺繡縫衣,相夫教子。

所以碧珂出現在才子雲集的文會上時,雖然眾人因她是隨趙相而來十分客氣,但大多數人的目光是不友善的。

碧珂是個女子,而且是個滿腹經綸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多少是有一些傲骨的。雖然前些日子見到岳心凡難免傷感,傷感過後,她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挑釁似的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岳心元有些尷尬的低頭,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兒。

“岳大人,小女子有禮了。”

這個驕傲的女子,氣在頭上禮節還是這麽到位,也只有知情的人聽得出每個字兒裏的恨意,恨裏,卻還有綿綿的情誼。

“姑娘……姑娘太過客氣。”強壓下心頭難以抑制的情感,岳心元客氣的回禮,“前些日子是心凡得罪了,還望——還望姑娘不計前嫌,我……”

話未說完,先被一滴淚打斷。

“小哥哥……”碧珂楞楞的喊。

岳心元沒有回答。

“你是小哥哥,我認得出來……前些日子,那不是你,是不是?”顧不得什麽體面,碧珂拉住岳心元的袖子,聲音神色俱是哀戚。

“我……”

岳心元是個聰明人,從一見碧珂與趙天志一同出現便明白這是個圈套。不管應了碧珂與否,這欺君的罪名,都算是落實了。

心裏,說不怨是騙人的。

“心凡……謝姑娘不忘之恩。人各有命,還望姑娘體諒……”彈起經天緯地滔滔不絕的岳心元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詞窮,心下黯然苦笑,前幾日先生還欲撮合他與碧珂,今日就不得不江湖不見。

碧珂的情誼,他早就知道,只是他認定了自己配不上這美好的女子,此時早早斷了她的情思,也是好事。

說著便要離去。

趙天志默默註視著他的動作。

擡出去的一步,沒有邁出去,而是非常流暢的轉了個圈——岳心元只是轉了個身。

因他忽然想起,碧珂是曉得的,岳心凡的腿,沒有任何問題。

“你——你連看我一眼都不願看了是不是?”

“姑娘既是趙相的貴客,自然是座上賓的待遇。心凡——心凡卑微,怎……”

“秀良!”出聲制止的,是趙天志,“你怎麽能對沈姑娘這麽說話!你——”

岳心元抿緊了嘴,梗著脖子,頭也不回:“我是如何想的,趙相……你焉能不知?”

滿室寂靜,眾文人紛紛猜測這句話是什麽涵義,趙天志是最不明白的。

他知道眼前的並不是瓊林宴上的狀元郎,而是曾為他挑燈引路的岳心元,他說的話,他也懂。只是他不懂,岳心元是作為“岳心凡”說的這話……還是作為他自己?

沈默,沈默裏連碧珂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沒有人知道,除了岳心元。

待她出了屋子,這才掃了滿屋的人一眼,冷淡卻不失禮的道聲抱歉,一瘸一拐的追了出去。

“碧珂!”

出了屋裏人的視線,瘸腿立時好了似的,岳心元追了上去。

碧珂不是無理取鬧只會逃避的女子,所以她停住了,只是沒有回頭。

也許她這一生都不會再用那種含著愛慕與憧憬的目光看著他了。

“你追來幹什麽?還嫌我丟的人不夠,再來補一刀麽?”

“碧珂……我,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是……只是請相信,我……”

“他們說,狀元郎岳心元人中龍鳳,只可惜殘了一條腿。你什麽時候殘了腿?”

“我……”

“剛剛也是,你那是不想讓我說出來,是麽?”

岳心元垂眸。正如他了解碧珂,他想瞞碧珂什麽,也幾乎是沒有可能。

“為什麽?”碧珂倏然回身,“只因你覺對不住心元?”

“他……畢竟是我兄弟。”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碧珂含淚後退,“你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肯對我說,滿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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