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王闖一楞，隨即哈哈大笑。

“狀元郎和小娘子還真是伉儷情深，情比金堅呀，哈哈哈哈哈……”王闖笑畢，目光中仍舊是毒辣陰郁的兇光：“狀元郎，不想你的小娘子有事兒，我勸你，乖乖認罪！”

“認罪伏法，讓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貪官汙吏得逞？”楚相如輕蔑的甩了一眼王闖，“休想！”

“嘖嘖嘖，”王闖冷笑著搖頭，“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接受……”

王闖一把扔下手中的三角扡，轉身去墻壁上拿了一根粗若腳踝的長鞭，張狂的笑著，“狀元郎，好好看著你的小娘子，是怎麽被毀容的吧！”

“不！！！！”

一聲驚天地的怒吼聲，一聲壓抑痛苦的悶哼！

隨著長鞭的落下，迸發出無數的血珠，同時，有人的心碎了一地，鮮血淋漓。

……

……

問水樓，樓內外已經被封鎖了起來，貼上了封條。

幾個廚子和夥計望著昔日車水馬龍的門廳，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就蕭條成了這幅模樣，無人不痛哭流涕。

“咋會這樣呢，掌櫃的人那麽好，哎，真是……”一個夥計抹著眼淚說。

“人走茶涼呀，這對面街鋪上的人也看不慣咱酒樓的紅火，不知誰偷偷和衙門說咱的東西不幹凈……”

“有啥不幹凈的，我看掌櫃的每天都和楚狀元用那些食材燒菜，咋會不幹凈！”

“對了，阿德呢？”一個大廚張望了一會兒，說：“老早就不見這小子的蹤影，莫不是溜回家了吧？”

“不曉的，”另一個大廚搖搖頭，“別看了，明兒再來，說不定掌櫃的和楚狀元回來之後，咱酒樓還能開起來哩……”

“難吶，難吶！”一幫人惋惜的走了。

身後的問水樓在夕陽火紅餘輝的映射下，顯得孤苦伶仃，誰能想到皇都盛傳了十餘天以神仙菜聞名的問水樓在頃刻之間會變得如此冷清，甚至門口丟著一些爛菜葉，也不知是對面眼紅的鋪子還是隨行來的行人扔來的。

過往的行人似乎很快忘了方才問水樓中發生的那件熱鬧的事情，唯有一人，在越發深暗的天色中，站到了問水樓旁的一根門柱邊。

他身上還穿著大理寺的衣服，頭上綰著一絲不茍的發結。他就像是一具沒有動作的稻草人，呆呆的站立在門柱邊。

在陰影下，他的手指緊緊的扣進門柱堅硬的石灰中，使用的狠意令人咂舌，指甲縫中流出了殷紅的血液……

“問水……問水……”一滴淚從他的眼眶中落下來，激成無數的心碎與糾結。

初雪趕往大理寺的時候，還抱著一絲僥幸。

楚老太太聽說孫子出事兒，立刻緊張起來，倒不是有多麽慌忙，而是想和初雪一塊兒去看看情況。初雪好說歹說把老太太留下來了，自己卻心慌慌的，總覺得去的有些晚了。

她和泉問水約定子時在大理寺中相見，這會兒不過亥時，可她依然有些心慌意亂，煩躁的不行。

初雪知道泉翰群在大理寺中任司務，這會兒總應該幫自己家人打探些情況吧，這會兒泉翰群也正沒有回來，初雪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初雪趕到大理寺的時候，還是人身。她從偏墻翻過去，在房梁上悄悄走著，準備打探一下泉問水和楚相如的位置，順便能找到泉翰群也好。

可是找了一圈，什麽發現都沒有。

初雪皺了下眉頭，利落的從發房檐翻了下來，悄悄逼近一個形單影只的侍衛，穩準的鉗住了對方的喉嚨，低聲逼問：“方才從問水樓捉來的兩人在哪兒？”

……

……

初雪心急如焚，怎麽都沒有想到竟然有人這麽大膽，竟然敢對楚相如用刑！

她現在恨不得馬上將大理寺的一眾人，撕碎，生吞，活剝！

她換成貍身，用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竄進了方才那人指的方向，心中暗罵泉翰群沒用，窩囊廢，枉他在大理寺當差，連個人都保護不周全！

進了通往大理寺監牢的甬道，初雪才醒悟，為什麽在偌大的大理寺，只見到方才一個人……

擁擠逼仄的甬道中，擠滿了人，想必是從監牢中延伸過來的。

初雪滿心恨意，隨手捏了個訣兒，只見滿甬道的人渾身一癱，軟軟的倒了下去，摩肩接踵，滿地都是不省人事的差人。

初雪從墻側快速的奔跑，到了那些人的最裏面，見到了楚相如。

渾身是血的楚相如，讓初雪一眼就失了魂兒。

“相如哥哥！”她尖叫一聲，幻成人形跑到楚相如的身邊，緊張的聲音都發顫：“你受傷了！？”

楚相如滿臉是血，右手拿著一把鋼刀同樣浸滿了鮮血，初雪這才看到，楚相如的懷裏抱著的，正是泉問水……

楚相如兇冷的目光在望見初雪的時候，戾氣稍有減退，“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他聲音嘶啞的吼叫著，音調已經悲憤的不成樣子。

初雪這才看清，楚相如身上做沾染的血，有的來自那些官兵差人，而大部分的，來自懷中的泉問水！

“問水怎麽了！？”初雪倒吸一口冷氣，看清泉問水從脖頸蔓延的一道深可見骨的鞭傷。

“找大夫！！！”楚相如嘶吼著喊道。

“我、我沒事……”他的懷裏忽然響起微弱的聲音，正是來自泉問水……

“問水，別說話，別說話！”楚相如悲痛的捧住泉問水的腦袋，晶瑩的淚滴從他赤紅異常的眼眶中低落，“是我不好，我早該殺了那個雜碎……”

楚相如身後桌椅邊，是一個被砍得血肉模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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