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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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到家,我一夜未睡。

開燈,關燈。

起來,躺下。

閉眼,睜眼。

都是那個站在路燈下發光的身影。

一顆心不消停的在跳動,是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劇烈。

於是,我終於忍不了了,起床開門下樓往廚房走。

一氣呵成。

而後開冰箱咕咚咕咚灌上幾大口冰水,心裏那股熱意才消停了不少。

可是躺在床上,依舊睡不著,便又惦記起廚房裏的那瓶冰水。

誰知道,剛把房間的門給打開。

我媽劉少萍女士一聲怒吼便隔著兩道房門傳來:“陳晞,大半夜不睡覺來來回回的幹嘛呢,做賊呢。明兒不上課了。”

於是,我只得捂上耳朵飛快的磕上房門。

那晚,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幾點睡的,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看見鬧鐘,魂兒差點嚇掉。

那幾天,日子似乎都特別松散,因為運動會的來臨開始進入倒計時。

池鵬和尤浩然嘴依舊很損。

就早上我快遲到那事兒,被他倆翻來覆去的說上好幾天。

什麽拎著書包到門口,喘的跟條狗似的。

什麽劉海油的,能炸薯條了。

我無奈反駁,說那是遲到,是汗

趙赫章則在後邊,笑的跟條狗一樣。

那種感覺似乎漸漸消退不少,只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變了,變的不再敢直視趙赫章的眼睛。

總之,很別扭。同時,我對此又無能為力。

可更別扭的還在後邊。

晚上吃完晚飯,我照舊想喊上許薇一起去操場訓練。

一擡眼,沒想到那姑娘位置上沒人,是空的。

於是,低頭放下手裏的筆,正準備站起身去問問許薇同桌,人去哪兒了的時候。

沒想到,座位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沒錯,就是趙赫章。

他站在哪兒,看著高的很



我尋思,平時看著也沒那麽高啊。

可轉過來又一想,也是,平時他懶的不行,通常伸手用指頭直接戳戳我的背,我就直接轉過身去了。

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今天也不知道抽的什麽風。

我擡頭,嘴硬的問“幹嘛”

他挑眉,痞笑道:“這麽兇,訓練啊,忘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文藝委員剛好經過,他甚至還一心二用的側身給人讓了個過道。

我故意拉長音調“哦”的應一聲,面上像平時一樣,實則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他皺眉,說“這什麽態度。”

我則站起身來,高冷的說:“小趙子,起駕吧”

可這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趙赫章也明顯楞住了。

因為這個綽號,屬於一年前。

從我們和好開始,總對之前閉口不提,不知道為什麽。

正當我們倆尷尬的時候,池鵬和尤浩然吃飯回來了。

倆人一上來 ,直接一把拍上趙赫章的背。

說:“你倆擱著大眼瞪小眼,幹嘛呢”

我扯嘴尷尬一笑,趙赫章則擡手扯下尤浩然放在他肩上的手。

說“訓練”

然後直接扯著我的衣領,一道往門外走。

那晚,似乎連風都是順著我的發絲在吹…

趙赫章教我如何拉伸,跑步的時候如何呼吸。

甚至陪著我跑了好幾圈。

跑的多了,他額前就沁出了汗,發絲浸的濕潤潤的,垂著額前看著很有少年感。

我跑的慢了,他也會毒舌,更多的時候卻是反思,然後再耐心的告訴我更簡潔的呼吸方法。

等訓練一會兒,我就坐草地上休息,趙赫章則去小操場跟人打籃球。

似乎永遠活力無限好。

那種感覺很好,晚風吹拂臉頰,亦揚起少年發絲。

那幾天,我很開心,總之開心的恨不得每一秒都在笑。

可對此我並沒有察覺。

只是在某一天,跟許薇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許薇突然開口,一句話打的我猝不及防許薇說:“陳晞,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聽得這話,我先是一怔楞,隨即紅著臉,嘴硬道:“哪有。亂說什麽呢”

便埋頭進餐盤裏。絲毫不顧許薇投來的八卦眼神。

那一晚,不出意外的我又失眠了。至於罪魁禍首還是趙赫章。

只不過這一次有了幫兇,沒錯,就是我親愛的閨蜜,許薇。

那句“陳晞,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反覆縈在耳邊縈繞。

十五六歲,說大不大,甚至還未成年。但是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純情少女。

言情小說看了那麽多,多少明白點。

於是,我搜羅了,關於對待趙赫章和對待尤浩然,池鵬的十八條不同之處。

對比完發現,好像並沒什麽不一樣。

然後,我長籲一口氣就又放心的睡過去,沒心沒肺的緊兒。

運動會那天,在十月,不冷不熱的天氣。但盛在陽光特別好,照在人身上暖哄哄的。

開場的方陣一個班賽一個班的精彩。花樣百出的令人眼花繚亂。

我們班倒是沒像別的班那麽賣力,因為有一件必殺器。就是班花,也就是文藝委員——江珊珊。

人如其名,漂亮且性格文靜。

至於舉旗的竟然是趙赫章。

開場前,我和尤浩然他們都不知道。直到趙赫章穿著西裝,單身拎著旗,和班花江珊珊一起出現在操場閃瞎我們的眼的時候,我們幾個才反應過來。

哦,原來是他舉旗啊。

他低頭不知湊在江珊珊耳邊說著什麽,而後兩人相視一笑。

那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到心裏邊兒特別不舒服。

對,就是突然的。

在尤浩然和池鵬對著趙赫章開玩笑的時候,我甚至都罕見的沒開口。

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前邊那穿著白裙子的少女,在心裏問:驚艷嗎,漂亮嗎?。

答案是:是。

堅定的是。

因為那是全校都認可的漂亮。

我再低頭,沒忍住伸手扯扯身上那件統一的班服——一件土的掉渣的,印著三班字樣的紅色長袖耳邊,許薇恰好在吐槽:“咱們班服怎麽這麽土。再看看咱班舉牌舉旗的那倆,嘖嘖,沒法比”

沒法比嗎?

是的,沒法比。

運動會,不像小學,也不像大學。敞開了玩兒,只要不違紀,就算是捅破了天也沒人管你。

許薇常常拉著我,沒邊兒的跑。一會兒去看跳遠,一會兒去看跳高。

嘲笑完那個一屁股坐在沙坑裏的胖子,就再去接著嘲笑那個跳高一不小心把桿子撞掉的瘦子。

總之,快樂的沒邊兒。

我也笑,因為只要在快樂面前,就好像那些煩心的事總是顯得特別遠,遠的好似不存在。

遠的好像什麽都可以先拋到一邊兒去。

可到了夜深人靜,它們又會自動跑出來,折磨的你失眠 ,折磨的你不得不想。

於是,我只得又睜眼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反覆琢磨。

等琢磨到頭了,也發現完了。

因為這麽簡單的事兒,是經不起琢磨的。

和男的對比,不成。可只要和女的一對比,就什麽都顯出來了。

是的,我發現,那一切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有了源頭,同時也都指向一個人。

沒錯

他的名字,叫趙赫章

沒錯

從這一刻開始,我才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上趙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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