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指的是昨日的沈船事件吧？”楚相如打破沈默，說：“大人想知道些什麽？草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恩，態度倒是不錯，”那人滿意的點點頭，“你們就叫我蘇大人好了。”

“蘇大人，在下楚相如，這位是泉問水，黑雲，初雪。”楚相如將一行人挨個介紹過了，放目光炯炯的擡起頭，望著蘇大人，“敢問蘇大人，昨日那些落水的船客，可有被救上來？”

“有，有，這點你們放心，”蘇大人慢條斯理的回答，“那些船員死了不少，但船客全都毫發無損，安全的很。”

“衙門已經派人去安撫落水的船客，他們昨日晚間逐一上岸，想必這會兒已經被派送回家了。你們不必擔心。”

楚相如點點頭，但很快發楞，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泉問水在他旁邊輕聲提醒道：“響馬，人質……”

楚相如如夢初醒，連忙問：“大人，那些船員的身份，您可了解清楚了？他們是……”

“他們是響馬，本官知道。”蘇大人靜靜的抿了一口茶，說：“不瞞你們說，這夥響馬，是從邊陲西寧逃過來的一夥人，本官已經註意他們很久了，本打算在這艘客船今日靠岸的時候，派人將他們綁了，壓回去好好審問一番，誰知，竟然全都死了！”

“真是蹊蹺，蹊蹺啊！”蘇大人嘆了口氣，搖著腦袋。

楚相如覺得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那兒奇怪，只得問第二個問題，“蘇大人，那船上應當有一些人質被關押在船室旁邊的一個小屋子裏，那些人質……”

“哦，那些人質是以前的船老大的親人，先都已經被解救出來，你們不必擔心了。”

“那就好，”楚相如點點頭，心中想起那日聽見那些人質在屋裏哭泣，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

“那大人方才所說，意思是讓我們重覆昨日的情景？還是？”

“今日叫你們來，一方面，我是受人所托，前來尋找你們。另一方面，有人說，昨日的沈船事件與你們脫不了關系，本官便來了解情況，就這麽簡單。”

一下子，楚相如心中的一個謎團解開了。

怪不得這蘇大人方才在外人的面前表現的剛正不阿，鐵面無私，而進了大理寺之後，又以禮相待，不但沒有讓他們行禮，相反舉止之間十分的客氣溫和，只是……

“大人，是誰托您來尋找我們？”楚相如不解的問。

他和泉問水在皇都中出了晴兒，翰群，和莫寒苦，也沒有相識的人了。難道是蕭信？

蘇大人並不急著回答他，而是笑呵呵的喝著茶，緩緩的道：“稍後你們便知道了。”

隨後，這蘇大人便和四個年輕人熱切的攀談起來，在泉問水的印象中，凡間的官員總是一副假惺惺，裝模作樣很會擺架子的形象，但今日見了這蘇大人，倒是覺得他十分親切溫和，言行舉止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其實我們所在的這大理寺，距離皇都還有一段距離。楚公子，你要去武考的話，可要抓緊，最遲也要明天一早動身，武考已經舉行了兩三日，明日是進入決賽的最後一場比試了，而且，對手的能力水平要比武考剛開始時要高出許多來。”

“多謝蘇大人提醒，相如知道了。”楚相如感激的謝過。

黑雲最不擅長這種攀談聊天，很快便無所事事的起身，在大廳中走來走去。

他眼看到他們所坐的座位後方，有一排銹跡斑駁的兵器，起了好奇心，問：“這些兵器的味道不同尋常，上面怎麽……有一股腥味？”他又問了一會兒，臉色微微變了，“不對，是血腥！”

“呵呵……”蘇大人見黑雲在兵器旁邊徘徊，笑呵呵的起了身，走到黑雲面前向他介紹，“公子好眼力，這些，便是用來審問那些不聽話，不開口的犯人，用上這些，哪怕骨頭再硬的犯人，也得乖乖按押！”

“那、那不就是屈打成招麽？”泉問水驚住，“同樣是人，何必相互為難？”

“泉姑娘有所不知，那些真正犯了事兒，心中有鬼的人，才會用到這些東西。”蘇大人縷著下巴的胡須，“他們知曉自己罪行深重，逃不掉一死，索性硬著嘴巴，不肯招認，還能多活一陣子。保不齊遇上哪個傻瓜判官，吃了這一套，豈不是放虎歸山？”

初雪呆呆道：“可是你怎麽知道對方是真心招認，而不是屈打成招？”

“哈哈哈，那本官就管不了那麽多了，”蘇大人毫不在意的一陣大笑，“他們既然犯了事兒，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作出代價。大理寺的監牢，不會關一個沒有罪的人，所以嘛，這招認的人既然身上有罪，我何必管他罪孽如何呢？”

“這總是不對的，”初雪辯解道：“小偷小摸是盜有罪，可總不能將這樣的人和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人相提並論……”

“好了初雪，別說了，”泉問水用眼神示意初雪閉上嘴巴。

楚相如連忙過來打圓場：“大人，讓您來找我們的那個人，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蘇大人捋了捋胡子，淡然的說：“楚公子不必著急，午飯十分，自會見分曉。晚上便在大理寺的廂房中住下，明日一早我派人將你接進城裏，不會耽誤楚公子的行程的。”

這一席話，讓楚相如無話可說，只得安靜的在大廳中等待著。

而蘇大人字過了不久之後，便起身離去，留下四個人坐在原位、

身後還有幾個持刀的錦衣衛，泉問水也不敢輕易說話，而黑雲想出去看看的時候，卻被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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