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如慢吞吞的將手中的小魚洗幹凈，掐頭去尾，“真的沒有？問水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和黑雲，還有初雪之間的事情，沒告訴我呢？”

泉問水心裏一顫，不由得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自從她被楚相如從水中救上來之後，那一刻的楚相如已經知曉黑雲與初雪的身份。可是，他在泉問水的面前，卻只字未提。或許是怕真相會影響兩人之間的關系，楚相如不提，泉問水自然不會主動說起。

如今，楚相如選擇在這個時間與泉問水談論這件事，就證明他有想要了解真相的心了……

泉問水深吸一口氣，眉宇間有一抹從容，望著楚相如，決定不再逃避，於是定定的問：“相如，你想知道什麽？”

楚相如將泉問水的神色看在眼裏，微微一笑，道：“我想不知道的不多。我只想知道，你想說些什麽？”

這是將撥露真相的權利，交給自己了！

泉問水的心中湧起一陣感動，動容的道：“相如，其實我……”

“我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楚相如淡淡道：“只是擔心你會不會一個人承受太多，所以想要幫你分擔。問水，請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對你追根究底的意思。”

泉問水心底最深處的那塊地方，變得無比柔軟，此刻積滿了甜蜜中泛著酸郁的淚水。

楚相如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出自他關心泉問水的角度，出自為泉問水好的角度，何曾以關懷的名義，侵犯過泉問水的一絲隱私？從來沒有。

此刻，泉問水除了對楚相如感到愧疚，歉意，便是覺得，楚相如有權利，知道真相！哪怕這個真相，是他自己發現的，而他所要的很簡單，不過是從泉問水的嘴裏，重新聽一遍事情的經過罷了！

泉問水動容的擡起頭來，望著楚相如。

“相如，”她淡色的唇微微開啟，對楚相如輕聲開口了，“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黑雲，初雪，的確不是人類。”

“他們的身份不簡單，一個是修煉了幾百年的狐貍，一個是從天上下來，化為犬身的神仙。”

楚相如的濃眉在聽到泉問水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不可遏制的顫抖了一下，“神仙！？你是說——黑雲！？”

泉問水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默認了。

“黑雲，是神仙！？”楚相如還是沈浸在這件事帶給他的震驚之中，無法自拔。

“黑雲終究是要回去的，凡間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像是異常必經的劫難。每個仙人總會在下凡歷練的時候，有些難忘的回憶。我，可能就是黑雲的一個回憶。”

“問水，你——”楚相如難以相信的望著泉問水，一字一句的問：“你是什麽人？”

泉問水心口跳的很快，深吸了一口氣，面不改色的轉向楚相如，扯出一絲微笑：“相如，我是人，我是一個真實而普通的人，不是妖怪，不是神仙。不信，你摸摸我？”

泉問水抓起楚相如的手，附上了自己的臉頰。

他粗糲的手心，觸摸上她柔嫩臉頰的一刻，如被一道閃電直接劈進了他的心裏。

“我信你，”他喃喃道，“這個世上，我最信你。”

“當然！”泉問水忍住眼眶中的酸楚，擠著笑容說：“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從沒想過會和神仙和妖打交道……相如，我剛得知這些事情的時候，也很震驚，所以當時沒法子和你說實情，你能理解我嗎？”

楚相如定定的望著泉問水，道：“問水，我理解你，但你……不會像他們一樣，對嗎？”

“當然，”泉問水豎起三根手指，“相信我，我再也不會瞞著你了！”

當一行人圍坐在油紙上，對著面前三張荷葉上的烤魚開動的時候，鮮香撲鼻的味道縈繞在每個人的鼻息之間，可他們幾個人之中的氣氛卻是沈默無比。

從小溪邊將小魚收拾幹凈回來之後，就算二人已經說開了一些話，兩人之間卻還有一些小古怪。

而初雪也不知想著什麽，只顧著埋頭吃魚，看也不看楚相如一眼了。

黑雲則是將滿心的目光都放在泉問水的身上，虎視眈眈的看著泉問水身旁的楚相如，眼中不時掠過一抹敵意。

晴兒是最不知所措的一個，看看泉問水，又看看楚相如，想說些什麽，卻又礙著面子不敢說，只得懨懨的品嘗著手中的美食，寧願時間過得快一點。

在這一片竹林當中，這荷葉烤魚的香氣蔓延在一裏之內。這片竹林的絕大部分書生，都已經沒心思背書吟詩了，不約而同的望著泉問水他們的作為，定定出神，那油紙之上的五個人，他們每人手中的烤魚就像是沙漠中唯一的水源似的，將他們的食欲徹底的勾了起來，連連吞咽著口水。

食物有限，泉問水當然沒有那份好心去分給在場的每個人。若真的那樣做了，恐怕人手一條烤魚都不夠！

泉問水悶悶的吃著晚飯，思緒早已經飄遠。

就在五個人將兩張荷葉上的烤魚吃的一幹二凈，馬上要對最後一張荷葉上的烤魚下手的時候，五個人之外，忽然伸出了一只陌生的手。

那人理也不理在場的五個人，將目標幹脆的鎖定在了油紙上，荷葉包著的烤魚上了。

那撲鼻的氣味就像是致命誘惑的毒藥似的，對一個饑餓的人來說，是最好的良方……

可在場的人，除了兩個不會武功的姑娘之外，無論是楚相如，還是初雪或者黑雲，任誰都不可能讓這只手伸過來，奸計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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