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旦瞇了瞇眼睛，冷聲道：“那張從正向來貪嘴，上了菜之後，還未等別人下箸，便夾了一筷子菜色，隨後毒效發作，之後誰還敢吃那菜？”

“張從正與我積怨已久，這一切，保不準便是他刻意陷害我罷了！他在暗處，我在明處，這些日子我大出風頭，誰若是想找我的麻煩，這問水樓就是第一個下手的地方，蘇石旦，你背後偷偷做的那些勾當，莫以為別人不知道！”

“大膽狂徒，肆意汙蔑本官，是嫌罪名不夠不成！？”蘇石旦一臉正氣，瞪著兩只狐貍般狡猾的眼睛，“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在此處，豈容你胡言亂語！？來人，杖責……”

“蘇大人！”皇帝又是一聲令下，“朕更想看到案子的進展，而不是蘇大人你在維護自己的尊嚴……”

“是，陛下。”蘇石旦抹了把汗，瞟了楚相如一眼，繼續道：“楚相如，你在暗地裏所做的一切，本官都已經找到了此案的證人，今日證人也在這公堂之上，楚相如，你想好，現在認罪伏法，還來得及……”

蘇石旦這是孤註一擲，無論他如何對楚相如示好，兩人都不可能冰釋前嫌。因此為今之計只有將楚相如身上的罪證找出來，在皇帝面前證明他並不是為了謀害楚相如，這一切都是有理有據，他是一名恪盡職守的好官，清官，皇帝才不會因為楚相如的身份與自己撕破臉……

泉問水與楚相如疑惑的對望了下，沒料到蘇石旦竟然還有這一出戲。

那菜品的來源，泉問水的確沒法解釋清楚，但他們可以確定，除了楚相如之外，沒有任何人看到過菜品是如何通過靈泥炮制出來的。

所以這證人一說……

楚相如面不改色，冷笑一聲：“蘇大人有什麽人證物證盡管拿出來，盛上便是。”

“楚相如，這是你自找的！”蘇石旦冷冷的瞪了楚相如一眼，大手一揮：“宣證人！”

“宣證人！”

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公堂外走了進來。

讓楚相如和泉問水吃驚的而是，所謂的證人，正是阿德！

阿德低眉斂目，跪在兩人旁邊，“草民阿德，拜見陛下，拜見皇後娘娘，拜見蘇大人。”

“阿德，前幾日你來我大理寺，對我說要指認楚相如和泉問水，可還記得？”

“稟大人，記得。”阿德跪在地上，看不見臉上的表情，“草民曾經是問水樓的夥計，在那裏打雜幫工，因此知道問水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哦？你知道些什麽事情，從實招來！”

“草民在問水樓幫工的時候，每日見到酒樓所需要的糧食，肉食，從外面運來，這些都是酒樓的采辦去市集上采買的，來源清楚。可唯一不清楚的便是，酒樓打量需要的蔬菜與瓜果，每一次都是酒樓掌櫃的泉問水不知從何處取出來的，拿到了酒樓，交到大廚的手裏，關於蔬菜與瓜果是怎麽來的，我聽大廚問過一次，但是掌櫃的卻含含糊糊的遮掩過去了。”

蘇石旦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泉問水的神色，又看了看皇帝和皇後皺起來顯得十分關切的眉頭，繼續問：“問水樓的蔬菜和瓜果是怎麽進酒樓的，沒人知道，泉問水也說不清，是不是？”

“正是。”阿德道。

“阿德，你！”

泉問水怒瞪著阿德，心裏面又失望又憤怒。

阿德在皇都舉目無親，當初問水樓雇傭他的時候，便是泉問水覺得他可憐，破例錄用。可是誰能想到，阿德不知怎麽就和蘇石旦勾結到一處，賣主求榮！

阿德的手指輕微縮了下，似乎感受到泉問水身上傳來的憤怒與冷意。

可他依然卑微的跪著，一動不動。

蘇石旦心中得意，看了一眼變了臉色的泉問水，捋著胡子，緩緩的道：“泉問水，這一點，你還有什麽能狡辯的沒有？”

“菜色沒有任何問題，你們盡管調查。”泉問水冷冷道。

“泉問水，如今人證在此，你又拿不出能夠證明你酒樓蔬菜瓜果來源的證據，還嘴硬！？”

“速速認罪伏法，本官不介意大刑伺候！”

在大周，若是有罪名已經十拿九穩的犯人嘴硬不認罪，上刑是合理的，更是為人所接受的，因此蘇石旦才能在皇帝皇後的面前肆無忌憚的說出這句話來。

楚相如的臉色一白，沒想到酒樓的事情會折在這樣一件小事上，可現下，的確沒有什麽法子解救泉問水……

泉問水眼下也無計可施，那靈泥的事情，曾經被殷無妨千叮嚀，萬囑咐過不要對任何人說起，被楚相如看到已經是破例，如今……

就算是被打的半死不活，她也不會透露半點有關靈泥的事情！

泉問水梗著脖子，饒是怕痛怕的要死，這會兒也表現的臨危不懼：“蘇石旦，有什麽花招盡管施出來吧！我泉問水勢必讓你百倍奉還！“

“好硬的骨頭！”蘇石旦冷笑一聲，“人證物證聚在，還敢強詞奪理，我就不信不讓你認罪伏法，來人，杖責三十……”

“且慢！”

公堂之外，走進來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搖晃著手臂，嘴裏不停的喊著：“杖下留人，杖下留人！！！”

“誰人在外大聲喧嘩，不知道此處有陛下和娘娘嗎？驚擾了陛下砍了你們的腦袋都不夠用，把人給我攆出去！”蘇石旦不耐煩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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